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多鐸站了起來，他的腿方才還是傷痕累累，到處都是紅色的痕跡和燙的水泡，因為剛才燃於的治療，已經好了不少。

他方才從熔巖湖過來的時候，雖然的確很疼，倒還是忍的過來，不至於直接暈過去。

事實上從第一次自己在一群血蠱的攻擊之下安然脫身，多鐸就想到了燃於。

只是一直不確定而已，那一次的大火實在太過旺盛，山谷裏多少的族人全部化成了灰燼。

莫嘉能夠出來，就已經足夠讓多鐸感覺到驚訝，更何況還有燃於。

不過倒也可以解釋，多鐸心裏想，燃於從很小開始，就一直陪在莫嘉的身邊，莫嘉逃了出來，燃於能夠一起，也不意外。

果不其然，自己只是稍微試探了一下，沒有想到真的逼燃於現出身來。

“多鐸還是像以前一樣厲害。”燃於的眼睛裏一閃而過一絲驚訝，很快就緩和了下來。

他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多鐸的面色變的波瀾不驚。

燃於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從前沒有佩服過多鐸，現在更沒有對多鐸落井下石。

有時候，多鐸都覺得自己比不過燃於的心境。

多鐸是第一個發現燃於不同的人，他覺得，如果好好改造，燃於一定可以有大用。

“笑話了。”多鐸嘴角微微上揚，他現在這副模樣，也就燃於誇讚自己，多鐸沒有覺得是嘲諷的意思了。

多鐸與燃於面對面，兩個人四目相對。

燃於依舊和以前一樣，風度翩翩，完美的長相與多鐸有的一拼。

而多鐸卻因為中間退化成了異獸，再後來又遭遇了意外，現在還是異獸的模樣，顯得有些突兀。

“不問我怎麽在黑風谷？”燃於歪了歪腦袋，對著多鐸問道。

他在做出要暗地裏保護多鐸的決定的時候，就應該猜到，像多鐸這麽聰明的人，一定可以猜到自己是誰。

只是為了莫嘉，為了讓莫嘉開心一點，為了讓莫嘉犯下的罪過少一些，燃於必須這樣。

“我見過莫嘉。”多鐸沒有直接回答燃於的問題。他知道，自己就算這麽說，燃於也懂的。

燃於點了點頭，對著多鐸笑了笑。

說的也沒有錯，只要有莫嘉在的地方，不出意外燃於就會在。

“我快忘了。”燃於想到，莫嘉昨天就找過多鐸，還當著多鐸的面挑釁過他。

“怎麽能忘。”多鐸看了燃於一眼，分不清楚他對燃於是責怪還是感謝，多鐸轉過身，找了一塊石頭準備坐下，“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該死了。”

他的腿還是有些疼，方才千辛萬苦強忍著度過了熔巖湖，多鐸的確疲憊不堪，站著有些累了，他便想辦法坐著了。

“沒事。”燃於同樣看了多鐸兩眼，不以為意，仿佛這兩次的幫助對於他來說也是過眼雲煙，舉手之勞罷了。

燃於也不客氣，更沒有什麽架子，慢悠悠走到多鐸面前，坐在了他的旁邊。

“說吧，一次一次幫我是為什麽。”多鐸也懶得與燃於多說，從前自己還是領袖，是眾人敬佩的對象的時候，就只有莫嘉與燃於待自己不冷不淡。

那個時候，多鐸總是想，什麽樣子的主子跟著什麽樣的仆人。

現在自己落魄成這個樣子，更沒有指望有誰會幫助自己。

“想聽真話？”燃於難得與多鐸賣起關子，在多鐸的眼裏，燃於也是一個性情寡淡的人。

多鐸側過頭看著燃於的眼睛，燃於的眼睛是藍色的，深邃至極，總是像藏著許多的事情一樣，多鐸第一次這麽熱烈的想要摸索。

看樣子，事情有些覆雜了。多鐸心裏想。

多鐸明顯感受到，燃於是在躲避自己的問題，不過，他可不是一個知趣的人。

“你說假話，我也看得出來。”多鐸說話不冷不淡，聽不出來什麽表情。

不得不說，就算多鐸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異能，就是路邊隨意一只異獸，都很有可能將多鐸給打敗，他的王者氣質一直不會改變。

與多鐸說一句話，燃於就知道，以前那個多鐸沒有消失。

他甚至在多鐸的身上，看到了以前從未看到過的成熟和穩重。

看吧，誰都在變，莫嘉以為自己變的很是強大，其實多鐸也在不為人知的方面，變的越來越好了。

想到莫嘉，燃於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血色。莫嘉還與自己鬧著矛盾，這也是莫嘉第一次，對自己發這麽大的脾氣。

