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和狗男人的第三十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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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虞其實不是故意站在這裏的。
她剛才聽完蘇阮的深情告白之後, 本來就打算站在這裏等季越洲過來，再給他一個驚喜。
狗男人表現得還不錯，時虞覺得可以給他個愛的獎勵，比如親親他之類的。
但誰想到, 季越洲會在走過來的時候和他旁邊那個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的人討論關於她的事情。
話題還是從季越洲到底對她好不好, 慢慢變成要不要和她結婚之類的。
季越洲的回答在時虞的預料之中, 雖然她這段時間都在訓狗，但也只是為了讓狗男人更加好使而已, 至於季狗對她的感情, 時虞並不關心。
反正季越洲心知肚明她是為了錢，而時虞也心知肚明他享受小女孩的喜歡, 兩個人都開始本來就不純粹, 說到底他們只是在表演恩愛。
季越洲說“錢貨兩訖”, 說“只是玩玩”，時虞覺得很正常, 反而還松了口氣。
因為她覺得自己最近稍微有點越界趨勢，比如今天她發的婚禮的視頻, 還有那句“婚禮有意思”，說不定在季越洲看來都是她不知好歹的體現。
好在看樣子季越洲這個狗東西腦子還是清醒的, 這樣一番話下來，讓時虞也跟著清醒, 反倒是放下心來。
居然還產生了這種“嗯, 狗男人偶爾還是挺靠譜的嘛！”的想法。
但是他們兩個畢竟每天都表演得很相愛，時虞覺得要是讓季越洲走過來發現被她聽見那段直白的話，場面可能會有點尷尬。
以後的恩愛都不好再繼續表演了。
可是這條走廊很長, 她距離拐角的位置又太近, 時虞就算這時候再轉身也走, 也走不掉。
所以她想了想，就在季越洲走過轉角的時候，露出了和平時一樣的職業笑容。
季越洲腳步停在拐角處，有些茫然地望著時虞，兩人對視著沒說話。
拐角的位置距離房門很近，大概也就三米左右，所以季越洲只要稍微往前面走幾步，就能伸手碰到他。
可是他現在僵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甚至忘了他剛才脫口而出說了些什麽，只是僵硬地抿著嘴，一瞬不瞬地盯著表情如常的時虞。
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出些不一樣的情緒。
而在季越洲身後的白黎風和張助理跟上來，白黎風看他停下來還有點奇怪，兩步走上去：“季哥你怎麽停下來了，這是看見……”
話還沒有說完，白黎風扭頭也看見拐角這邊，在門前站著的身穿黑色小裙子的漂亮女孩。
一直默不作聲的張助理也看見了，想到剛才自家老板說的那幾句話，張助理滿腦子都循環著“完了完了完了”。
但幾位老板都沒有說話，張助理看氣氛好像有點不對，不能繼續這麽僵下去，鼓著勇氣主動上前：“時小姐，您來了？”
“嗯，你剛才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好出門了，那邊離得比較近，所以就來得比較快點。”時虞面色如常地笑著搖了搖手機，“我本來正準備打電話給你問問你們到哪兒了呢。”
她不管語氣和神態都與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這位小祖宗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張助理松了口氣，覺得氣氛稍微輕松了些：“讓您久等了，我馬上開門。”
說著張助理趕緊小跑兩步走到時虞旁邊，掏出剛才從侍者手中接過的房卡。
時虞拿著手機，這才笑瞇瞇地歪頭看向季越洲的方向：“季先生，怎麽不過來呀？”
她對著他說話，季越洲好像才被打開了開關似的，抿著唇繃著下顎，大步走到她面前。
時虞伸手挽他，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什麽也沒聽到似的：“季先生，一天沒見你想我沒？”
