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那孩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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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那孩子走了
大約是回光返照，梁念在張家姐妹的攙扶下，竟然能靠坐一會兒。
駱梧進得屋內時，見到的便是張家姐妹在默默垂淚，那孩子卻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聽得腳步聲，梁念擡眼看過來，竟然還叫了一聲“姐姐”，顯然是認出了駱梧。
駱梧被他叫的心裏難受，強忍著沒帶到面上來。走到近前時，發現梁念緊緊攥著那塊玉佩。
“姐姐們說的沒錯，安定門的修士真的來幫我們了。”只一句話，梁念便說地氣喘籲籲，可見真的是油盡燈枯。
駱梧想要摸摸他的頭，卻又怕身上的靈力傷到他，只得作罷。
梁念卻是伸出幹枯的小手拉住了駱梧。
“姐姐，我去了那邊，真的能見到娘親和大哥嗎？還有爹爹，只是我不大記得爹爹的樣子了。”
張仙姬嗚咽一聲，啞著嗓子柔聲道：“能的，能見到。”
梁念笑了笑，卻因為沒有力氣，最終只是牽了下嘴角：“真好……可是我會想姐姐們的。”
“那就托夢給我們。”
“可是我不會啊……”
忍著哭聲，張仙姬哄道：“就跟做夢一樣的。我們在夢裏能見著。”
“夢……念兒在夢裏夢到過花，好多好多荷花。可我現在討厭荷花……那些壞人腳上都穿著荷花，還會發光……大哥……大哥說像鬼火……”
梁念的聲音越來越低，雙眼已然閉上，意識也開始渙散。
然而駱梧聽得他這斷斷續續的話，卻是驚得瞪大眼睛。
會發光的荷花，莫非是九瓣金蓮？！
駱梧松開顧念的手，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飛奔回楮知白的臥房，脫掉那瘋子的一只鞋，又奔了回來。
她來到床前，將一點靈力渡到鞋上，靴面上的蓮花幽幽亮起。
“念兒，你睜眼瞧一瞧，那些壞人穿的是這樣的荷花嗎？”駱梧低聲不停呼喚顧念。
梁念掙紮著只睜開一條細縫，露出點瞳仁。在看見靴面上的九瓣金蓮後，喉嚨裏發出極低的怪聲。
他似乎在害怕，卻已無力掙紮，拼著最後一絲生機，低低地道：“鬼火……鬼火……走開……”
駱梧咬了咬牙，放下手中的軟靴，擡手覆到梁念的眼睛上，輕輕地道：“好孩子，別怕。鬼火已經被我們趕走了。你安心地睡一覺吧。”
在她輕的仿佛飄遠了般的聲音裏，梁念永遠地睡著了。
張家姐妹失聲痛哭，駱梧撿起地上那只鞋走出房間。
門外，楮知白用極冷的聲音道：“姬氏簡直無法無天。”
駱梧苦笑了下，搖搖頭道：“一個彌留之際的孩子的話，做不得證據。”
聞言，楮知白的聲音緩和了些：“那便勞煩姑娘跟在下一同去找。”
在楮知白的授意之下，彩雲山佐政司幫著張家姐妹厚葬梁念。
駱梧不忍去看，於是跑到楮知白臥房，對著那姬氏的瘋子發呆。
這幾日她一直在琢磨怎麽才能讓他的神智清醒，哪怕是一時半刻也好。
可惜她和楮知白將知道的辦法試了個遍，除了惹得那瘋子上躥下跳，嗷嗷亂叫，眼看在武瘋子的路上越走越遠外，真是一點效果都無。
明面上的線索全斷。雖然梁念的話直指姬氏，但沒有實質證據，總不能就這樣空手上門抓人。而眼下這個姬氏子弟又實在瘋的厲害。
駱梧有些發愁，只得暫時放下這瘋子，又去調查妖丹的用途。
無奈彩雲山地界雖然修仙之風盛行，但喜歡搜集奇聞異事資料的修士卻很少。零星找到的幾本古籍也毫不相幹，竟然是想查資料都不知要去哪裏找。
於是她又想故技重施，找些乞兒打探消息。
可誰知彩雲山佐政司實在太會見風使舵。也不曉得從哪裏知道，楮知白從街上抓了個瘋乞丐回驛站，似乎還很生氣。於是連夜將小城連帶周邊鎮店的乞兒盲流清理了個幹凈。
駱梧被這些人氣地直想笑，於是硬拉著楮知白又找到上回那家小酒肆喝酒。
酒肆夥計還記得他們，立刻給清理了張桌子，將人引過去。
