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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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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阿晾伸出手指在他腦門上重重按了一下,背著他裹著被子睡了,像個委屈的小媳婦似的,溫知南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在他耳邊狎昵逗他: “生氣啦”

那頭傳來一句悶悶的“沒有。”

溫知南一臉不信,阿晾回身在他額頭上又印下輕輕一吻: “真沒有,睡吧。”

阿晾最後一下的晚安吻又輕又柔,一沾即分卻帶著濃稠的依依不舍,他深深地看著溫知南笑著和他逗樂的模樣,分明兩人的距離不過幾公分,眼神卻有種隔著千千萬萬公裏的穿透感,似乎透過現在的他能看到更多的模樣。

像是一記柔軟的刀子,一寸寸地埋進他的心臟。

溫知南莫名有些發堵,他挪開視線,輕聲道: “嗯,睡覺。”

“明天天氣不錯吧”溫知南問。

阿晾沒看天氣預報,想了想道: “應該吧,希望會是個艷陽天。”

兩人之間依舊是平和又溫馨的,只不過今晚溫知南和阿晾默契地沒有相擁而眠,而是背靠著背睡去,溫知南睜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他感受著身後人平穩的呼吸,像是進入了夢鄉,過了很久他輕聲開口問: “睡了嗎”

阿晾的呼吸依舊平穩,沒有絲毫的遲滯,沈沈地睡著。

“霍景澤。”

……

和霍景澤約定的時間正好是周末,約定的時間和地點是上午十點五公裏之外的一家咖啡館。

清晨五六點的樣子,溫知南就醒了。

外頭天亮的越來越晚了,這會子還是灰蒙蒙地樣子,他盯著天邊還沒褪去的藏青色走神了很久,幹脆放輕動作慢吞吞地轉個身,卻發現阿晾夜裏時不知什麽時候也回身了,和他對著。

溫知南借著還沒亮的天色觀察著阿晾的下頜。

記憶裏和霍景澤見面的那天,他的下頜要更寬些,大概是這樣一個弧度……溫知南在腦子裏想著,一邊用手想去比劃,卻在手指即將觸碰到阿晾的時候,對方緩緩睜開眼睛。

“醒了啊。”溫知南收回手。

阿晾又把眼睛閉上, “嗯”一聲,一副還想睡一會的樣子,但閉上眼不過十幾秒他清醒地睜開眼,幹脆從床上坐起靠在軟枕上,單手支著: “不睡了,也快天亮了。”

溫知南想想,他也沒什麽睡意了,幹脆起身將窗簾徹底拉開。

微弱的光線投射進來,兩人起身一人去了衛生間洗漱,一人去衣帽間換衣服,大抵十來分鐘便交換戰場,收拾好之後默契地去廚房準備了早餐。期間溫知南沒有和阿晾說一句話,阿晾也是。

和尋常的早晨起床要貼在一起刷牙,碰個杯還要互相調侃兩句不同。

今天顯得格外的沈默。

倘若要讓溫知南說是什麽樣的感覺,那大概是他和結婚多年的愛人從熱戀走到冷靜期,七年之癢在吵鬧中度過,最後決定離婚。而現在就是在即將辦理離婚手續的早上。

有著慣有的默契,卻沒太大的情緒波動,空氣中彌漫著寂靜和淡淡的遺憾。

兩人對著一言不發的用完早餐,時間還早,各自坐在沙發兩頭,不是閱讀雜志,就是打開筆記本看似很忙地敲敲打打,直到時間悄悄爬過九點半,是正常十點約見現在就該準備出門的點,兩人仍是坐在沙發上屁股都沒挪一下。

餘光互相瞟著,似乎想看看對方到底動不動的樣子。

溫知南看了眼依舊敲著鍵盤的阿晾,又飛快將目光移回雜志上,看著一行又一行的段落,明明都是漢字,卻有一種看不懂的美感,或許說他完全看不進去。

而阿晾卻是沒坐住,將筆記本一蓋,打破了早晨近三個小時的僵局。

“咳,”阿晾揉了揉眉心, “那個,幾點了”

溫知南瞥了眼手表: “九點三十二分。”

“哦。”

“……”

溫知南死死盯著雜志上的文字,手上卻慢條斯理地又翻過一頁: “是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事,就是問問你時間。”阿晾說完,又補充一下, “不知道今天上午你有沒有什麽安排。”

溫知南似是認真想了一會: “好像有,不過還早。”

說完阿晾又沒聲了。

秒鐘滴答滴答地走過,等了半天的溫知南聽不到阿晾繼續的提問,他摸了摸鼻子反問阿晾: “你有是有什麽安排嗎”

話音剛落,阿晾將腿上的筆記本放在茶幾上,理了理衣衫道: “對,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今天打算去社保局一趟,昨天晚上前同事還打電話給我說之前公司社保的轉出有些問題。”

