“文大人的意思是，難道我們就該貪生怕死嗎？”

文紀升的話還未說完，齊正業已經拍了桌子大聲喝道，先前他們以五萬對東寧二十萬都沒有懼過，後有蕭將軍一個弱女子，以身犯險只為和東寧談判，好不容易才有如此有利於我方的局面，現在才十五萬對二十五萬，此人還反對？他實在控制不住，這個怒火。

童廣不由扶額，自己這個齊兄弟什麽都好，就是一個暴脾氣，有些沈不住氣。他趕緊站了起來，打了一個圓場道：“正業不要急躁，我們先聽文大人說完，我想文大人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哼，”文紀升冷冷掃了齊正業一眼，也只是哼了一聲，也不想當面和粗鄙之人計較，繼續道：“雖說進攻是最好的防守，但我覺得一切進攻都基於穩固的後防，當務之急是修繕城防，然後再隨機而動，完全沒有必要去冒險。”

蕭瑾端坐不動，似笑非笑看著文紀升，道：“多謝文大人的建議，不過本帥心意已決。”

她一向很少自稱本帥，她知自己年少，面對年長的軍中將領，態度也一向極為謙遜，而且軍中眾人也早就習慣稱呼她為少將軍。

文紀升似是打定主意要反對蕭瑾，再次出聲道：“還請元帥三思！”

蕭瑾目光堅定道：“監軍大人，本帥問的是建議，而不是意見。”

此次出征，紀嵩和太後早已親口保證，監軍不得幹涉軍務，因而此次監軍的意見，她本不用理睬，剛剛隨口一問，只是客套罷了。

布置好了一切，眾人離去準備之後大戰。

走在最後的是文紀升，他一雙細長的鳳眸微微瞇起來，略帶陰沈的目光遙遙望著，坐在主帥位子上的蕭瑾，黑衣男裝的她，和自己心目中白衣女裝的顧亭瑜，似乎是兩個人，相似的面相，可氣質完全不同。

那瀲灩的男子離去的一眼，讓蕭瑾突然生出一絲寒氣，她始終懷疑此人身份不簡單，可是風雲閣去查，也只能查到他是紀嵩的私生子，別的都查不出來什麽。

而且今天文紀升反應很不正常，來之前，她對於此人的目的有過猜測，監督或者爭功，甚至除掉自己的可能都用，唯獨沒有必要，做這麽明顯的拖延戰事，到底為何呢？

“你怎麽看？”想不明白的事情，蕭瑾現在都習慣性問一問身旁雲墨安。

可今日雲墨安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回答她，而是遞給她兩個紅色卷軸，“這是風雲閣剛剛送來的，你看看吧。”

紅色卷軸，在風雲閣是代表急件。

蕭瑾看了一臉嚴肅的雲墨安，趕緊接過卷軸，隨手打開了其中一個卷軸仔細閱讀起來，然後趕緊打來第二個卷軸同樣細看之後，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震驚地問道：“西原和秦昊一起發兵多久了？”

此事還真的挺讓她意外的，第一個卷軸是秦昊和西原一起發兵已經直搗京師的消息，第二個卷軸是幾日前的消息了，張懷亮的大軍在路上遇到秦昊的主動襲擊，兩方展開一系列的交戰，可從某日開始，兩方大軍開始對峙，不再交戰，據各種跡象表明，張懷亮已經舉兵投靠了秦昊。

雲墨安道：“兩日前的事情，我們的人之前聯系不上我們，現在算一算也西原發兵已經五六日了，估計現在已經逼近京師了。”

蕭瑾死死地盯著那個卷軸，疑惑道：“秦昊是如何收買懷亮叔的？”

她覺得自己，真的小看了秦昊。

他之前起兵反抗打著口號是：朝無正臣，內有奸逆，舉兵誅討，以清君側，這其實倒是說對了一半，畢竟紀嵩確實權傾朝野，新帝確實沒有多大實權，可現在他居然有此魄力說服張懷亮叛變，又和西原勾結，借兵攻擊大昌。

她仍然想不通，那個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經常來將軍府，自己一直親切喊他懷亮叔的人，居然就這麽背叛了他們，投靠了秦昊麾下？卷軸寫的含糊，並未寫明具體什麽原因？

雲墨安分析道：“一個人突然背叛，無非也就是權、利、名、色這幾樣，這幾樣其實很多時候都無法區分，都是相互有關聯的，卷軸上說，秦昊給張懷亮送去了一個人，那色就是首要原因了。”

蕭瑾額角跳了跳，頓時反駁道：“不會，據我了解，懷亮叔並不好色。”

張懷亮也就娶了一位妻子，這麽多年也並未納妾，因為此，蕭瑾還曾感嘆過，此人不虧為父親的至交好友，都是癡情之人。

雲墨安眼睛閃了閃，無奈低頭，在蕭瑾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聽完蕭瑾驚的張著小嘴，楞是沒有合上。

其實這樣的事情，她以前不是沒有聽過，只是這發生在自己身邊，感覺怪怪的。如此變態的癖好，虧自己還如此敬佩他，簡直是道貌岸然的敗類。

消化了這一系列西北發生的消息，她忍下心中翻湧的思緒。

“世人皆知，張懷亮和父親一向關系不錯？現在他公然叛變，豈不連累將軍府再次被人懷疑？剛剛文紀升的反應會不會是懷疑我？”他們這幾日身處敵境的山裏，消息都送不過來，可文紀升不同，他是兵部侍郎，許早就得到了京師的消息，怪不得剛剛文紀升，一反常態的反應。

“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以你在大軍之中的威信，文紀升現在也沒有辦法阻攔你，只是岳父大人那邊……可能受到的壓力會比較大。”

雲墨安看到蕭瑾一臉擔憂，瞇眸沈默了片刻，不過很快他便平靜下來：“岳父在軍中的威信，加之你現在又帶兵在東北，即便京師有人質疑他，可也不敢輕易擅動他。”

蕭瑾蹙眉道：“可是紀嵩早就想對父親動手，如今這麽好的理由，怕是不知道怎的得意，會對父親下手的。”

雲墨安搖了搖頭道：“暫時紀嵩不會公然動手，現在大昌需要岳父，西原和秦昊的大軍壓境，除非京師那幫人想毀掉大昌的根基。”

他說得倒是有道理，可蕭瑾一時半刻依舊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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