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師尊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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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師尊忌日
駱梧委屈巴巴地捂著被拍紅了的額頭，自袖袋內取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咱倆一人一個，師尊兩個。”她說著，將油紙包展開，露出裏面已經發軟了的酥油餅。
吳舟在看見裏面的東西後，冷著的臉總算緩和了些。從油紙包裏取了一個出來咬了口，擡眼看見駱梧滿臉期待的樣子，暗自嘆口氣，將整個酥油餅都吃了。
駱梧喜滋滋地也拿了一個出來，三兩口就入了腹。
她舔了舔唇角，將油紙包重新包好放回到袖袋之內。
“修仙就修嘛，何苦不吃東西呢。安定門的秦長老也不辟谷，不也蠻好的。”駱梧嘆道。
吳舟冷哼：“你怎麽不去打聽打聽，秦無期的修為卡在眼下有多久了？”
被師姐一句話噎住，駱梧識趣地閉了嘴。
之前在東海的時候，她便註意到，秦長老與楮知白的叔父可謂少年相識。這許多年過去，修為卻似乎被人落得更遠了。
這其中緣由不一定就是因為管不住嘴，不肯辟谷。不過她還是默認就是這樣比較好。
可吳舟卻不肯放過她，語氣雖冷，仍難掩無奈地道：“你這樣憊懶，早晚有一日，我會護不住你的。”
這話駱梧聽師尊和師姐說過幾次。從前她不經事，不懂其中深意，因而也不在意。
如今多少明白了她們的意思，卻也只是苦笑著搖頭。
“大不了我一輩子給安定門打工。”
吳舟垂下眼簾，半晌方道：“若真有那一日，只怕你連給安定門看大門，人家都不肯要。”
駱梧仰起臉來，笑道：“那就跟著師姐寸步不離。”
深知自家師妹裝傻充楞的功夫一流，吳舟便懶得再跟她費口舌，徑自起身朝外走去。
駱梧坐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落日之後，師姐還要再練幾遍劍法才會休息，這規律是雷打不動的。
在殿內望著那無字石碑枯坐了一會兒，駱梧也起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一年未回點通峰，她那處小院還是老樣子。屋內家具擺設纖塵不染，應該是師姐事先打掃過了。
駱梧心中倍覺溫暖，挑了挑油燈的燈芯，從架子上扯了本閑書來看。
這書其實她早已看過，這會兒也不過是走馬觀花地翻上一翻。
可即便如此，心境也神奇地平靜下來。
外面的世界不管多麽五光十色，終究比不過曾經的山中日月。
如此翻了會兒書，駱梧才吹滅油燈睡下。
這一覺睡得頗踏實，等醒來時，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駱梧連忙起身收拾一番，換了身雪白的衣裙出來。一推房門，就見師姐同樣一身素白，站在院中等她。遠遠看去，仿若仙子下凡，出塵絕絕。
可這位出塵絕絕的仙子一見她的面，便開始嘮叨：“旁的人天不亮便起身修煉心法。你卻一覺睡到這時辰。等下給師尊跪著告罪。”
駱梧嘿然一笑，從旁邊的石桌上拿起事先準備好的祭祀用品，跟著師姐去了後山。
原本後山樹林茂密，人走進去，仿佛進入了森林。
自師尊隕落，提請葬在點通峰得到準許後，師姐便命人將整片樹林除去，平整土地，給師尊修了陵墓。
這陵墓並不宏偉壯麗，跟“一兼聖人”這四個字仿佛不相配。
但師尊速來低調，若她能夠顯靈，只怕連這陵墓都是不願意修的。
兩人在墓碑前齊齊跪下。
駱梧將籮筐裏的東西一一擺放好，又把自己帶回來的酥油餅放了上去。
而後與師姐一起點了香，恭恭敬敬地跪拜三次。
“師尊，我回來看您啦。您在那邊過得好不好？缺錢花了，就給我托夢，我給您送一車的紙錢過去。”駱梧心裏有些難過，於是嘴上胡亂說著不著調的話。