好一個不提醒都要忘了。

溫知南沒有戳穿阿晾拙劣的演技,他若有其事地點點頭: “那是該去跑一趟了,十一點排號晚了該下班的,你要不現在出門吧。”

“那我先出門了。”

溫知南耐心地點點頭,似乎並不著急地等著阿晾到玄關處換鞋,又打開門,一陣微風迎面吹來。直到一聲關門聲響起,溫知南僵硬地在沙發上繼續坐了十幾秒,在指針指向九點四十整的那一秒,飛速站起跟著沖出了門。

艹艹艹,時間快來不及了。

溫知南只是想看看阿晾究竟會幾點出門,敢不敢當著他的面說有事離開。卻不想這家夥大概和他抱著的是同樣的心思,早已按捺不住的倆人硬生生是對著坐了仨小時,才一前一後地沖出了家門。

飛速躥上在家裏就已經提前叫好了的車,溫知南急忙道: “拜托師傅稍微開快點,我比較著急,大概和捉奸一樣急。”溫知南目光堅定,以至於這句話一出司機師傅猛地感受到了緊迫感,腳猛地一踩油門只在原地留下一道尾氣。

大抵七,八分鐘的時間,溫知南整理著儀容走進咖啡館,等著霍景澤到來的。

但是霍景澤比想象中要出現的晚。

至少在溫知南坐下十分鐘後,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上午九點五十八了,霍景澤依舊沒有出現。阿晾比他要早些出門,怎麽算也應該到了,溫知南當然不會相信對方什麽轉出社保冠冕堂皇的敷衍說辭,他想,阿晾大抵是在準備,準備怎麽變身成霍景澤。

他撐著腦袋等著。

大概還是會貼假體,化妝也是難以避免的,這次沒有面具的遮擋工作量要更大,或許還得換一身衣服,出門前阿晾穿著件灰色的格子休閑襯衫,而霍景澤出現在他面前大概是穿著西裝外套的。

或許會帶著個助理,拿著包,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拿出文件。

上面會是關於他們不足一年就要到期的婚姻協議。

溫知南當然會交付違約金,先不論阿晾對他是否真心,至少霍景澤在婚姻的相處中並不符合一個愛人的身份,而他現在也不需要為了利益在妥協。

他們會在接下來的交談中開誠布公亮出籌碼,溫知南知道自己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示弱,免不了和霍景澤針鋒相對,嘲諷對方幾句,最後不歡而散。

但毋庸置疑的是,很快就可以辦離婚手續了。

而不管是霍景澤還是阿晾,會和他出現在民政局領綠本的只會是一個人。溫知南清楚地知道那是同一個人,那麽這個養小情人養成男朋友的無聊戲碼大概終於可以落下帷幕了,他至今都不懂霍景澤要陪他演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麽。

總不能說是……真的喜歡他吧。

溫知南自嘲地笑笑,眼見著時間從五十九分跳向十點整。

頭頂傳來一道溫和清澈的聲音,問他: “抱歉,我來晚了。”

溫知南搖搖頭,霍景澤今天最大的漏洞大概是忘了戴變聲器吧,聽著半小時前還交流過的熟悉的聲音,他笑笑擡頭: “並沒有,現在才剛好到十點,不是嗎——”

本該帶著點上揚的尾音被湮滅在喉嚨裏,溫知南表情有些怔楞,看著眼前的人,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人笑笑坐下,招手又喚來侍應生上了幾份溫知南平日裏愛吃的甜點。

他十指交叉,略微有些局促: “按理來說,應該提前十分鐘到的。”

那人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助理,也沒有想象中穿著西裝,坐下就拿出文件,像是從前數次約會一樣,和他面對面坐著,帶著沈穩卻有些內斂的微笑,很貼心地為他點好餐。

很快,侍應生上了兩份樹莓抹茶蛋糕,溫知南謝過,看向眼前的人,和出門前別無二致,或者說,他就是阿晾。

溫知南目光有些覆雜,很久啞然道: “我該叫你阿晾還是霍景澤”

阿晾目光平靜: “都可以,如果你偏愛其中某個稱呼也行。”

他當然會對阿晾有所偏愛。

就在溫知南腹誹之時,阿晾繼續說道: “不過你昨晚上不是叫過我了嗎”

昨晚睡前。

溫知南對著他喊了一聲“霍景澤”。

大抵是以為他真的睡著了,可是已知溫知南指名道姓地明天要見到他本尊,霍景澤別無選擇,也不想再逃避退縮,不稍多想就應下了。只是夜裏雖然安靜地背對著溫知南躺著,卻全然沒有睡意。

