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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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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興

當天吃完飯,縱使多有不舍,和外公外婆告別後兩人還是乘車回去了。礙於在鄉下時兩人的專註度都放在生活上了,回去的路上溫知南才想起去A市的起因是霍景澤的邀請。

路上,溫知南腦袋靠在阿晾肩膀上,思緒萬千。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上車,過了兩天農家樂的日子,正是處於舒心愉悅狀態,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時候,溫知南突然問道: “你好像這兩天都沒有問我霍景澤那天跟我說了些什麽。”

阿晾肩膀微僵,順著問道: “唔,那天都說了些什麽”

前頭司機耳朵豎起,但溫知南沒有說話,低頭沈默。見狀阿晾情緒也緊張起來了些,語氣中帶點急切: “他有為難你嗎有欺負你嗎”

溫知南擡頭看了眼阿晾的眸子。

幾乎是一瞬間將對方眼中的情緒記下來,迅速垂眸,放進腦海中再細細琢磨。他怕自己過於探尋和打量的註視會讓阿晾產生懷疑。

然而那擔憂和緊張的眼神中並沒讓他尋到破綻。

溫知南向下滑,將腦袋又向下靠了靠,枕在鼓起硬實的胸膛上,能聽見對方胸腔下跳躍的心跳,他略帶點委屈的鼻音輕聲道: “對,被欺負了。”

“他……怎麽……”

溫知南擡起眼眸,只是稍稍一醞釀眼中就蓄滿盈盈水霧,梗著脖子看起來用了很大的力氣,但聲音卻委屈顫抖: “他碰我了……”

這回輪到霍景澤沈默了,他眼神露出些茫然的神色,不知道是在想什麽。直到回過神來溫知南水汪汪的眸子又在緊緊盯著他,有種被小狐貍窺視的感覺。在一瞬間,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親昵地低頭用鼻尖與溫知南相蹭。

“他,怎麽碰你的”

這句提問方式有些似曾相識,溫知南的反應卻和前兩不一樣。

溫知南看了眼主駕駛座,按下按鍵慢慢伸起擋板。閉合的一瞬間聲音和氣流都有停滯的感覺,溫知南輕笑,咬上阿晾的耳垂,細密地向下吻過。皮膚接觸之處仿佛被惹起一串電流,在密閉的空間裏躁動帶起電光火花。

手不安分地鉆進布料向上游走,胡亂地抓揉似是碰上果實著引地阿晾不禁悶聲一吭,迅速握上他的手。

“別亂動。”

阿晾啞著聲警告他。

溫知南嘁一聲,往對方懷裏一縮倒也乖乖收回手,嘴上還是碎碎念道: “這才哪到哪呢,那天我都被他弄得去做那事了。”

哪事

是指幫他推了輪椅還是口頭上的誘勸

霍景澤自知那天沒壓制住心底無處安放的焦躁和渴望,他想靠近溫知南,不需要旁地,只需要溫知南能打心裏認可他的存在已是足夠。

可是他那天就算如此,也沒做出什麽囂張至極甚至無恥下流的事情叭

霍景澤只覺得自己腦海要炸開,被溫知南三言兩語騙的團團轉。他揉著眉心安撫溫知南: “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要緊,你別怕別難受。”

“真的嗎你不會嫌棄我嗎”

看著溫知南楚楚可憐的眼神,他已經開始懷疑那天的記憶到底是真是假,他點頭,珍惜地將他擁入懷中: “不會,我永遠愛你。”

溫知南似是動容,作勢就要吻過來,就在要接觸到的那秒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怎麽這麽認真,沒想到你演戲也這麽好。”

溫知南這招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霍景澤已經習慣了,他無奈地按著笑得花枝亂顫的溫知南,用手墊著他的後腦勺以防撞到隔擋板上,嘆口氣道: “我哪是演技好,不是被你帶入戲了麽”