季越洲沒說話，垂眼看她，想從她的臉上發現些異常。
但是沒有，時虞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好像，她真的沒聽到他說得那些話。
沒聽到那個相隔三米，他說出口的“玩玩而已”。
這不對，她這個人，最喜歡鬧騰，脾氣又大，稍微不順著她，她就能掐他的肉薅他的頭發。
她這個時候，應該是頂著張不開心的小臉，質問他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或許還會掉兩滴眼淚，一邊親他一邊說喜歡他。
然後季越洲就會解釋，其實剛才那話並不是那個意思……然後呢？他要說他不是跟她“玩玩而已”，其實是想要和她結婚的？
一時之間季越洲的腦子有些亂，連自己也理不清自己的想法。
但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時虞現在的態度不應該是這樣的。
季越洲覺得自己的胸口處好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在吞噬著什麽。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恐慌的情緒，所以他暫時還不知道，他在害怕。
張助理已經打開了房門，時虞沒等到季越洲的回答，心裏在猜測他是不是想要撕破兩人“表演恩愛”的假象。
畢竟他剛才那句“玩玩而已”實在是太直白了。
其實時虞倒是無所謂，她手上的錢也攢了不少，接下來要拍張林生的《山》，等這個電影拍攝結束，她的第一波投資也會開始帶來收益，距離躺平的夢想已經不遠。
而且在樓上時虞看她和季越洲的微信聊天，意識到她對狗男人也養成了依賴之後，她就有趁早離開的想法。
她太高估了自己，習慣的養成是雙向的，她刻意養成讓狗男人照顧她的習慣，那也就會不自覺養成自己依賴他的習慣。
時虞可不想真的和季越洲有什麽情感糾葛。
她下樓的時候就想好，本來是想拖到《山》拍攝結束之後再和季越洲結束這段關系。
沒想到會在這時候聽見季越洲的這番發言，或許提前踹開狗男人也不是不行，這是個好時機。
時虞這麽想著，擡頭看季越洲的目光就帶著幾分若有所思，連挽住他手臂的手都松了幾分。
季越洲察覺到，心慌了一瞬，本能地握住她的手，終於開口：“今天下午都很忙。”
是在解釋為什麽半天沒回她的消息，季越洲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他為什麽會想起來解釋這個。
“哦哦，原來是這樣呀。”時虞又勾起笑容，她自認為和季越洲這段關系相處得還是很愉快的，就算打算結束，也不準備鬧得太難看。
所以既然季越洲現在還想維持一下表象，時虞也很樂意配合，畢竟作為演員，演戲也算是她的職業了。
“嗯。”季越洲覺得自己已經勉強維持住心神，手滑落到下面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今天累不累？有沒有被欺負？”
或許是出於一股連他本人都沒有意識到的心虛，季越洲的語氣顯得格外溫柔。
“沒有，不過我上午的時候又欺負了季蓉蓉。”時虞不再多想，換成平日裏的態度，笑著晃動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今天穿著少女小黑裙，脖子上是季越洲之前給她買的項鏈，上面亮晶晶的鉆石，都比不過她笑起來亮晶晶的眼睛好看。
和平時一樣，甚至比平時更好看了。
而且季越洲真的沒有在她臉上發現一絲異常，沒有傷心，沒有憤怒。
季越洲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他想，小姑娘或許是剛剛走過來，所以只聽到後面的內容，並不知道是在說她。
向來聰明絕頂又冷靜自持的季總，好像下意識忽略掉一些細節，努力讓自己相信時虞是真的沒聽見他那些話。
於是季越洲也笑了：“沒事，她要是真覺得自己受欺負了，就去找季光遠告狀。”
事實證明，時虞確實是個擁有演技天賦的天才少女，對得起她上輩子得到了那一座座獎杯。
至少當她一笑，季越洲就被她騙過去了。
其實時虞沒想那麽多，她只是以為季越洲要暫時維持這種表象，她收著對方的錢，自然是拿錢辦事。
或許前段時間她有些過分入戲，但等今天反應過來，也能迅速出戲。
