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關燈
第五十一章

沈時玲擔憂地瞧著蕭嫵,道:“阿嫵,那李舉人是個潑皮無賴,難纏的很,要不這幾日我們把鋪子關了,躲他幾日。”

蕭嫵搖了搖頭,前幾天她在碼頭清貨,正巧遇見了李舉人,沒想到今日他會找到這來。“躲著也不是辦法,且現在快到年關了,鋪裏的生意好,關不了的。”

蕭嫵與瞧著沈時玲神色緊張,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怕,這李舉人好歹還是個舉人,總是懂些禮義廉恥的,總不至於作出強取豪奪之事,丟了面子和裏子。”

沈時玲點了點頭,想著李舉人的那六門小妾,皆是兩廂情願結成的,面上的緊張也消去了些。

蕭嫵回了自己的店中,那兔子雪人進了溫暖的屋中,就化成了一趟水。蕭嫵愉快的心境,也因為李舉人的糾纏變得不快了起來。

翌日,蕭嫵如常的開了鋪子,下午的時候,日頭大,昨日的積雪化了,鋪子裏的人便就多了起來,蕭嫵一一招呼著。

李舉人這個不速之客還是來了,起初也是正常,在一旁選著布料,像是這店中的尋常顧客。

過了一會,便賴不住了,舞到了蕭嫵面前。

他今日特意穿了件新衣裳,整了衣冠,盯著蕭嫵道:“蕭掌櫃我看你那店外牌匾有些舊了,不如鄙人替你寫上一副。”

李舉人意圖賣弄自己的書法。

蕭嫵已見過絕佳的容顏,見過上好的字,怎可能還瞧的上這李舉人。她不願意與他起沖突道:“多謝李舉人,我這牌匾對我有特別的意義,就不換了。”

“既然如此,不如我給你這店鋪題首詩,可好。”

蕭嫵搖頭道:“不必了,李舉人,我這鋪下放不下李舉人的大作。”

李舉人也不生氣,心道“長的好看的女子,總是一些脾氣的。”

又道:“那這便就罷了,瞧著天色也不早了,蕭掌櫃可願意與我一同用個晚膳,那不遠處的榮仙膳的菜品是一絕。”

那榮仙膳是城中最貴的一家食館,這李舉人到也是肯下本錢。

蕭嫵正要拒絕,只見一孩童往這跑,小手抱住了蕭嫵的裙擺,“阿娘,阿娘,抱抱抱抱。”

李舉人被面前的小孩嚇了一跳,他之前調察過,蕭嫵並無婚配,今日怎冒出了個叫阿娘孩子。

他吃驚的問道:“你有孩子啦。”

蕭嫵沈默不語,笑了笑。

這便就是默認了,李舉人悻悻而走,他對這種已為人母的女子並不感興趣。

蕭嫵瞧李舉人走了,松了一口氣,將小孩抱了起來,捏了捏他的小臉,笑著道:“又胡亂叫了。”

那小孩長的圓圓的,瞧著就是被用心養著的,十分可愛。

將腦袋貼在蕭嫵的肩膀上,委屈地道了句“阿嫵姐姐。”

一剛試完衣裳的中年婦女,笑著走到了蕭嫵面前,伸了手,抱過孩童,道:“圓圓這是真心喜歡你,每回來你這都往你懷裏轉。屬實是個小色胚,瞧著漂亮姐姐就叫娘。”

被抱回去的圓圓似乎有些不滿,一雙圓溜溜地大眼睛盯著蕭嫵道:“不要外祖母抱,要姐姐,抱抱抱抱。”

秦夫人無奈,將圓圓塞回了蕭嫵還中,道:“留不住啊,留不住。”

蕭嫵對圓圓也是有些喜愛的,便就抱著,給他餵了顆糖果。她與這圓圓也是有緣分的,若不是圓圓她也不會認識秦夫人,秦夫人是這城中的大戶,家中做的就是海運生意,多虧了秦夫人她這店鋪裏的衣裳貨源才能來的順利。

圓圓這孩子的母親去的早,將死的時候回了家,將孩子交給秦夫人就撒手人寰了,秦夫人也不知道這孩子爹是誰,只能將這寶貝外孫撫養長大。

“剛剛那是李舉人?”秦夫人問道。

蕭嫵點了點頭。

秦夫人道:“這李舉人定是瞧上了你,他那已有六房小妾,你可不能嫁過去吃苦,可惜我沒有兒子,若是有,便讓你做我兒媳。”

蕭嫵笑了笑,她大抵是不想再嫁人了,她已吃夠了情愛的苦頭,一個人過活也是好的。

秦夫人拉過蕭嫵的手,拍了拍道:“圓圓跟你親,我女兒去的早,現下無人無女的,也是淒苦,你可願意認我做幹娘。”

蕭嫵搖了搖頭道:“秦夫人謝謝你,但我不知道我會在這呆多久,說不定哪天就離開了。”