駱梧先點了酒和小菜，又問楮知白要什麽，見他擺手，便自作主張又要了兩樣熱菜。
不多時，酒菜上齊。駱梧想起他正練習辟谷，倒也沒讓，自斟自飲起來。
這小酒肆的酒似乎比上次來喝到的更加醇香。一杯喝下，駱梧肚中酒蟲立馬活泛，便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不想對面楮知白居然也端起酒杯，道：“駱姑娘喝得太快了。”
說罷淺淺啜了一口便放下。
駱梧失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人生在世，恣意快活的時候著實太少。若是連酒都不能痛快喝，豈不是太過無趣。”
聞言，楮知白看向自己的酒杯。
擡眼時略帶困惑地問駱梧：“酒喝得慢些，就不痛快了？”
駱梧被問住，微微瞪大眼睛，一時間特別想拍桌大笑。但怕嚇到眼前單純的少年，只能強忍，忍地脊背一陣顫抖，仿佛發了癲。
心裏卻在想，這家夥還能再可愛一點麽。
楮知白明白駱梧是被他的問話逗笑，難得有些窘迫，只好將剩下半杯酒飲下。
再擡頭時，就見駱梧臉頰緋紅，雙眼晶亮地看過來。他不自覺地握緊手裏的粗瓷酒杯，正要說些什麽，卻聽駱梧開了口。
“自然是跟喝酒快慢無關。你喜歡慢慢喝，就慢慢喝。我喜歡快快喝，就快快喝。不管旁人，旁人也管不著。這才是恣意快活。”
她幾杯酒下肚，酒意已經緩緩湧上來。雖然眼睛亮得逼人，語氣卻帶著慵懶，話說出來輕輕癢癢的，很是好聽。
楮知白聽得她這話，卻是一怔，微微蹙眉不知在想些什麽。
待駱梧將整壺酒都餵了酒蟲，才輕聲道：“我明白了。”
他這一句聲音極低，也不知是說給駱梧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不過駱梧倒是聽清楚了。她雖喝得多，卻並沒有醉，聽得楮知白這話，倒是隱約猜到他是何意。不過兩人關系沒到深入談話的份兒上，便只當不知。朝著酒肆夥計一招手，又要了壺酒。
這一轉身，駱梧瞧見靠近門口的一桌坐著的兩人眼神鬼祟，遮遮掩掩地不知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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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梧進得屋內時，見到的便是張家姐妹在默默垂淚，那孩子卻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聽得腳步聲，梁念擡眼看過來，竟然還叫了一聲“姐姐”，顯然是認出了駱梧。
駱梧被他叫的心裏難受，強忍著沒帶到面上來。走到近前時，發現梁念緊緊攥著那塊玉佩。
“姐姐們說的沒錯，安定門的修士真的來幫我們了。”只一句話，梁念便說地氣喘籲籲，可見真的是油盡燈枯。
駱梧想要摸摸他的頭，卻又怕身上的靈力傷到他，只得作罷。
梁念卻是伸出幹枯的小手拉住了駱梧。
“姐姐，我去了那邊，真的能見到娘親和大哥嗎？還有爹爹，只是我不大記得爹爹的樣子了。”
張仙姬嗚咽一聲，啞著嗓子柔聲道：“能的，能見到。”
梁念笑了笑，卻因為沒有力氣，最終只是牽了下嘴角：“真好……可是我會想姐姐們的。”
“那就托夢給我們。”
“可是我不會啊……”
忍著哭聲，張仙姬哄道：“就跟做夢一樣的。我們在夢裏能見著。”
“夢……念兒在夢裏夢到過花，好多好多荷花。可我現在討厭荷花……那些壞人腳上都穿著荷花，還會發光……大哥……大哥說像鬼火……”
梁念的聲音越來越低，雙眼已然閉上，意識也開始渙散。
然而駱梧聽得他這斷斷續續的話，卻是驚得瞪大眼睛。
會發光的荷花，莫非是九瓣金蓮？！
駱梧松開顧念的手，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飛奔回楮知白的臥房，脫掉那瘋子的一只鞋，又奔了回來。
她來到床前，將一點靈力渡到鞋上，靴面上的蓮花幽幽亮起。