吳舟瞪了她一眼，卻也沒阻止，任由她在那胡說八道。她自己則默然地取了一壺酒出來，緩緩地倒在墓碑前。
“這是您從前最愛的桂花釀。紫霄山一千聖人特地遣人送來的。”
醇香的酒味飄散出來，引得駱梧肚子裏的酒蟲又開始鬧騰。
她抿了抿嘴角，轉頭問師姐：“師姐，你說一千聖人每年都巴巴地送桂花釀來。以前還總找師尊清談。他是不是暗戀師尊啊。”
話音未落，吳舟一巴掌就糊了過來。
“胡說八道什麽！”
這一下打得頗疼，可見師姐是真動氣了。駱梧偷偷吐了下舌頭，手揉著頭上被打疼的地方，卻不知悔改地又道：“不然，怎麽一力主持你和林師兄的婚約呢。”
吳舟直接把酒壺塞到她手裏，妄圖堵住她的嘴。
駱梧瞧著師姐的臉色，似乎這次提到林懷言，也沒從前那樣瞬間冷臉。於是她拿著酒壺又往墓碑前倒了些，繼續道：“我從順寧回安定門那幾日沒見著你和林師兄。是林師兄跟你一道回來了？酒是他帶來的？”
“嗯。”吳舟淡漠地應了一聲。
駱梧抿嘴偷笑，心道這可是好現象。
只是她還沒膽子肥到把這話直接說出來。
跪得有些累，駱梧便直接坐了下來，晃了晃手裏的桂花釀，到底沒舍得喝，將剩下的一點全都倒在了石碑前。
不知何時，山風凜冽起來，吹得人渾身有些發冷。
駱梧擡手按住自己亂飛的長發，又用劍壓住了裙角。
吳舟垂眸看過去，道：“你終於肯用漣漪劍了。”
駱梧“嗯”了一聲，沈默片刻才道：“安定門的佩劍斷了。楮知白給我的那把也丟了。我要是再不用，就得下去陪師尊了。”
她頓住，輕輕笑了下。笑聲滑過喉嚨，有些哽咽：“已經第五年了。”
第五個忌日，這點通峰上，除了她與師姐，已然再沒有人來這裏。
心寒嗎？
駱梧一時也說不上來。
師尊隕落，對宗門來說是莫大的損失。當時宗門上下群情激奮。這陵墓修成那日，墓碑前跪倒了一片。
可若說宗門不善待她們，點通峰卻一直就這樣留著，仿佛所有人都默認此處不會再給旁人。
這般想來，大約還是因為師姐低調地仿佛不存在，而她不僅修為低微，人又常年在安定門。
也難怪師姐一見面，便耳提面命敦促她好生修煉。
自古人心多變，卻也說不出一個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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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倆一人一個，師尊兩個。”她說著，將油紙包展開，露出裏面已經發軟了的酥油餅。
吳舟在看見裏面的東西後，冷著的臉總算緩和了些。從油紙包裏取了一個出來咬了口，擡眼看見駱梧滿臉期待的樣子，暗自嘆口氣，將整個酥油餅都吃了。
駱梧喜滋滋地也拿了一個出來，三兩口就入了腹。
她舔了舔唇角，將油紙包重新包好放回到袖袋之內。
“修仙就修嘛，何苦不吃東西呢。安定門的秦長老也不辟谷，不也蠻好的。”駱梧嘆道。
吳舟冷哼：“你怎麽不去打聽打聽，秦無期的修為卡在眼下有多久了？”
被師姐一句話噎住，駱梧識趣地閉了嘴。
之前在東海的時候，她便註意到，秦長老與楮知白的叔父可謂少年相識。這許多年過去，修為卻似乎被人落得更遠了。
這其中緣由不一定就是因為管不住嘴，不肯辟谷。不過她還是默認就是這樣比較好。
可吳舟卻不肯放過她，語氣雖冷，仍難掩無奈地道：“你這樣憊懶，早晚有一日，我會護不住你的。”
這話駱梧聽師尊和師姐說過幾次。從前她不經事，不懂其中深意，因而也不在意。
如今多少明白了她們的意思，卻也只是苦笑著搖頭。
“大不了我一輩子給安定門打工。”
吳舟垂下眼簾，半晌方道：“若真有那一日，只怕你連給安定門看大門，人家都不肯要。”
駱梧仰起臉來，笑道：“那就跟著師姐寸步不離。”
深知自家師妹裝傻充楞的功夫一流，吳舟便懶得再跟她費口舌，徑自起身朝外走去。
駱梧坐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落日之後，師姐還要再練幾遍劍法才會休息，這規律是雷打不動的。