時虞覺得自己已經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嘻嘻，那季蓉蓉小姐應該不會像小朋友一樣找老季先生告狀的。”時虞笑得一臉狡黠。
兩人的氣氛瞬間變得很融洽，好像剛才碰見時的那幾十秒的僵硬完全不存在似的。
看了半天戲的白黎風終於在這個時候插嘴：“餵餵餵，兩位聊得這麽開心，我這個單身狗在旁邊很多餘的好不好，季哥，你就不能先介紹介紹小弟？”
季越洲大概是剛松了口氣，因此心情還算不錯，先向時虞說道：“他叫白黎風，你叫他名字就行，他要是有些廢話你不理他就行。”
“算了算了，季哥你根本不會介紹！”白黎風在旁邊忍不住了，飛快插話，“美女你好，我叫白黎風，你可以叫我黎風，我是季哥多年的好朋友……”
沒等他說話，季越洲就嫌棄地拉著時虞往房間裏走。
時虞從季越洲的身側探過頭去：“你好，我是時虞，你可以叫我小虞。”
“小魚？好可愛的名字。”白黎風也連忙不疊跟進來，臉上笑得格外燦爛，跟個傻子似的。
“是虞美人的虞。”時虞不得不強調道。
“嗷，那個字有點覆雜。”白黎風反應半天才想到怎麽寫。
季越洲看有自己攔著他們兩個還聊得這麽開心，臉色一黑，扭頭看白黎風：“少說兩句。”
不敢兇他的小金絲雀，難道還不敢兇白黎風這個二傻子嗎？
白黎風卻是個識時務的，幾步跑到時虞面前癟著嘴：“季哥這麽兇，你是怎麽忍得了的？”
季越洲黑著臉想趕人，但時虞卻笑瞇瞇地回道：“可是季先生對我並不兇啊。”
季越洲聞言舒服了。
他確定，時虞應該是沒有聽到那些話的，不然她早就該鬧起來了。
沒聽到也好，不然她會傷心的，到時候想要把人哄好，要費不少力氣呢。
雖然季越洲覺得自己說的是事實，可在他心裏時虞畢竟是個年紀不大還喜歡他的小姑娘，那話太過於刻薄和現實，他不願意讓她聽到。
季越洲以為她一無所知，而時虞以為兩人心知肚明。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想法，但倒是都一致地維護著此時的和諧。
在房間裏休息了沒多久，有侍者來告知晚宴即將開始，於是他們又準備去到大廳參加晚宴。
季越洲挽著時虞出場，有不少人上前寒暄。
雖然明知道時虞應該是沒有聽到那段話，但出於莫名的補償心理，這次季越洲給其他人介紹了時虞。
自然也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側目。
時虞根本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就當個漂亮花瓶，點頭微笑問好三件套。
她本來想躲到旁邊去吃點東西，季越洲都沒給她機會。
因此今天過去，季越洲極其寵愛他那位情人的傳言又流傳了出去。
時虞站在季越洲身邊，總感覺走哪裏去都能得到別人註視的目光，她倒是不在乎這些，還從這些目光中順著看到不少的熟人，比如季蓉蓉和她的新晉老公林朗，比如林琳，比如蘇阮。
還有……麗莎？
麗莎就是名媛群裏那位有點人脈的姐姐，之前就是她先在群裏說季越洲身邊有人，是蘇阮的白月光替身這件事情的。
之前有次小姐妹們的聚會中，麗莎還去過。
所以麗莎看時虞的表情有點古怪。
時虞本來當時瞞著群裏也只是為了好玩，潛水看看塑料小姐妹們的八卦，被知道了也無所謂。
她還笑瞇瞇地沖麗莎招了招手。
麗莎也露出笑容，只是時虞在人群中間，麗莎跟的小開只是有點小錢，在豪門中根本不夠看，麗莎本人也不好湊上去。
時虞這邊跟著季越洲社交完，到後面越覺得無聊，季越洲註意到她的心不在焉，問她：“累了嗎？”
時虞點頭：“有點。”
“那我們先回去。”
“現在就回去嗎？”時虞有點驚訝，因為晚宴才剛剛開始，甚至季家人還有林家人都沒有上去開場。
時虞之前還聽說晚上有什麽舞會之類的。
季越洲來露面也只是看在季老爺子的份上，甚至他今天也沒有去主動拜訪季老爺子的意思。
他出現在晚宴上，總共也不超過一個小時，好像就是為了告訴季老爺子他來過而已。
但是聽時虞這麽問，季越洲想了想覺得應該尊重她的意見，於是又問了一遍：“那你想回去嗎？”
時虞總覺得狗男人的態度有點古怪，她這都還沒有用點撒嬌的小手段，他怎麽就主動這麽體貼了？
但時虞確實對晚宴還有接下來的舞會沒有任何興趣，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想。”