溫知南當然知道阿晾是在陪他即興出演。

上次他和王清只是在酒店裏坐了半個小時,阿晾就已經暴躁地沖進來了,倘若他真在霍景澤那裏受了委屈,他還能這麽淡定的說一句回一句

而溫知南也當然不可能讓自己受委屈。

他笑累了,靠在座椅上細細打量著阿晾,雖是這麽說,但阿晾方才的反應還是有些欠缺了什麽味道,他總覺得他的現任男朋友和他所謂名義上的協議丈夫多少有點關系。

不過也無所謂了。

至少阿晾現在依然表現地有趣的緊,不是麽

溫知南和阿晾鬧騰累了,靠在一團小聲聊著天。

溫知南告訴阿晾: “我這段時間開始可能會比較忙。”

“公司面臨的困境很大嗎”

“一直沒有找到破局合適的契口。”

阿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之後我常去你公司看你吧會打擾嗎。”

“不打擾。”溫知南挑眉,他當初甚至還想過讓阿晾到他辦公室來幫忙,但礙於當時的情人關系,他只發一份工資,倘若要阿晾陪他生活還要陪工作多少是苛待員工了。

但現在作為男朋友,撒嬌求個幫忙也不是麻煩事, “只是你原來的運營工作呢還有你之前的債務還剩多少。”

霍景澤以拳抵著下顎: “我想想。”

不是想想還剩多少,原本工作怎麽辦,而是他現在想想“應該剩多少債務比較好”以及“那個運營的工作到底有沒有被辭掉”。

霍景澤平日裏也不算太閑著。

一大半的時間花在溫知南身上,剩下的都在打理著霍氏集團的公司事務。眾人都知道奪權上位之後,霍景澤大部分權力都握在自己的手裏,統攬全局的事情也只能由他親自操持掌舵,旁的交有下屬安排了。

然而此刻顯然沒時間進行細問,霍景澤只是略作思考道: “線上運營的工作簽的是勞務合同,上個季度結束之後其實就沒再繼續了,這些年你給我賬上打了不少,債其實也早就還清了。”

“那你沒事的話來我辦公室兜兜轉轉吧。”溫知南撅著嘴, “我什麽都不記得,很多事情沒法解全面,如果有個人能告訴我就好了。”

阿晾停頓了下,一時間沒說什麽。

他沒說自己到底知道有關多少溫知南的事情,試圖轉移註意力: “你沒問過你朋友關於記憶的事嗎”

溫知南第一時間想到了方囿。

然而剛將話語脫口而出的霍景澤也第一時間想到了方囿。

溫知南露出了思索的聲色,緩緩點頭。

霍景澤臉色僵硬,緩緩以手扶額。

好在這次溫知南沒註意到他的反應,他看了眼窗外,放下擋板和司機師傅對著導航說了些什麽,司機了然拐入另一條道,很快就到了家。

車停到小區前的時候阿晾楞了一下。

“是不是弄錯了”

這不是城郊的那套房子。

霍景澤意外地看著溫知南,心底浮現一個大膽又不可思議的猜測。

果不其然地聽到溫知南說是市中心自己原先獨居的那套。

溫知南把人帶回了自己的小窩,真正地獨屬他的私人領域,現在準備分享給阿晾。

他用鑰匙打開門,好些天沒回來,溫知南打開燈之後連忙去開了個窗,又趕回玄關處找雙合適的鞋子給阿晾,只是他一擡頭,那家夥還杵在門外,一動不動的像是呆住了。

“”

溫知南伸手在阿晾眼前揮了揮。

“不進來”

“哦,”霍景澤摸了把鼻子,向前邁了一步, “好。”

“那你倒是進來呀。”

溫知南哭笑不得,這次阿晾才跨進來,在玄關處將鞋換好。換完後就站在原地,像是完成了已輸入指令的機器人等待著下一步指令,目光只集中在一處,沒有任何多餘的眼神往四周打量。

阿晾在緊張。

溫知南有些茫然,阿晾這反應就像剛談戀愛沒牽過手的小情侶一時到了對方家,拘謹不敢動也不敢亂張望,生怕會唐突到戀人似的。

他回頭看了眼屋內,好像突然懂了些。

市裏這套房子偏小巧,溫知南也是怎麽舒服怎麽窩著,生活氣息也比較強烈,沙發上堆放著已經疊好了的衣服,一摞摞地擺在扶手上,看樣子是邊看電視邊疊衣服,但還沒來得及收進衣櫥的。而陽臺上還掛著在晾的貼身衣物。

