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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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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

霍景澤的手落了上來,似是想要收緊,卻又虛虛地攏著,幹燥的掌心帶著點熱意。

上一次約會和他握手的時候,霍景澤頗為強硬地將五指擠入他的指縫之中,坦率又直白。或者說霍景澤還是阿晾的時候,雖然不曾主動開口,但他能感受到對方熱烈的愛意。

霍景澤在他恢覆的記憶裏,卻是個完全相反的存在。對方把喜歡藏得很好,一直都是默默地站在不引人註目的地方註意著他的動向。平和,冷靜,強大卻又帶著疏離感。

而現在,這霍景澤這兩種狀態的存在似乎被融合在了一起,原有的親近生出了幾分距離感。

溫知南偏頭看了霍景澤一眼。

他本以為在恢覆記憶之後,對於阿晾和霍景澤是同一個人的認知會讓他有些不適應,但實際上霍景澤比他還要別扭些。

走進醫院前,溫知南隨口提了一嘴: “你掌心出汗了。”

霍景澤沒說話,撩開醫院門口格擋冷氣的厚簾子,牽著溫知南進去,只是進了裏面他頗為尷尬地將手收回來,拿出紙巾細細地擦著只是發熱除了些薄汗的指縫。

走向不遠處的垃圾簍將紙團扔進去。

溫知南以為結束了,正準備去掛號,走出好幾步才發現霍景澤停在原地沒有動,像是被遺棄的大狗狗,直勾勾地看著他的手,半天憋出一句話: “現在擦幹凈了。”

所以,潛臺詞是……現在可以牽了

溫知南哭笑不得。他承認他還有些別扭和不爽在頭上,但是被霍景澤這麽一折騰,對方顯然比他扭捏得更多,反倒讓溫知南心情順暢了些。

他卻故意裝作沒反應過來一樣,點頭: “昂,擦幹凈了就好,那走吧”

霍景澤似乎不太滿意的樣子。

“不走嗎”

問出這句話之後,溫知南明顯地得到了一個譴責的眼神,他略感到有些好笑: “怎麽了你直接和我說可以嗎”

霍景澤緊抿著唇,淡色的唇顯得蒼白脆弱,偏偏嘴角有塊青腫,很快蹦出幹巴巴的兩個字: “牽手。”

溫知南徹底沒忍住被逗樂,在霍景澤疑惑的目光裏搖搖頭感慨: “霍總,你包袱好重呀。”

明明想牽手又不好意思說。

“所以能牽嗎”

“牽牽牽。”

溫知南的氣沒有壓著,他覺得委屈就直接向霍景澤發洩出來了,而在咖啡廳和車上霍景澤也都向他坦白了從始至終的每個舉動的意圖和心路歷程,或許還有些沒問的,比如為什麽霍景澤要假裝成阿晾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但是溫知南不想繼續問下去了。

霍景澤是有包袱的,從小在村裏的時候想從輪椅上下來,摔了一跤,膝蓋和滿手都是泥,爬不起來偏偏還不肯給溫知南看,當時讓他急壞了,大抵是不喜歡他撞見自己這幅狼狽的模樣,那時溫知南就知道這家夥的脾性了。

因此溫知南不願看對方一層一層剖開內心給自己看,偶爾看著霍景澤別扭害羞是情趣,可是存心逗弄那就有些太壞了。

可偏偏霍景澤在牽上他的手之後還在解釋。

“不是包袱,是我沒確定那你願不願意。”霍景澤和他靠在掛號機前竊竊私語,他剛將身份證放上去,霍景澤就幫他把操作點好了,默契地行雲流水, “我不知道你還在不在生氣,會不會還想著和我離婚,在考察期總是要謹慎點的對吧。”

畢竟溫知南在下車前主動提出牽手,擺明了在現下的關系裏,是可以做到這一步的,於是在沒有成功行使到這項權利之實,霍景澤會陷入糾結。可倘若溫知南態度完全沒有軟化,下車後把霍景澤甩在後面頭也不回,對方會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吧