然後季越洲就帶著她往宴會廳外面走了，也沒有管張助理和白黎風，兩人直接坐上車，拉下後座的隔板。
當空間中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氣氛有點安靜。
時虞想著今晚的事情，若有所思地盯著兩人還牽在一起的手。
當時那個時間太微妙，有張助理和白黎風在，季越洲想表演恩愛時虞覺得情有可原，所以也願意配合，但是現在只剩他們兩個，正好是說清楚的時候。
而季越洲則是偏著頭欣賞小姑娘今天這身打扮，因為當時說完那話之後就看見時虞，他莫名其妙心慌，反而沒有來得及仔細欣賞她。
現在看看，比早上她發過來的視頻更加迷人可愛。
可愛得季越洲想要把她摟在懷裏親來親去。
至於那些傷人的話，季越洲決心以後絕對不要再說，時虞這次沒有聽到正好，要是小姑娘聽到了，肯定要傷心好長的時間。
他本能地不想讓她傷心。
季越洲想起他走過轉角看見時虞時那種心情的起起落落，現在還依舊心有餘悸。
總覺得那些話說出口，她就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還好她沒聽見。
幸好她……
時虞忽然擡起頭，臉上還帶著笑容：“對了季先生，謝謝你今天氣走那個蘇阮，我覺得很高興。”
季越洲的勾起的嘴角頓時僵住。
時虞覺得雖然要說結束，但兩人也算是好聚好散，所以在開口之前，她覺得還是可以先說點開心的活躍一下氣氛再說。
而且季越洲懟蘇阮這事，時虞看得還挺樂的，這點來說狗男人狗是狗了點，還是值得表揚的。
時虞沒註意到季越洲頓時的僵硬，繼續說道：“可惜了她的深情告白，嗯，也沒什麽好可惜的，反正喜歡你的小美女實在是太多了……”
季越洲在這時候打斷了時虞，喉嚨發緊，艱難地開口問：“你那時候就到了？”
他的聲音低沈得嚇人，就像是被砂紙磨礪過後那種粗糲帶血的感覺。
時虞這時候才意識到不對，擡眼看他，發現他的臉色黑沈得嚇人，那雙他習慣用眼鏡遮擋情緒的眸子，像是兩個可怖的漩渦，將一切情緒都吞噬。
時虞怔住，倒不是被他嚇到，季越洲向來嚇不到她，只是她有點不明所以。
“對呀。”時虞緩緩點頭，看他情緒不對還順便解釋，“我來的時候聽到她在說話，所以就想聽聽她說了什麽……”
時虞突然面露驚訝：“等等，你不會在怪我偷聽你說話吧？”
季越洲沒回答她的話，而是繼續問：“所以後面那些，你也聽到了？”
後面那些？後面哪些？
時虞又楞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是他說錢貨兩訖說玩玩而已那些話。
她坦然地點了點頭：“聽到了呀。”
季越洲聽到她肯定的回答，身體緊繃著，喉頭和下顎發緊，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既然她聽到了，那為什麽不哭不鬧不作，反而依舊是平時那副模樣，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季越洲不願意去深入思考其中的原因。
他覺得自己就站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會掉落，讓他墜入無盡的深淵。
時虞好像這時候才發現問題所在，她笑了笑：“季先生不會覺得我在因為這個生氣吧？”
“你說的都是事實，我們本來就是金錢交易嘛，我怎麽會生氣呢。”時虞歪著頭，語氣和神態都坦坦蕩蕩，“對了，我本來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情的。”
“我接下來有部電影要拍，到時候可能會封閉拍攝大半年，距離京市也挺遠的，應該也回不來，所以我想了想，之前七天你都難以忍受，大半年的話可能你更接受不了。”
“而且我也覺得，咱們這種關系，大半年見不了面的話，好像我也挺對不起你的，所以我想了想，覺得我們要不然可以就這麽結束了？”
“結束？”
季越洲只覺得自己的耳邊有奇怪的聲音在嗡鳴，他漸漸只能看見她漂亮的小嘴在不斷開合。
而他的心臟在不斷下墜，只能聽見她最後那句話。
聽見她雲淡風輕地說結束。
“對呀。”時虞點點頭，“等我們結束之後，你可以再去找其他人，雖然像我這麽漂亮的只有我一個，但是比我差那麽一點點的美女還是有的，以季先生的魅力，肯定會有前仆後繼的女孩願意跟你。”