畢竟他騙來的夢就快碎掉了,又何必睡去再赴一個新的夢境呢

終究是要醒要面對的。

霍景澤選擇卸去偽裝直接面對著溫知南。

顯然,這在溫知南的意料之外了,他揉著眉頭,想了很久。

溫知南半天沒有開口,放下手後又低頭攪著杯中的咖啡,他嗓音有些幹澀: “既然你直接這麽坦誠地出現在我面前了,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會如實回答嗎”

“會。”

他終於問出了心中一直有的疑惑:

“你記得我是誰嗎”

“記得,我們認識的那天晚上看開花看到了天亮。”

“那現在回答我問題的是誰”

對方頓了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癥結,看著他的眼睛說: “我是阿晾,也是霍景澤。”

溫知南聽見霍景澤繼續說: “我一直都記得你,每過一天就會更深刻一分,這些我並沒有騙你……兩年前得知你是我的聯姻對象的時候,我依然清醒地記著,只是當時的我心虛,認為傷害到了你,不敢承認自己是你從前的玩伴。”

霍景澤是有愧的,以至於溫知南開口否認他們認識之後,他便直接放棄了掙紮。

溫知南一句不落地聽完,攪動咖啡的勺頓住,想了想點點頭,又似乎有些茫然地問: “你傷害到了我”

霍景澤無奈笑笑: “你當時並不想和我結婚吧”

那倒是。

畢竟溫知南當時根本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因著這點小小的陰差陽錯,兩人並沒有相認。一個人極盡裝乖順伺機而動,想擺脫這樣的局面;另一個人只能保持著疏離和冷漠,讓人覺著陌生。

溫知南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又提出了新的問題: “今天你為什麽來得比我晚”

“是因為它。”

霍景澤摸了摸鼻子,從桌下拿出一束布朗尼郁金香,桔梗噴著卡布奇諾色,有著秋意正濃,愛意四起的氛圍感,他將它推給了溫知南,這一舉動稍稍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有人拿出手機試圖錄視頻,看看會不會正巧撞上求婚。

霍景澤說: “我知道瞞不住你,你早就恢覆記憶吧。”

溫知南不置可否地看著他。

兩人朝夕相處,即便是溫知南任何細微的變化,霍景澤也難免不會察覺到,他說: “我想和你道歉,但出了些意外稍稍耽擱了會。”

這個意外大概是溫知南和他對坐在沙發上,霍景澤怕溫知南問起,硬是拖到了九點半才硬著頭皮起身出門。

而溫知南被這突如其來的花束示好打了個搓手不及。

原來他等待霍景澤的這些時間裏,對方並沒有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麽繼續偽裝下去,將他捉弄得團團轉,而是花時間在花店裏耐心地等待了一會,至少在那幾分鐘之間,霍景澤是真誠地想要和他表達些什麽。

溫知南接過郁金香,輕輕嗅了嗅,垂眸問道: “只是道歉”

“還有些別的。”

比如他想以霍景澤的身份和溫知南說,很多年都沒親口說出的話。

霍景澤說: “結婚兩年了,卻還沒來得及和你承認過我的意圖。我並非和項家沆瀣一氣將你作為婚姻交換的商品,我是抱著真心實意地和你領的證,我真的喜歡你。”

溫知南看著他。

霍景澤沈默兩秒,伸出四根指頭。

溫知南放下花,慢慢起身走到他身邊。

霍景澤這才發現溫知南不知何時眼眶紅了,鼻子還微微一抽一抽的,說不上感動還是委屈,他下意識地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只聽見溫知南問他,帶著鼻音: “真的喜歡我”

“喜歡。”

“那之前不辭而別和重逢後不認我甚至還瞞著我其他事情,是不是你做錯了”

“錯了。”

霍景澤心頭有些發酸,看不得溫知南委屈的模樣。他只想著他大抵是給忘記了他的溫知南帶來了不好的經歷,卻不料溫知南依舊記著他,反倒是給了對方更大的傷害。

他不忍心溫知南的眼淚掉下來,伸出手想要接住,然而剛擡手卻迎面對上溫知南的拳風。

砰。

四周傳來小聲壓低的嘩然。

溫知南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狠狠地在霍景澤嘴角來了一拳,硬是將身高體型都大他一倍的霍景澤砸地後背緊靠著咖啡座椅,很快又被他抓著襯衫領子拎起。

在眾人的猝不及防中,溫知南咬上霍景澤的唇瓣,像撕咬像發洩,喉嚨裏還藏著點嗚咽,惡狠狠地道: “你小子可算是打算認罪伏法了是不是”

霍景澤唇角和唇瓣都傳來明顯得痛覺。

卻莫名讓他有點想笑,這樣的溫知南更像是從前認識的溫知南。

可是咧起嘴角笑會疼,不過多久,淡淡地鹹濕的味道漸漸在口腔裏散開,讓霍景澤無奈又心疼。他想,他家小先生什麽時候學會一邊掉小金豆豆一邊嗷嗚嗷嗚咬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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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qvq改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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