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大體上來說，我算是個頗受歡迎的人。

但是在莫羨魚的標準體系裏，我約莫是他最討厭的一類人。

開學第一周，我認清了全班同學，不論吃飯還是上廁所，身邊總是跟隨著不少人；莫羨魚甚至不知道他的後桌叫什麽、學習委員究竟是那個矮矮的男生還是那個黑框眼鏡的女生。他獨來獨往，並不熱衷於融入這個環境；我組織班裏同學在大課間一起熱鬧地打羽毛球，他插著兜獨自穿梭在操場的人群中，身影單薄又沈默。

開學第二周，我成功競選為副班長，一到課間就被三三兩兩的同學叫出去結伴聊天接水。莫羨魚始終安靜的帶著頭戴式耳機，要麽翻著厚得像瓷磚的書一看就是一天，要麽在一個本子上塗塗畫畫搞些只有他自己懂的藝術。

開學一個月，我努力備戰月考得了第三，我懊惱地反反覆覆看數學錯題，他每張試卷都是差不多的六七十，雲淡風輕的居於倒數第三。

開學三個月，我和班裏絕大部分同學都成為了能熱絡聊天的朋友，唯獨坐在我左側的同桌，我們之間默契地豎起了一道難以捉摸的屏障，我沒有輕易闖入，而他似乎也對自己世界外的一切漠不關心。

直到臨近期末的前一周教學檢查，班級評分因為他一直不剪的長劉海被扣了兩分，班主任委派我去讓他剪頭發。

我琢磨半天沒想好怎麽開口，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不喜歡我。

但我畢竟是個盡職盡責的副班長。

最後一節課下課鈴打響，我狀似無意的對他說：“莫羨魚，有空去理個發吧，咱班因為儀容儀表被年級組長扣分了。”

他疏離冷漠，但還算講理。

他用他冷淡的嗓音跟我確認了一遍是因為他的原因才讓班級扣分之後，點了點頭離開了。

第二天，他頂著個寸頭推門進入教室，驚得男體委被牛奶嗆了好大一口，邊咳邊喊：“哥們兒你走錯班了吧。”

莫羨魚當然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座位上，耳機一戴，繼續孤立這個世界。

他沈浸自我的時候很專註，我第一次使用作為同桌的權利用餘光小心的、細細的、完整的打量他。

他藏在劉海下的五官很周正清秀，那雙眼並不像我想象的一般空靈，反而清淺的浮著清醒的光。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他那利落緊致的下頜輪廓。

他大概是我見過下頜線最好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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