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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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如夢似幻
一路上又在兩個土丘上做了標記，駱梧和楮知白終於走到了靈犀宗的山門之下。入山的石階前是一塊人工雕刻的橫石，上有靈犀二字。不論是橫石還是靈犀兩字，都是靈犀宗開山鼻祖以刀鋒削刻而成。乍一看似是粗陋，再看之下卻是古樸卓然之意不絕。
相傳三百多年前，一名散修想要拜入靈犀宗。卻因已修為小成，心法難轉，被拒之門外。那散修心志堅定，便在這塊橫石旁打坐數月，風雨無阻。終在一月圓之夜，在月光之下參看橫石上的靈犀二字，若有所感。福至心靈，瞬間突破，境界大增。靈犀宗那一任的掌門以為此修士與靈犀有緣，破例將其收入門下，成就一番美談。
駱梧方才在原野上隨手扯下的一根野草還在手上，草莖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她低頭看看指尖，幹凈白皙，沒有沾染半點草莖滲出來的汁液。表明這一切不過都是幻境。她再擡頭看向山門前的橫石時，眉目間有不易察覺的憂慮顯現，又被她很快壓了下去。
楮知白並沒看見她的神情，但駱梧駐足不前，他不由轉頭看過來道：“荊鹿野內沒有陣眼，說不準便在山上。”
駱梧一笑，笑意卻很淺淡：“剛剛你帶我逛了荊鹿野，那我現在便帶你逛逛靈犀宗。雖然不見得能將靈犀的一日十景看全，但點通峰的風景絕對一絕。”
說罷稍稍一提裙角，已經跨了兩級石階上去。
靈犀宗分外山與內山，但並不分外門和內門，拜入靈犀宗的弟子都一視同仁。外山靈力較為稀薄，多是經營和日常活動之所。內山中有聚靈大陣，聚集天地靈氣，乃是眾多弟子修煉和居住之地。
駱梧熟門熟路地領著楮知白沿石階而上，很快便進入外山。只是在此環境之中，似是除了他二人，便是荊鹿野上那幾只幼鹿，再無其他活物。所以一貫熱鬧的外山寂靜無聲，說不出的詭異。
兩人在外山轉了一圈，沒有發現陣眼。只得再沿石階而上，朝內山而去。
這一次，石階開始變得陡峭。
駱梧一邊面不改色地爬著，一邊同楮知白道：“當初我拜入宗門，第一次爬這石階，覺著腿都快斷了。如今爬上爬下，卻是已經沒太大感覺。不過偶爾看見剛入門的小弟子一臉愁苦又不得不爬的樣子，倒也是件趣事。”
聞言，楮知白不禁多看了她兩眼。駱梧幼年時，也許也如此刻這般稍稍提著裙角，一臉愁苦地爬石階。可能頭上的小辮子還隨著動作上下晃動。這般想著，忍不住笑了笑。
駱梧不知他笑什麽，卻也沒問。別看她此時在說笑，其實越接近內山，心情便越沈重。她心中有極不好的預感，在內山或者點通峰，會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的東西。但為了尋找陣眼破掉幻陣，她又不得不去面對。
石階雖然漫長，但也有到頭的時候。
內山的山門大開，仿佛是在刻意迎接她和楮知白的到來，雖然這一切都不過是幻象。
一進入內山山門，迎面便是一座三清大殿，殿前綠樹成蔭。
他二人才一走近，天光忽然亮了許多，十幾株蒼天古木突然開始打苞開花。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巨大的樹冠之上便開滿了小小的粉色花朵，宛如雲霞，仿佛連遠處的雲巔都被染上了一層粉色。也不知從哪裏來的一陣風輕輕掃過，無數粉色的花瓣便如花雨般簌簌而下，漫天飛落。人站在其中，正是應了那句“如夢似幻”。
駱梧停下腳步，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道：“運氣不錯，一進來就看見了十景中的三清花雨。這十幾株古木也不知是不是成精了，每到正午時分便要打苞開花一次，周而覆始，從未停歇。”
誰料在這等瑰麗壯觀的景致之中，楮知白居然再次割破了掌心，在三清殿前畫了符文，聲音清冷地道：“幻陣之內時辰日月變幻無常，小心為妙。”
駱梧：……