“我不想你多想,”溫知南搖搖頭,直接了當地和他說, “既然我吻過你,也現在願意和你一起來醫院,而不是摔了你的花揍你一拳離開,就已經說明了我沒想和你離婚分開了。”

溫知南將霍景澤拉到不礙著掛號機的地方認認真真說: “在你沒有做任何掩飾出現在咖啡廳的那一刻,我的糾結和惱怒都消散掉了,我當然記得失憶的時候你和我說的話,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我心中有數。”

他其實挺驚訝霍景澤最後會坦然露面,那麽他自然也不介意向霍景澤坦言,給對方一顆定心丸。

霍景澤在他這段話之後臉色好了許多,眼底帶了點笑意,無端讓人看出幾分狡黠得逞的意味,又或許只是得到了愛人的一個好臉色舒心地笑了,總歸是沒有傳言裏霍家掌權人的冷厲,更像幼時的玩伴和誘著他喜歡上對方的阿晾。

溫知南隔空點了點霍景澤的腦袋: “不過我可沒說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昂。”

他扯下掛號單往神經內科的科室走去。

霍景澤跟上來,和他並肩走著,偏頭問他: “你是法官大人,怎麽判都是你說了算,就是方不方便給我透露點怎麽個不既往不咎法呢”

當初在察覺到阿晾是真的喜歡他之後,溫知南生怕委屈了對方的愛意,幾乎是立即收起了玩心,直白且迫不及待地向對方發出了一個戀愛請求。現在回想一下,這分明是霍景澤給他挖了個坑,才淺淺地放了個誘餌,他就一頭往裏栽去。

揍霍景澤那一拳,多是為得他不辭而別和裝可憐讓他擔心。

但究竟有沒有因為在這場和阿晾的戀愛游戲裏被捉弄得團團轉而惱羞成怒,因此夾帶了些私貨,溫知南自己也說不清,不過這不妨礙他給自己多討點好處,想起之前在約會買衣服的時候,除去當時帶回去的部分,還有些是後邊店裏陸續送過來的。

溫知南偶然翻過一下,被壓在了箱底,用食指勾起來輕碰了碰霍景澤的手背,笑得有些玩味。

以前作為阿晾的時候,霍景澤沒臉沒皮的為了套他什麽都舍得,現在被他扒了馬甲,反倒是害羞別扭有不少包袱。

那該怎麽清算呢

“不是喜歡和我玩角色扮演嗎等之後,閑下來……”溫知南湊過去,在外人看來像是在咬耳朵,不知說了些什麽,直到霍景澤耳邊染上點緋色,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勾著霍景澤的指頭繼續走著。

直到到科室做檢查去之後,霍景澤才摸了摸耳朵,無奈輕聲對著溫知南的背影說了三個字的口型。

“小流氓。”

一套流程從血常規到頭部核磁,外加做了個腦電圖,私人醫院裏做完這些項目,他拿著單子出了科室,就看見霍景澤坐在門口等待,沒有看手機,於是在他走出來的第一秒就對上了視線,帶著詢問的眼神站起來。

溫知南抿唇: “沒什麽事,查過了壓迫神經的血塊消除了,之後繼續觀察就好。”

霍景澤點頭,和他去取了些藥,不經意問道: “當時是怎麽回事,一頭磕在馬路牙子上了”

“啊,對啊。”溫知南腳下一頓,眼神有些飄忽,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動作上卻扒開藥假裝認真看著說明書, “對,就是有點不小心。”

他能察覺到霍景澤的目光還在看著他。

溫知南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那幾行文字的說明上像是要把它盯穿,好在就這麽悶著頭走到快出門的地方,霍景澤虛虛地攬一下了他的肩膀避免撞在柱子上。

本以為霍景澤會就此收回視線,卻不想卻被霍景澤順著力道,輕輕一推背靠在柱子上。

溫知南茫然擡頭,看著霍景澤一字一句地說道: “說明白。”

就說這個人很奇怪吧,明明要和他牽手這種事情扭扭捏捏,生怕他餘怒未消惹得兩人的關系陷入僵局,前半個小時候還在被他捉弄得耳尖發紅,但是問起當時為什麽會失憶的細節時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那股子該死的心虛又湧了上來。