在殿內望著那無字石碑枯坐了一會兒，駱梧也起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一年未回點通峰，她那處小院還是老樣子。屋內家具擺設纖塵不染，應該是師姐事先打掃過了。
駱梧心中倍覺溫暖，挑了挑油燈的燈芯，從架子上扯了本閑書來看。
這書其實她早已看過，這會兒也不過是走馬觀花地翻上一翻。
可即便如此，心境也神奇地平靜下來。
外面的世界不管多麽五光十色，終究比不過曾經的山中日月。
如此翻了會兒書，駱梧才吹滅油燈睡下。
這一覺睡得頗踏實，等醒來時，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駱梧連忙起身收拾一番，換了身雪白的衣裙出來。一推房門，就見師姐同樣一身素白，站在院中等她。遠遠看去，仿若仙子下凡，出塵絕絕。
可這位出塵絕絕的仙子一見她的面，便開始嘮叨：“旁的人天不亮便起身修煉心法。你卻一覺睡到這時辰。等下給師尊跪著告罪。”
駱梧嘿然一笑，從旁邊的石桌上拿起事先準備好的祭祀用品，跟著師姐去了後山。
原本後山樹林茂密，人走進去，仿佛進入了森林。
自師尊隕落，提請葬在點通峰得到準許後，師姐便命人將整片樹林除去，平整土地，給師尊修了陵墓。
這陵墓並不宏偉壯麗，跟“一兼聖人”這四個字仿佛不相配。
但師尊速來低調，若她能夠顯靈，只怕連這陵墓都是不願意修的。
兩人在墓碑前齊齊跪下。
駱梧將籮筐裏的東西一一擺放好，又把自己帶回來的酥油餅放了上去。
而後與師姐一起點了香，恭恭敬敬地跪拜三次。
“師尊，我回來看您啦。您在那邊過得好不好？缺錢花了，就給我托夢，我給您送一車的紙錢過去。”駱梧心裏有些難過，於是嘴上胡亂說著不著調的話。
吳舟瞪了她一眼，卻也沒阻止，任由她在那胡說八道。她自己則默然地取了一壺酒出來，緩緩地倒在墓碑前。
“這是您從前最愛的桂花釀。紫霄山一千聖人特地遣人送來的。”
醇香的酒味飄散出來，引得駱梧肚子裏的酒蟲又開始鬧騰。
她抿了抿嘴角，轉頭問師姐：“師姐，你說一千聖人每年都巴巴地送桂花釀來。以前還總找師尊清談。他是不是暗戀師尊啊。”
話音未落，吳舟一巴掌就糊了過來。
“胡說八道什麽！”
這一下打得頗疼，可見師姐是真動氣了。駱梧偷偷吐了下舌頭，手揉著頭上被打疼的地方，卻不知悔改地又道：“不然，怎麽一力主持你和林師兄的婚約呢。”
吳舟直接把酒壺塞到她手裏，妄圖堵住她的嘴。
駱梧瞧著師姐的臉色，似乎這次提到林懷言，也沒從前那樣瞬間冷臉。於是她拿著酒壺又往墓碑前倒了些，繼續道：“我從順寧回安定門那幾日沒見著你和林師兄。是林師兄跟你一道回來了？酒是他帶來的？”
“嗯。”吳舟淡漠地應了一聲。
駱梧抿嘴偷笑，心道這可是好現象。
只是她還沒膽子肥到把這話直接說出來。
跪得有些累，駱梧便直接坐了下來，晃了晃手裏的桂花釀，到底沒舍得喝，將剩下的一點全都倒在了石碑前。
不知何時，山風凜冽起來，吹得人渾身有些發冷。
駱梧擡手按住自己亂飛的長發，又用劍壓住了裙角。
吳舟垂眸看過去，道：“你終於肯用漣漪劍了。”
駱梧“嗯”了一聲，沈默片刻才道：“安定門的佩劍斷了。楮知白給我的那把也丟了。我要是再不用，就得下去陪師尊了。”
她頓住，輕輕笑了下。笑聲滑過喉嚨，有些哽咽：“已經第五年了。”
第五個忌日，這點通峰上，除了她與師姐，已然再沒有人來這裏。
心寒嗎？
駱梧一時也說不上來。
師尊隕落，對宗門來說是莫大的損失。當時宗門上下群情激奮。這陵墓修成那日，墓碑前跪倒了一片。
可若說宗門不善待她們，點通峰卻一直就這樣留著，仿佛所有人都默認此處不會再給旁人。
這般想來，大約還是因為師姐低調地仿佛不存在，而她不僅修為低微，人又常年在安定門。
也難怪師姐一見面，便耳提面命敦促她好生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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