可惜自己沒有辦法，不能全身而退。

“不愧是多鐸啊。”燃於嘴角微微上揚，看不出來他是嘲諷還是感慨。

燃於還以為多鐸現在認不清楚他了呢，就算自己做什麽事情，多鐸也不會懷疑到自己的身上。

沒有想到，這才第二次，就被多鐸還拆穿了。這讓燃於覺得莫名有些激動。

他們澤卡家族，有了多鐸在，遲早都會重新振興。

“說。”多鐸對著燃於說道，語氣冰冷了許多，帶著不可抗拒的態度。

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現在，前面的路漫漫無絕期，多鐸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采到箜撅花，事情拖的越晚，多鐸就越覺得危險。

“莫嘉的事情，恐怕你也知道了。”燃於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想要將莫嘉的事情告訴多鐸。

一來是讓多鐸多長一個心眼，自己總不能一直跟在多鐸的後面，無論莫嘉做什麽事情，他都保護著多鐸。

時間久了，等莫嘉察覺了，燃於最怕的還是莫嘉與自己真的決裂。

他寧願相信這兩天莫嘉與自己鬧脾氣，也只是鬧脾氣而已。

二來，燃於也希望多鐸能夠振作，澤卡家族的振興，只有多鐸可以做到。

莫嘉一心只想報仇，家族的榮辱對於現在的莫嘉來說，不值一提。

“嗯。”多鐸淡淡的回應道，昨天晚上莫嘉這麽明目張膽的挑釁自己，多鐸哪裏不知道。

“你也不要怪她。”燃於還是希望，莫嘉的確對多鐸有些誤會，多鐸這樣聰明，總不至於一直糾結於莫嘉這件事情。

“你不用為她求情。”沒有想到，多鐸只是眼角微微一撇，提到莫嘉，多鐸的面色冷了冷。

他可不想一遍一遍回憶起昨天和莫嘉交戰時的場景。

“沒有。”燃於絲毫沒有退縮，他看著多鐸的眼睛，第一次有人這樣看著自己，而沒有半點害怕。

只有燃於，多鐸甚至覺得，在整個奇幻大陸，只有燃於一個人，可以與自己爭鬥。

多鐸有與生俱來的自信，同時也有慧眼識珠的能力，如果對方同樣也是強者，多鐸自然會生出惺惺相惜的情緒。

“那就好。”多鐸對燃於淡淡說道，就算燃於再怎麽說，多鐸都知道燃於的意思。

不得不說，連多鐸也感慨燃於對莫嘉的情意，從莫嘉出生的時候開始，她便以擁有燃於這樣忠誠的仆人而感到開心才對。

誰知道她這麽不滿足呢。

“她以為……”燃於下意識繼續為莫嘉說話，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多鐸給插嘴了。

“我知道，她以為那場火是我放的。”多鐸說話語氣不以為意，好像莫嘉怎麽個想法，他一點也不在意一樣。

燃於見到多鐸知道，自己也的確沒有別的好說的，索性就閉上了嘴，沒有繼續說話。

“你也這樣認為？”不得不說，多鐸對燃於，是覺得有些可惜了，他的能力本可以讓他不用這麽委曲求全。

“沒有。”燃於對著多鐸說道，“如果我這樣認為，就不會來幫你了。”

的確，如果燃於和莫嘉一樣，覺得多鐸是澤卡家族的罪人，他就不會背著莫嘉來幫助自己。

這便是多鐸覺得奇怪的地方，莫嘉與燃於，一個要自己的命，一個救自己的命，多鐸現在謹慎得很，他甚至擔心這一切都是莫嘉設計好的圈套。

燃於才是致命點。

不過看著燃於的眼睛，多鐸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燃於不是這樣的人。

他不是好人，卻光明磊落。

“有一個人相信我就好了。”多鐸忽然笑了一下，這笑容像是久經風雨之後的坦然，讓一向對所有事情都不起波瀾的燃於，都覺得動容。

這段日子，多鐸也是的確受苦了。

“以後就不用幫我了。”多鐸站起身子，他與燃於的對話，到這個時候也該結束了。

多鐸知道，燃於無論怎麽樣，心都是向著莫嘉那邊，包括幫助自己，也是為了莫嘉。

他不會和自己站在一邊，莫嘉就是燃於的信仰。

多鐸心裏對燃於存著感激，這份恩情，多鐸一定會報。

“免得你日後被莫嘉誤會。”多鐸看了一眼熔巖湖，這湖水依舊和來的時候一樣，黑成一片。

不過自己總算度過去了，度過去，就是好事。

“你一個人……”燃於說話有些猶豫，他考慮到多鐸的自尊心，卻也想到，多鐸現在這個樣子，的確不太好前行。

也是，僅僅才過去一天，就被燃於救了兩回。

“你只要告訴我，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走就好。”多鐸對著燃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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