廚房墊著可愛的小熊地毯,冰箱上還貼著各式各樣的冰箱貼,只是旁邊的鍋看起來卻有些嶄新,似乎用得不太多。

只是進門這大致掃一眼就能看出溫知南的生活狀態。

而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已經屬於個人隱私的範疇內了。

他笑笑: “隨便坐就好。”

阿晾應了一聲,試探性地向裏頭邁了一步,讓溫知南有一種誘拐老實人的負罪感,就好像這裏是勾人精魄的盤絲洞。

他幹脆留著阿晾在客廳先轉轉,去倒了杯水出來。

阿晾問他: “你是要收拾什麽東西帶過去嗎”

溫知南將水杯遞給阿晾,猶豫片刻問他: “你想不想就在這邊住著,這是我一直生活的地方我們一起。”

“或者我也可以到你那邊住,你之前不是在市中心老城區那塊嗎我想等我們之後空了,再置辦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一起設計裝修,然後一直生活在那裏。”

溫知南覺得今天的自己不僅感性還沖動。

也許是在鄉下和阿晾野了一陣,他很想很想和阿晾一直好下去。

就像阿晾今天在車上開玩笑的時候哄他,說會永遠愛他。溫知南那時雖然笑得快岔氣了,卻也偷偷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他有點想把這句話變為現實。

阿晾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溫知南有點看不懂阿晾此刻的情緒,正如阿晾現在大抵也不懂自己心裏到底已經是何種的洶湧澎湃,他瞥了眼阿晾,嗔道: “怎麽不樂意啊。”

“樂意。”

阿晾如是答道。

正當溫知南松口氣,準備進一步做出未來暢想的時候,又聽到阿晾問他一句: “真的麽”

……

溫知南不太理解。

他認為阿晾是喜歡他的,他們之間本該像兩個磁鐵很快地吸在一塊,但是又有種莫名的磁場擾亂了原本的航線。

阿晾對他沒有足夠的信任。

更直白點說,他對溫知南提出的暢想持有一種觀望的態度,這讓溫知南感到措手不及。

但仔細想想其實也正常。

溫知南失憶還沒有恢覆,失憶之後也只接觸過這麽一個讓他心動的人,阿晾也許會擔心如果當其他選項擺在他面前他會不會有不一樣的選擇;也許阿晾還會因為兩個人的生活經歷或者興趣愛好匹配度來判斷做情侶的人是否適合進一步做愛人。

而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無法給阿晾一個名分。

不管此時此刻他敘述了再多,沒有實在的保證也將是無用功。

溫知南在廚房站著的時候,心裏幾乎做出了一萬字的檢討,覺得他急需做些方案來解決這些問題。他轉頭沖客廳喊了聲: “阿晾,這邊也好幾天沒來了,沒囤菜,我現在去買一下。”

阿晾走過來看了眼,說要和他一起去。

“這邊你路也不熟,我快去快回,咱倆好早點吃上晚飯不是”溫知南一邊蹬著鞋子一邊將阿晾按住,順便安撫地拍拍阿晾肩膀, “晚上咱們回來還有大把的時間,對不對”

其實溫知南的舉動是有些怪異的,但無奈這哄孩子似的話術,阿晾哭笑不得,由他去了。

溫知南出門之後生疏地找了家超市,他很少買菜,但這會功夫他卻有點事情。

溫知南給方囿打了個電話。

這還是今天在車上,阿晾提醒了他,這次電話很快撥通。

“餵,對,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溫知南。”

“怎麽就無事不等三寶殿了”

“確實有點事,哥們急需你的幫助。”

溫知南四處望了眼,像是接頭線人。

用手捏了捏面前散裝的胡蘿蔔,一不小心把兜頭給“哢嚓”掰斷了。

他輕輕吞咽一下: “我先坦白一件事情。”

“我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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