說著時虞還忍不住自戀了一下，畢竟她的美貌確實是得天獨厚的，嘻嘻。
“你讓我找其他人？”季越洲額角的青筋都快要暴起，還在強行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啊。”時虞點頭。
雖然狗男人不是和小說裏那樣找白月光替身，但確實是包養情人沒錯。
而且自從他開葷之後，每次都把時虞折騰得散架的那種模樣，時虞覺得等他們兩個關系結束之後，他再去找其他情人也挺正常的。
畢竟是時虞親身認證的“能幹”！
其他情人應該不會像她這樣折騰他。
時虞得承認，她每次薅季越洲頭發，故意掐他踩他折騰他之類的，是帶著點報覆心理的，誰讓他是個找情人的狗東西。
想到這裏，時虞還語重心長地勸道：“要是可以的話，還是談點正經戀愛吧，包養情人這事畢竟也不是特別光彩，反正按照季先生您的魅力，想花錢和您談戀愛的人也挺多的。”
比如狂熱粉絲小熊女士。
想到自己調教好的狗男人以後都不能再用了，時虞心裏閃過一絲不舒服，但也只是一瞬，那絲不舒服就消失不見。
但聽著要讓他找其他人的話，季越洲只覺得腦子裏繃著的那根線，倏地就斷了。
“時虞！”
他聲音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氣。
“怎麽了？”時虞被這麽一吼，一時之間還有點懵，向來亮晶晶的眸子無辜地看向他。
季越洲對上她的眸子，胸口起伏不定，忍了又忍，才讓自己盡量把語氣放緩：“你別說氣話，我們兩個好好說，今晚那些話，是我說得不對，我可以向你道歉，你不需要故意說這些結束之類的來惹我生氣。”
“我沒有啊。”時虞搖搖頭，語氣坦然，“季先生，我知道你說的是實話。”
他是玩玩而已，她又何嘗不是，她還能賺錢呢，說起來時虞覺得自己其實賺了。
季越洲仔細地觀察著她的臉，想從她這張帶著笑意的平靜漂亮的小臉上發現異樣。
可是沒有，和平時一樣，沒有強撐沒有怒氣，她是真的不生氣。
但不應該是這樣的。
小姑娘喜歡他，小姑娘性格嬌氣，聽到今晚那些話，怎麽會這麽平靜。
心裏隱約有個聲音在告訴季越洲，她或許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喜歡你。
但他又很快下意識否認，不，不可能。
明明時虞很黏他，最喜歡撒嬌和親親，總是哥哥長哥哥短，每天和他分享生活。
季越洲有些慌了，他伸手把時虞一把拉過來，掐著腰把人抱到腿上：“那並不是我的實話……”
季越洲想解釋那些話只是他的胡言亂語，並不全是真心，但當他對上於是清亮的眼睛，想說的解釋卻全都說出不口。
因為時虞好像並不在乎。
季越洲定定地看著她，眼中的怒火愈甚，似乎想直直地燒到時虞的心裏去。
於是他只咬牙切齒地說：“你剛才說的結束，我不同意！”
時虞好像現在才意識到，季越洲居然在生氣。
難不成，他其實不想讓時虞主動說結束？
時虞也是第一次當別人的情人，業務不太熟練，仔細想想情人主動說結束的話，確實有點不給金主爸爸面子。
嘖。
這就有點麻煩了，畢竟她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說剛才是開玩笑的，重新由你來說分手吧？
狗東西怎麽這麽麻煩！
明明兩個人就這麽親密地抱在一起，但思緒卻完全不同。
時虞在想怎麽找個好的方式來結束這件事情。
季越洲則是在想，他們兩人相處的這五個多月並不是假的，她喜歡他也不是假的。
他確實說了不好聽的話，但他也很認真地說了不同意結束，時虞是個聰明人，就算是為了錢，為了資源，等她想明白之後，也該知道什麽才是正確的選擇。
沒錯，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的喜歡是假的，總該喜歡他的錢吧。
季越洲本人都沒有意識到，他對時虞的底線放得有多低。
只是他在刻意地忽略從心裏冒出來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和手足無措。
好像有種要失去什麽的預感。
季越洲三歲失去母親，十歲被父親拋棄，可他從來沒有產生過實感，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被拋棄是這種感覺。
接下來回去的路上，他們還始終保持著這個姿勢，只不過在季越洲那句“我不同意”之後，誰也沒有說話。