“念兒，你睜眼瞧一瞧，那些壞人穿的是這樣的荷花嗎？”駱梧低聲不停呼喚顧念。
梁念掙紮著只睜開一條細縫，露出點瞳仁。在看見靴面上的九瓣金蓮後，喉嚨裏發出極低的怪聲。
他似乎在害怕，卻已無力掙紮，拼著最後一絲生機，低低地道：“鬼火……鬼火……走開……”
駱梧咬了咬牙，放下手中的軟靴，擡手覆到梁念的眼睛上，輕輕地道：“好孩子，別怕。鬼火已經被我們趕走了。你安心地睡一覺吧。”
在她輕的仿佛飄遠了般的聲音裏，梁念永遠地睡著了。
張家姐妹失聲痛哭，駱梧撿起地上那只鞋走出房間。
門外，楮知白用極冷的聲音道：“姬氏簡直無法無天。”
駱梧苦笑了下，搖搖頭道：“一個彌留之際的孩子的話，做不得證據。”
聞言，楮知白的聲音緩和了些：“那便勞煩姑娘跟在下一同去找。”
在楮知白的授意之下，彩雲山佐政司幫著張家姐妹厚葬梁念。
駱梧不忍去看，於是跑到楮知白臥房，對著那姬氏的瘋子發呆。
這幾日她一直在琢磨怎麽才能讓他的神智清醒，哪怕是一時半刻也好。
可惜她和楮知白將知道的辦法試了個遍，除了惹得那瘋子上躥下跳，嗷嗷亂叫，眼看在武瘋子的路上越走越遠外，真是一點效果都無。
明面上的線索全斷。雖然梁念的話直指姬氏，但沒有實質證據，總不能就這樣空手上門抓人。而眼下這個姬氏子弟又實在瘋的厲害。
駱梧有些發愁，只得暫時放下這瘋子，又去調查妖丹的用途。
無奈彩雲山地界雖然修仙之風盛行，但喜歡搜集奇聞異事資料的修士卻很少。零星找到的幾本古籍也毫不相幹，竟然是想查資料都不知要去哪裏找。
於是她又想故技重施，找些乞兒打探消息。
可誰知彩雲山佐政司實在太會見風使舵。也不曉得從哪裏知道，楮知白從街上抓了個瘋乞丐回驛站，似乎還很生氣。於是連夜將小城連帶周邊鎮店的乞兒盲流清理了個幹凈。
駱梧被這些人氣地直想笑，於是硬拉著楮知白又找到上回那家小酒肆喝酒。
酒肆夥計還記得他們，立刻給清理了張桌子，將人引過去。
駱梧先點了酒和小菜，又問楮知白要什麽，見他擺手，便自作主張又要了兩樣熱菜。
不多時，酒菜上齊。駱梧想起他正練習辟谷，倒也沒讓，自斟自飲起來。
這小酒肆的酒似乎比上次來喝到的更加醇香。一杯喝下，駱梧肚中酒蟲立馬活泛，便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不想對面楮知白居然也端起酒杯，道：“駱姑娘喝得太快了。”
說罷淺淺啜了一口便放下。
駱梧失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人生在世，恣意快活的時候著實太少。若是連酒都不能痛快喝，豈不是太過無趣。”
聞言，楮知白看向自己的酒杯。
擡眼時略帶困惑地問駱梧：“酒喝得慢些，就不痛快了？”
駱梧被問住，微微瞪大眼睛，一時間特別想拍桌大笑。但怕嚇到眼前單純的少年，只能強忍，忍地脊背一陣顫抖，仿佛發了癲。
心裏卻在想，這家夥還能再可愛一點麽。
楮知白明白駱梧是被他的問話逗笑，難得有些窘迫，只好將剩下半杯酒飲下。
再擡頭時，就見駱梧臉頰緋紅，雙眼晶亮地看過來。他不自覺地握緊手裏的粗瓷酒杯，正要說些什麽，卻聽駱梧開了口。
“自然是跟喝酒快慢無關。你喜歡慢慢喝，就慢慢喝。我喜歡快快喝，就快快喝。不管旁人，旁人也管不著。這才是恣意快活。”
她幾杯酒下肚，酒意已經緩緩湧上來。雖然眼睛亮得逼人，語氣卻帶著慵懶，話說出來輕輕癢癢的，很是好聽。
楮知白聽得她這話，卻是一怔，微微蹙眉不知在想些什麽。
待駱梧將整壺酒都餵了酒蟲，才輕聲道：“我明白了。”
他這一句聲音極低，也不知是說給駱梧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不過駱梧倒是聽清楚了。她雖喝得多，卻並沒有醉，聽得楮知白這話，倒是隱約猜到他是何意。不過兩人關系沒到深入談話的份兒上，便只當不知。朝著酒肆夥計一招手，又要了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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