她還未見過有誰面對三清花雨無動於衷的。這位大兄弟還真不是一般人。
而楮知白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抹掉掌心血跡後，又道：“若有機會，倒是想拜訪靈犀宗，見一見真正的一日十景。”
聞言，駱梧一笑：“一言為定。”
三清殿內並無陣眼，兩人離開大殿，繼續朝內而去。只是將數座山峰都走了個遍，仍舊毫無收獲。
最終，他二人站在點通峰下。
遙望高聳入雲的山峰，駱梧心下暗嘆：這幻陣果真不簡單，雖兵不血刃，卻處處透著機詭。若要破陣，就得尋找陣眼。而那陣眼，幾乎可以肯定就在幻陣之中的人心中，最不願看最不想去的地方。
大約楮知白一直順風順水，幻陣便只好沖著她來，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
駱梧攥了攥手中佩劍，然後將其召出，腳尖一點地躍到劍身之上。她低頭看向楮知白，笑了笑，道：“點通峰太高，爬石階還不知要爬多久，禦劍上去吧。”
下一瞬，楮知白也禦劍停到她身側，卻是伸手將她拉到自己的長劍之上。駱梧被他嚇了一跳，本能地攀住他的手臂。就聽楮知白道：“此處幻陣對你影響最大，還是我來禦劍。”
聽他說的有理，駱梧只好收回佩劍。兩人共禦一劍直奔點通峰峰頂。
穿過層層雲霧即將登峰時，駱梧忽然低聲提醒道：“等會兒你可能會見到比較血腥的場面。”
楮知白不明所以，卻在落到峰頂上的同一刻，聞到一股血腥味。
只見前方不遠的一處平地之上，一具屍首平放在地，斑斑血跡尤未風幹。一名身著水藍衣裙的高挑女子站在屍首前，渾身抖如篩糠。
楮知白先是一楞，隨即想到了什麽，猛然轉頭去看駱梧。就見她臉色慘白，靠近耳朵的兩頰處上下鼓動，顯然是在咬牙控制情緒。
她先是用力閉眼，站了一會兒，而後睜開雙目，悵然道：“我感覺到了。陣眼……就在我師尊的屍首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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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又在兩個土丘上做了標記，駱梧和楮知白終於走到了靈犀宗的山門之下。入山的石階前是一塊人工雕刻的橫石，上有靈犀二字。不論是橫石還是靈犀兩字，都是靈犀宗開山鼻祖以刀鋒削刻而成。乍一看似是粗陋，再看之下卻是古樸卓然之意不絕。
相傳三百多年前，一名散修想要拜入靈犀宗。卻因已修為小成，心法難轉，被拒之門外。那散修心志堅定，便在這塊橫石旁打坐數月，風雨無阻。終在一月圓之夜，在月光之下參看橫石上的靈犀二字，若有所感。福至心靈，瞬間突破，境界大增。靈犀宗那一任的掌門以為此修士與靈犀有緣，破例將其收入門下，成就一番美談。
駱梧方才在原野上隨手扯下的一根野草還在手上，草莖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她低頭看看指尖，幹凈白皙，沒有沾染半點草莖滲出來的汁液。表明這一切不過都是幻境。她再擡頭看向山門前的橫石時，眉目間有不易察覺的憂慮顯現，又被她很快壓了下去。
楮知白並沒看見她的神情，但駱梧駐足不前，他不由轉頭看過來道：“荊鹿野內沒有陣眼，說不準便在山上。”
駱梧一笑，笑意卻很淺淡：“剛剛你帶我逛了荊鹿野，那我現在便帶你逛逛靈犀宗。雖然不見得能將靈犀的一日十景看全，但點通峰的風景絕對一絕。”
說罷稍稍一提裙角，已經跨了兩級石階上去。
靈犀宗分外山與內山，但並不分外門和內門，拜入靈犀宗的弟子都一視同仁。外山靈力較為稀薄，多是經營和日常活動之所。內山中有聚靈大陣，聚集天地靈氣，乃是眾多弟子修煉和居住之地。
駱梧熟門熟路地領著楮知白沿石階而上，很快便進入外山。只是在此環境之中，似是除了他二人，便是荊鹿野上那幾只幼鹿，再無其他活物。所以一貫熱鬧的外山寂靜無聲，說不出的詭異。
兩人在外山轉了一圈，沒有發現陣眼。只得再沿石階而上，朝內山而去。
這一次，石階開始變得陡峭。