等回了別墅，還是時虞主動湊上去親他：“季先生。”
季越洲似乎也沒有想到她的態度突然轉變，楞了一下才生出驚喜的心情，才把人抱起來，狠狠地親。
他的動作格外兇狠和粗魯，大概是各種思緒太亂還有路上的怒氣和憋悶無處發洩，全都轉變成了對她的欲望。
季越洲覺得她可能是已經想通了，想通了就行。
小金絲雀妄想逃離主人，可是早就習慣了金絲編織的華美牢籠，習慣了精致漂亮的衣服首飾，怎麽可能自己飛出鳥籠，在天空中獨活呢？
今天那番話是他的錯，日後他一定會對她更好些，好到讓她忘記今天那一點齟齬。
兩人一路親著到了房間，季越洲把人推倒在床上，明明親得那麽兇，這個時候倒是還記得註意不要動作太重把她推痛了。
她向來嬌氣，到時候又得罵人。
這個動作本來是本能，可等反應過來，季越洲只莫名覺得有些惱怒，好像他真的離不開她似的。
明明他才是金主，可小金絲雀偏偏先叫囂著想要逃離，她不是那麽喜歡他的嗎？那種被欺騙的怒氣湧上來，變成了更加激烈的動作。
好像是在發洩著什麽。
精心搭配的小黑裙被“嘶啦”地扯壞，季越洲本能地瞄準他喜歡的柔軟部位。
時虞表現得也很配合，白皙的兩條手臂像藤蔓似的繞住他的脖子。
等快兩個小時過去，時虞癱在床上，看著旁邊叼著煙解饞都沒點煙的季越洲，發現他眉眼的饜足。
這才笑瞇瞇地說：“季先生，我今晚表現這麽好，你不生氣了吧？”
其實還是生氣的。
季越洲想，誰讓她在車上那麽輕而易舉地說出“結束”，還大言不慚讓他去找其他人。
可是，總歸是他先說了那些難聽的話，小姑娘一時說了胡話來氣他也能理解。
他會用精美的陷阱，把她牢牢地套在自己身邊。
季越洲扭頭看她，把嘴裏叼著的煙取下來，彎腰親了她一口。
果然心情很好。
時虞想，現在應該是適合開口的時機了。
她接著說：“那既然一炮泯恩仇了，結束的事情你可以同意嗎？”
季越洲的臉再次僵住。
下一瞬就變成了無盡的怒火：“時虞！”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時虞也怒了，一爪子撓在他掐住自己下巴的手上。
季越洲的手背上立馬多了幾道血痕。
本來看著這五個多月裏，她折騰狗男人這麽久，他對她也還不錯的份上，時虞是想要好聚好散的。
她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夠溫柔了，她都主動獻身了好吧，雖然還有部分原因是時虞想到接下來睡不到這麽優質的男人，想最後享受享受。
但兩人明明都享受到了，又不是光她一個人爽，時虞不覺得心虛。
只覺得狗男人是得寸進尺給臉不要臉。
那就別怪她不講情面。
“再說一百遍也是這話，我們之間的關系可以結束了，你個大男人的嘰嘰歪歪什麽，不就是因為我先你一步提出來了嗎？”
季越洲覺得好像抓住了什麽關鍵點：“你覺得我不同意是因為你先提出來？”
“不然呢，難不成因為你喜歡我所以舍不得我？”時虞一臉理所當然地反問。
時虞並不覺得季越洲喜歡自己，狗男人雖然被她訓得還算是聽話，但是她知道，這個人其實是沒有正常人的情緒的。
他連被季光遠還有季家那麽反覆傷害，都對季家沒有任何恨意和抱怨，提到季家的時候更是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時虞是專門演戲的，最擅長觀察情緒，更別說季越洲並不是個好演員，他甚至沒有怎麽演。
所以時虞看得很清楚，他對所有人都不在乎，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世俗習慣。
一個連怨恨都沒有的人，當然也不會有喜歡。
季越洲頂多是覺得時虞是個有趣的人，或許還在她的身上探索世俗“喜歡”的感情，就像他偽裝“怨恨”的感情一樣。
時虞是這麽想的，所以她一直覺得是在和季越洲扮演恩愛，只不過大家各取所需，沒有誰欠誰的說法。
“季先生你不是也說了玩玩而已嗎？我現在不想玩了，你要不然找別人玩去吧。”時虞雲淡風輕地說道。
季越洲卻被她的態度激得怒火中燒：“時虞！事不過三，有些話說兩遍我覺得你在開玩笑，但說說三遍，我就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結束結束結束結束。”時虞討厭狗男人的這種語氣，故意重覆了四遍，仰著下巴，“現在夠了嗎？”