這便是婉拒了,秦夫人也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了,道:“沒事沒事,以後若是有要幫助的地方,就盡管來找我,我瞧你也是真心歡喜的。”

年底了店鋪裏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忙,就這麽過年了。蕭嫵自是與沈時玲一起過年的。

一戶小屋,蕭嫵站在一旁給沈時玲打著下手,那一個個餃子立在案板上,沈時玲特意給蕭嫵包了個元寶形狀的,在裏頭塞個小錢幣。

“祝我們蕭掌櫃,年年賺大錢。”

那一顆顆水餃下了鍋,沸騰的水咕嚕咕嚕冒著泡泡,熱騰騰的蒸汽往上冒著,溫暖充盈小屋。

蕭嫵拿著抹著面粉的手指,往沈時玲臉上搓。

“阿嫵你盡胡鬧。”沈時玲總是溫溫柔柔的,蕭嫵在她著放肆的很。

餃子出鍋了,蕭嫵有溫了一戶熱酒,這江南的果酒,有種甜甜的醇香,讓蕭嫵有些上癮。

沈時玲不好酒,只陪著蕭嫵喝了一杯。“阿嫵,少喝些,你要醉了。”

“不會醉的,我還要。”蕭嫵伸手去搶沈時玲手中的酒壺。

沈時玲將她臉頰已有些泛紅,已是不肯再讓他喝了,蕭嫵發起酒瘋來,她可是招架不住的。

正巧聽聞屋外的煙火聲,拉住蕭嫵的手腕,道:“不喝了,陪我去外頭瞧瞧熱鬧。”

蕭嫵和沈時玲坐在臺階上,蕭嫵雙手撐著下巴,瞧著天上燦爛的煙火,笑著道:“這樣的日子真好。”

“嗯,這樣的日子真好。”

“時姐姐,你有什麽願望嗎?”

“願望?沒有。”沈時玲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少年將軍的身影,又晃了晃腦袋,將他搖了出去。

“那我便祝你平平安安,順遂喜樂。”

“阿嫵有什麽願望嗎?”

蕭嫵道:“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她所求就是做自己,與阿爹阿兄平平安安。前幾日已從京中傳來消息,陸氏父子打了大勝仗,匈奴已與本朝簽訂了合約,未來五十年不再戰。

阿父阿兄平平安安的實現了自己的抱負。

五彩的煙火在空中綻放,光影落在了二人身上,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頗有歲月靜好的意味。

夜裏蕭嫵突覺的小腹有些墜疼,在被子裏蜷曲著身子,那一陣陣的痛,襲擊地她頭暈目眩。

沈時玲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阿嫵你怎麽了?”

蕭嫵疼的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哼哼聲。

沈時玲連忙下了床,點了燈,這才將蕭嫵瞧了清楚,只見她額上皆是冷汗,縮著身子,手指按壓著腹部。

“阿嫵你是肚子疼嗎?”沈時玲慌了神,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現下成了這樣。

沈時玲突然想起了阿七,找阿七,對,找阿七。

“阿嫵你在這等我,我去找阿七。”沈時玲說罷,連大氅都來不及披上,就往屋外走。

好在她知道阿七處在何處,往那小巷子走,巷裏的熱鬧還未散去,嗶哩吧啦的炮竹震響,沈時玲的心也跳的震響,走中的步子走得飛快。

不遠處就瞧見阿七孤生一人坐在屋門口,手中抱著一個醫箱。沈時玲沒有心思問他,為何在屋外坐著。

拉著阿七道:“阿七,救人救救阿嫵。”

阿七瞧著沈時玲這般急切的模樣,就知道是出事了,便任由她拉著他走。

阿七瞧著床上疼著面色慘白的蕭嫵,屏氣凝神,細細的把了脈,替蕭嫵紮了針。

瞧著蕭嫵眉間的顰蹙平緩了下來,才松了一口氣,覺得身上有些冷。

阿七見蕭嫵已經晃過了神,道:“你這身子骨被你折騰了的差不多了,你若是再不好好養著,以後受罪的還是你自己。紅潮來了,少喝些冷的。”

蕭嫵被他說的臉上一熱,點了點頭。

沈時玲要給他結藥費。

阿七不收,“你肯讓我在你書鋪裏抄書,我也不好意思收你錢。”

沈時玲剛剛回過神來,阿七剛剛坐在門外的樣子分明是被房東趕了出來。便問道:“你現下可有住的地方。”

阿七楞了一下,那房東瞧他天天給人看內病,嫌他晦氣,便將他趕了出去。

阿七搖了搖頭,道:“未有。”

蕭嫵道:“我那後院還有一間屋子空的,你若不嫌棄可以住在那裏。”

阿七楞怔了一下,“我是男子,且我還給人看病,你不嫌棄我?”

“我為什麽要嫌棄你,你做的皆是醫者仁心的好事。”蕭嫵道。

阿七就在蕭嫵的院子裏住下了,他的租金就是替蕭嫵調理身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