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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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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

溫知南通過了阿晾的申請。

阿晾很快給他問了句好,溫知南順嘴和對方約了明天碰面。

溫知南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袋子上,是那晚過後阿晾給他的,當時送對方回去沒有打開,回家才發現是藥膏。

溫知南是有些奇怪的。

按理來說,他和阿晾關系持續挺久,那檔子事應該做過不少了,給溫知南的異樣感和不適卻還是很強。

是那晚他藥性發作導致的,還是阿晾空有尺寸但活不好?

肢體記憶已經在漸漸淡去,溫知南琢磨了半天也沒想起那晚阿晾到底是怎麽搗的,舌頭抵著牙關,不自覺地用力。

直到刺痛傳來,溫知南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竟然對著一支藥膏聯想了這麽多,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好笑。

呸。

滿腦子黃色廢料。

溫知南順口罵自己一句,卻也願意在閑暇時忠於自己的本能欲望,爽都爽到了,就別在細枝末節上挑刺了。

臨近第三季度末,投資咨詢的客戶也不少,公司上下各部門忙活地都熱火朝天的,溫知南的工作量也加大了。

事情堆積,壓力一上來,溫知南周身的氣壓都降低了,以至於沒註意到小助理幾次進來動作越來越小心翼翼。

助理關門前甚至悄悄擡頭看了眼空調,大夏天的,明明開著26℃,這室內溫度怎麽能冷成這樣。

午休的時間,溫知南在電腦上瀏覽新聞,了解些行業內狀況,也順帶……打發打發時間。

畢業後創業這幾年大抵是不容易的,溫知南僅憑這對辦公室和家裏的觀察也能知道自己的興趣愛好著實單一又無趣。

無非是閱讀些財經人物傳記,或者看看財經新聞。

如果有時間的話他倒是願意玩玩機車。

不過,後者是屬於需要花時間培養和投入成本的愛好。

而溫知南對自己的工作規劃也看得清,公司有望今年年底上市,股本已經快達標,正等完成手續通過審查手續,算是在比較忙的緊要關頭了。

加之自己失憶,有不少空缺需要他補上,他理應找一個更輕松的方式來愉悅自己,更何況金錢投入大於感情投入的事情,一貫是他比較偏好去做的。

幾番思量,阿晾依舊是最佳選擇。

溫知南想起下午與他的約見,敲了敲桌面,突發奇想又打開了搜索框,輸入:如何豢養一只金絲雀?

人工智能已經發展到一定的水平,很快就給他跳出了詳細的步驟。

1.餵食。要提供精良的飼料,補充充足的維生素和營養,不能過痩或者肥胖。

溫知南認同,得好好投餵,不能虐待苛責,要保持對方原有的強壯,太瘦了胸肌摸上去手感不好。

但也不能致使對方發胖,腹肌是萬萬不能掉的。

溫知南看第二點。

2.環境。盡量養殖在環境幽靜的地方,有適當的陽光照射最佳,要有足夠好的休息環境,使之精神狀態飽滿。

溫知南點點頭,確實,養給自己看的,自然偏僻少人的好,他失憶後有調取資產狀況,他名下正好有個采光不錯的房子在城郊。

白天讓他在家裏好好休息,晚上精力充沛好伺候人。

溫知南信任地接著往下看。

3.鳥籠。盡量選擇結實、空間大一些的籠子,以便於……

溫知南記下,尋個籠子,好關起來。

溫知南:……

等等。

是不是有什麽不對。

他疑惑地向下繼續劃拉了幾下,在捕捉到行為性豐富化,帶著“築巢”“繁殖”“語言交流”等字眼上,他才意識到人工智能是真在教他怎麽養一只鳥!

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免不了老臉一紅,又縮進靠背椅裏當鵪鶉。

人工智障誤他!

不過卻把溫知南徹底引向了另一個思路,倘若將此金絲雀當做彼金絲雀養呢。

他的金絲雀有些特別,不嬌氣,有點兇悍,像是在森林裏撿回來的野狼崽一樣,讓他自由自在地在外邊樣,自然別有一番滋味。

但既然跟了他,就是家養的了。

溫知南更願意建造一棟黃金籠,裏面墊滿柔軟的羽毛,讓鳥兒住進去,稍加時日教養,能成為屬於自己的可人玩意。

他笑笑,只當是想著玩,當溫知南忙碌又枯燥的工作堆裏自己給自己尋點樂趣。

也許是午休的還不錯,溫知南下午精神好了不少,開了兩個會,部署下階段的工作安排。

從會議室走出來的時候,阿晾的消息正好發來,他一看時間意識到已經五點了。

他也早些關了電腦下樓。

阿晾這次蹲在了地下室,依舊戴著帽子,靠在柱子旁,見他從電梯裏走出來後,立即站直了身子。

溫知南看過去,對方得到了他的眼神,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在溫知南上車後,隨機跟上坐到了副駕。

溫知南看了眼後視鏡,將窗戶升上。

擋風玻璃上升,漸漸將最後一些空隙閉合,地下停車場的空曠和細微的嘈雜被隔絕在了窗外,使得車內變得寂靜,連呼吸都可聞。

溫知南餘光瞥了眼看似鎮定自若的阿晾,雖然對方臉上很是平靜,卻也被他察覺到有一瞬,阿晾的呼吸亂了一拍。

他對此感到頗為有趣。

但仍是貼心地打開了車載音樂,婉轉的人聲沖淡了些空氣間似有若無的緊張感。

溫知南狀似不經意問道:“不是跟了我兩年了麽?”