季越洲下顎繃緊，喉結上下滾動著，胸口更是起伏不定。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服輸。
時虞覺得很煩，她搞不懂為什麽這時候狗男人反倒是拖泥帶水起來，明明他下午跟白黎風說得很輕松不是嗎？
現在做出這副樣子是想幹什麽？
狗東西。
時虞氣得在被子裏又踹了他幾腳：“季先生，男女之間關系的開始需要雙方的同意，但結束只需要一方同意就行。”
這種時候，她還能這麽理智地說出這種話來氣他。
季越洲真想掐著她的肩膀問她你到底有沒有心。
可是這麽做實在是太又有失風度。
好像他真的離不開她似的。
今天的一切都亂透了，向來冷靜自持的季先生也有無法思考的時候。
季越洲咬咬牙，看著她臉上連絲毫波瀾都沒有的模樣，猛地松開她。
然後一言不發從床上站起來，彎著腰撿地上的衣服。
時虞就靠在枕頭上偏頭看他的背影，因為經常鍛煉，背上有層薄薄的肌肉，還有幾道她剛才情緒激動的時候折騰出來的痕跡，看起來性感又迷人。
因為彎腰的緣故，頸脖後的兩段棘突明顯，居然還讓他有幾分少年氣。
時虞承認狗男人確實有足夠吸引人的身體，希望等她過了這兩年退休之後能找到差不多的小奶狗。
在時虞暢想自己的退休生活時，季越洲也撿起地上的褲子隨便套上，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時虞覺得他估計是默認了結束的事情。
也是，她剛才話都說到這種份上了，狗男人好歹也是個上位者，但凡上位者都是好面子的，別看狗男人大部分時候都縱著時虞，但他那只是金主對情人的寬容。
如今情人要結束，他這個金主再纏著就沒必要了。
狗東西，本來好聚好散的事情非要鬧成這樣。
時虞習慣性地往旁邊踹了一腳，可惜旁邊沒人，只能踹了腳空氣。
很快她聽到外面有汽車發動的聲音，她想了想，撥打了趙榮的電話。
作者有話說：
虞虞：我要結束
季狗：我不信，你說氣話
季狗今天的心情大概就是慘了她聽到了該怎麽辦-幸好沒聽到松了口氣-原來還是聽到了嗚嗚嗚老婆要和我結束-老婆主動親親我了是不是不想結束-老婆原來還是想結束氣死我了氣死我了，總之就是起起落落起起落落
不知道像這樣殺狗大家滿不滿意，因為虞虞和季狗都是體面人，所以他們不可能把場面鬧得太難堪，這事是鈍刀子割肉，後面季狗獨守空房的時候就會越來越後悔，我不可能讓他一下子痛哭流涕跟虞虞道歉，他會有個情感的轉變
至於虞虞的話，本來虞虞有那麽丟丟動搖和喜歡，但是一聽到季狗的屁話就瞬間完全冷靜下來了，有些人為什麽沒有老婆就是怪他長了嘴，其實沒有季狗昨天說的那些屁話，虞虞本來也是想要分手的，只是時間問題，她不可能永遠當情人
後面就該季狗追著老婆跑了，居然也勉強算是個追妻火葬場了哈哈哈我是土狗我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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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聽完蘇阮的深情告白之後, 本來就打算站在這裏等季越洲過來，再給他一個驚喜。
狗男人表現得還不錯，時虞覺得可以給他個愛的獎勵，比如親親他之類的。
但誰想到, 季越洲會在走過來的時候和他旁邊那個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的人討論關於她的事情。
話題還是從季越洲到底對她好不好, 慢慢變成要不要和她結婚之類的。
季越洲的回答在時虞的預料之中, 雖然她這段時間都在訓狗，但也只是為了讓狗男人更加好使而已, 至於季狗對她的感情, 時虞並不關心。
反正季越洲心知肚明她是為了錢，而時虞也心知肚明他享受小女孩的喜歡, 兩個人都開始本來就不純粹, 說到底他們只是在表演恩愛。
季越洲說“錢貨兩訖”, 說“只是玩玩”，時虞覺得很正常, 反而還松了口氣。
因為她覺得自己最近稍微有點越界趨勢，比如今天她發的婚禮的視頻, 還有那句“婚禮有意思”，說不定在季越洲看來都是她不知好歹的體現。
好在看樣子季越洲這個狗東西腦子還是清醒的, 這樣一番話下來，讓時虞也跟著清醒, 反倒是放下心來。
居然還產生了這種“嗯, 狗男人偶爾還是挺靠譜的嘛！”的想法。