他支支吾吾道: “前天個晚上……沒休息好,走路不穩。”

霍景澤滿臉寫著不信兩個字。

溫知南沈默了一下: “一定要說嗎”

霍景澤微微垂眸: “要。”

溫知南微微嘆口氣,目光略微移遠了些, “其實,這件事情和項家有些關系。”

“你不是自願結婚的,你也很討厭你的親生父親。”

很早的話題又再次被提起,溫知南點點頭。

“對,失憶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了。”當時在約會,他不僅罵了項家還罵了……溫知南稍稍回想,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繼續說項家的事, “項正強在外邊亂搞卻不負責任,母子一塊拋棄了,當初說留下我會好好照養,讓我母親隨便找人嫁了就當沒有這個孩子。我母親答應了離開,後來項正強卻還是把我遺棄了,三言兩語,拿了點錢,把這段不能為外人道的關系處理了。”

“原本日子過得好好的,我也沒想著找項正強麻煩,”溫知南看著旁邊走過的路人,垂眸壓低了點聲音, “是他又找上我的,在被接回來之後,我就打算從項正強身上討點什麽東西回來,正好他要我和你結婚,我趁機提出要創建公司單幹,在主宅的時候,偶然發現了他公司的一點秘密。”

溫知南簡單說了些,關於項正強親兒子在經營公司時存在的虛假出資,並在公司成立後又抽逃其出資,數額巨大,其父存在教導包庇的行為,而他留存了證據。

霍景澤追問了句溫知南獲得了哪些資料,卻發現溫知南在這幾年之內幾乎掌握了所有的關鍵證據,目光也帶著點訝異: “難怪你逢年過節都要回去一趟。”

“嗯。”溫知南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他是真的想把項正強直接按倒,就算不行,也得讓項家元氣大傷, “沒人幫我,我就得時不時自己去探探項家的動靜。”

只是大抵後來項家是有察覺的。

溫知南出事之前剛好從項家出來,說是喝了點鄉下釀的米酒,但是溫知南離開之後腦子暈暈乎乎的,不像是喝醉,而是單純的眼皮沈重意識模糊,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麽,就被後頭在人行道上亂竄的單車一創,磕在馬路牙子上,隨機嚇壞一波路人,捧著大熊貓似的給他打120擡上了車。

大概是覺得這小夥子多少有些弱不禁風吧。

這段溫知南三言兩語簡單和霍景澤略過了這些,就見霍景澤眼中還是沒藏住擔憂,只是將話題往前轉移了些: “我不算站在你這邊的人嗎”

話一出口,溫知南和霍景澤都陷入了沈默。

溫知南眼中帶了點笑意。

霍景澤當然也意識到了,就婚內這兩年,溫知南防他和防什麽似的,看來是真把他劃在了項家同一個陣營裏,也怪他當時不認溫知南。

總歸是自己該受的。

溫知南突然想起些什麽,問他: “回家”

“回,”霍景澤頓了頓, “回哪邊”

溫知南回答的是婚內住的那邊,因為提到項家的事,他突然想起之前放在他臥室裏的小保險箱,回到家之後,溫知南帶著霍景澤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早已習慣霍景澤沒被他帶進一個新的屬於自己的空間就會有些緊張和扭捏的毛病,兀自在旁邊的小衣櫥裏翻出那個小保險箱,想了想道, “之前我回來談個底兒的時候,翻了下書房,也翻了下自己的房間,看能不能幫失憶的我找到點信息,就翻出了這個保險箱。”

“當時我想著這得是我什麽時候存的小金庫呢,現在想想當時真是在做大夢。”

霍景澤然: “是關於項家的”

溫知南“嗯”了一句,有點好笑地說: “當時試了半天沒試出密碼,真是……”說道一半,溫知南沒吭聲了,他抿著唇耳邊也有些發紅,有點不自在,想遮擋又覺得太把霍景澤當外人了,別扭地輸入了保險箱的密碼。

霍景澤眉頭微挑。

只是,

他家小先生開保險箱,輸入的密碼是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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