駱梧一邊面不改色地爬著，一邊同楮知白道：“當初我拜入宗門，第一次爬這石階，覺著腿都快斷了。如今爬上爬下，卻是已經沒太大感覺。不過偶爾看見剛入門的小弟子一臉愁苦又不得不爬的樣子，倒也是件趣事。”
聞言，楮知白不禁多看了她兩眼。駱梧幼年時，也許也如此刻這般稍稍提著裙角，一臉愁苦地爬石階。可能頭上的小辮子還隨著動作上下晃動。這般想著，忍不住笑了笑。
駱梧不知他笑什麽，卻也沒問。別看她此時在說笑，其實越接近內山，心情便越沈重。她心中有極不好的預感，在內山或者點通峰，會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的東西。但為了尋找陣眼破掉幻陣，她又不得不去面對。
石階雖然漫長，但也有到頭的時候。
內山的山門大開，仿佛是在刻意迎接她和楮知白的到來，雖然這一切都不過是幻象。
一進入內山山門，迎面便是一座三清大殿，殿前綠樹成蔭。
他二人才一走近，天光忽然亮了許多，十幾株蒼天古木突然開始打苞開花。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巨大的樹冠之上便開滿了小小的粉色花朵，宛如雲霞，仿佛連遠處的雲巔都被染上了一層粉色。也不知從哪裏來的一陣風輕輕掃過，無數粉色的花瓣便如花雨般簌簌而下，漫天飛落。人站在其中，正是應了那句“如夢似幻”。
駱梧停下腳步，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道：“運氣不錯，一進來就看見了十景中的三清花雨。這十幾株古木也不知是不是成精了，每到正午時分便要打苞開花一次，周而覆始，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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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梧：……
她還未見過有誰面對三清花雨無動於衷的。這位大兄弟還真不是一般人。
而楮知白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抹掉掌心血跡後，又道：“若有機會，倒是想拜訪靈犀宗，見一見真正的一日十景。”
聞言，駱梧一笑：“一言為定。”
三清殿內並無陣眼，兩人離開大殿，繼續朝內而去。只是將數座山峰都走了個遍，仍舊毫無收獲。
最終，他二人站在點通峰下。
遙望高聳入雲的山峰，駱梧心下暗嘆：這幻陣果真不簡單，雖兵不血刃，卻處處透著機詭。若要破陣，就得尋找陣眼。而那陣眼，幾乎可以肯定就在幻陣之中的人心中，最不願看最不想去的地方。
大約楮知白一直順風順水，幻陣便只好沖著她來，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
駱梧攥了攥手中佩劍，然後將其召出，腳尖一點地躍到劍身之上。她低頭看向楮知白，笑了笑，道：“點通峰太高，爬石階還不知要爬多久，禦劍上去吧。”
下一瞬，楮知白也禦劍停到她身側，卻是伸手將她拉到自己的長劍之上。駱梧被他嚇了一跳，本能地攀住他的手臂。就聽楮知白道：“此處幻陣對你影響最大，還是我來禦劍。”
聽他說的有理，駱梧只好收回佩劍。兩人共禦一劍直奔點通峰峰頂。
穿過層層雲霧即將登峰時，駱梧忽然低聲提醒道：“等會兒你可能會見到比較血腥的場面。”
楮知白不明所以，卻在落到峰頂上的同一刻，聞到一股血腥味。
只見前方不遠的一處平地之上，一具屍首平放在地，斑斑血跡尤未風幹。一名身著水藍衣裙的高挑女子站在屍首前，渾身抖如篩糠。
楮知白先是一楞，隨即想到了什麽，猛然轉頭去看駱梧。就見她臉色慘白，靠近耳朵的兩頰處上下鼓動，顯然是在咬牙控制情緒。
她先是用力閉眼，站了一會兒，而後睜開雙目，悵然道：“我感覺到了。陣眼……就在我師尊的屍首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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