“是。”

“那為什麽還不自在。”

阿晾不像常人,繃緊時沒有什麽多餘的小動作,甚至是靠在副駕座裏的,姿勢沒有問題。但是夏季衣衫薄,他能看得出對方肌肉緊繃,沒有完全放松。

阿晾在緊張,或者更準確地來說,阿晾不習慣。

霍景澤也訝異於溫知南如此靈敏的察覺,更訝異於對方直接挑明了說出來。

看似隨意關心,實則帶了些試探和尖銳。

霍景澤緩緩吐出口氣,發自內心地說了句:“因為您和以前不一樣了。”

拐出地下停車場,亮光撲面而來,讓溫知南微微瞇起眼。

“哪不一樣了?”

“氣場。”阿晾似是有些靦腆又不好意思地回道。

畢竟是失去記憶了,即失去了經歷和從前的顧忌,即便是模仿自己,也沒法模仿到與從前別無二致。

溫知南只當是些小細節,沒覺察到有什麽端倪,不甚在意地看著遠處,道:“萬事萬物總是處於變化之中的,如果總是要效仿曾經的自己,固然能保持原樣,但也不會再有其他變數了。”

霍景澤是領略過這個變數的人,倒是沒怎麽反駁,抿唇笑笑:“也是。”

阿晾笑起來也挺好看的,眉眼俊朗。

溫知南收回目光,對這次的決策比較滿意,但畢竟還是在收貨的途中,究竟能好到什麽程度,還是得帶回家拆了才知道。

阿晾對於他來說,於一個新接觸的人無異,雖然不知道過去是如何相處的,但是規矩還是要重新立。

溫知南隨口提道:“以後就當是重新開始。”

阿晾聽完,專註地看著他乖乖點頭,似乎溫知南說什麽就是什麽。

和那天挽回他的反應是一樣的,仿佛全身心都放在他身上了,反倒將溫知南已經到嘴邊的“規矩”給無聲地堵了回去。

罷了,還在路上呢,等到了地兒再說吧。

溫知南猶豫片刻,又閉上嘴。

霍景澤倒是沒意識到溫知南腦袋裏已經思考這麽遠了,只是見溫知南轉過頭去後,靠在背椅裏閉目養神。

正如方才,和溫知南察覺的一樣,他的確緊張和不習慣,但不是因為他冠冕堂皇的“氣場”的掩飾之詞。

而是對他自己。

他作為溫知南領過證的正版丈夫,領了張情人的身份卡牌,坐在溫知南車上,不知會被帶去哪裏。

但他沒問,他將主動權全部交予溫知南手中,由對方支配,這是這麽多年來身為上位者不曾放下過的,霍景澤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城郊的房子路程還有些遠,溫知南將車內的溫度調得更合適了些,讓阿晾能休息的舒服些。

其實霍景澤沒睡著。

他能感受到周邊越來越空曠,人越來越少,已經聽不見什麽路過車的鳴笛聲了。

兩側的樹在飛速後退,車在駛往更加荒無人煙的地方。霍景澤倒是調整的差不多了,頗為好笑地打量著窗外的景色,又看了眼溫知南的側臉。

好在溫知南是放松且愉悅的,否則霍景澤該懷疑溫知南是在記他跟蹤的仇,準備拉到荒野外給他辦了。

其實溫知南想的很簡單。

養小情人嘛,就像中午搜索的“攻略”所說一樣,第一步當然是金屋藏嬌。

他先把人送進去。

房子之後還能再改造。

溫知南看似專心致志地開車,腦子裏確是沒少想亂七八糟的,最後終於在視野裏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獨棟別墅。

生活氣息還不錯,人不算多,周邊公共設施也有,像是個隔世的小鎮。

溫知南下車,順道打開了副駕門。

霍景澤識趣地下車。

溫知南將他帶到門前,用鑰匙打開門鎖,但沒讓他進,抱臂倚在門框邊,嘴角噙著點笑,話語溫柔卻不容置疑:“話先說在前頭,我這人脾氣壞,但凡不依照我說的去做,我會生氣。”

溫知南下車後,氣場更是拔高了一個度。

像是遠離了城市,野性也得到了釋放,瞇眼微擡著下巴,像是森林裏高高在上的獸王。

霍景澤註意力留在“我會生氣”四個字上,終於嘗到了幾分趣味,嘴角克制住沒往上揚,乖順地低頭垂眉:“您放心,我依照您說的去做。”

怎麽又成“您”了,是他太兇了麽?

溫知南皺眉,但礙於現在是立威的時候,有原則的金主不能和小情人在這時候嘻嘻哈哈。

他按捺下性子,繼續道:

“跟著我的第一條規矩。”

“你住在這裏,衣食我都會安排妥當,娛樂游玩有什麽需求也可以提,唯一的要求是,我到這裏來,你需要在這裏等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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