但是他們兩個畢竟每天都表演得很相愛，時虞覺得要是讓季越洲走過來發現被她聽見那段直白的話，場面可能會有點尷尬。
以後的恩愛都不好再繼續表演了。
可是這條走廊很長, 她距離拐角的位置又太近, 時虞就算這時候再轉身也走, 也走不掉。
所以她想了想，就在季越洲走過轉角的時候，露出了和平時一樣的職業笑容。
季越洲腳步停在拐角處，有些茫然地望著時虞，兩人對視著沒說話。
拐角的位置距離房門很近，大概也就三米左右，所以季越洲只要稍微往前面走幾步，就能伸手碰到他。
可是他現在僵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甚至忘了他剛才脫口而出說了些什麽，只是僵硬地抿著嘴，一瞬不瞬地盯著表情如常的時虞。
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出些不一樣的情緒。
而在季越洲身後的白黎風和張助理跟上來，白黎風看他停下來還有點奇怪，兩步走上去：“季哥你怎麽停下來了，這是看見……”
話還沒有說完，白黎風扭頭也看見拐角這邊，在門前站著的身穿黑色小裙子的漂亮女孩。
一直默不作聲的張助理也看見了，想到剛才自家老板說的那幾句話，張助理滿腦子都循環著“完了完了完了”。
但幾位老板都沒有說話，張助理看氣氛好像有點不對，不能繼續這麽僵下去，鼓著勇氣主動上前：“時小姐，您來了？”
“嗯，你剛才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好出門了，那邊離得比較近，所以就來得比較快點。”時虞面色如常地笑著搖了搖手機，“我本來正準備打電話給你問問你們到哪兒了呢。”
她不管語氣和神態都與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這位小祖宗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張助理松了口氣，覺得氣氛稍微輕松了些：“讓您久等了，我馬上開門。”
說著張助理趕緊小跑兩步走到時虞旁邊，掏出剛才從侍者手中接過的房卡。
時虞拿著手機，這才笑瞇瞇地歪頭看向季越洲的方向：“季先生，怎麽不過來呀？”
她對著他說話，季越洲好像才被打開了開關似的，抿著唇繃著下顎，大步走到她面前。
時虞伸手挽他，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什麽也沒聽到似的：“季先生，一天沒見你想我沒？”
季越洲沒說話，垂眼看她，想從她的臉上發現些異常。
但是沒有，時虞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好像，她真的沒聽到他說得那些話。
沒聽到那個相隔三米，他說出口的“玩玩而已”。
這不對，她這個人，最喜歡鬧騰，脾氣又大，稍微不順著她，她就能掐他的肉薅他的頭發。
她這個時候，應該是頂著張不開心的小臉，質問他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或許還會掉兩滴眼淚，一邊親他一邊說喜歡他。
然後季越洲就會解釋，其實剛才那話並不是那個意思……然後呢？他要說他不是跟她“玩玩而已”，其實是想要和她結婚的？
一時之間季越洲的腦子有些亂，連自己也理不清自己的想法。
但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時虞現在的態度不應該是這樣的。
季越洲覺得自己的胸口處好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在吞噬著什麽。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恐慌的情緒，所以他暫時還不知道，他在害怕。
張助理已經打開了房門，時虞沒等到季越洲的回答，心裏在猜測他是不是想要撕破兩人“表演恩愛”的假象。
畢竟他剛才那句“玩玩而已”實在是太直白了。
其實時虞倒是無所謂，她手上的錢也攢了不少，接下來要拍張林生的《山》，等這個電影拍攝結束，她的第一波投資也會開始帶來收益，距離躺平的夢想已經不遠。
而且在樓上時虞看她和季越洲的微信聊天，意識到她對狗男人也養成了依賴之後，她就有趁早離開的想法。
她太高估了自己，習慣的養成是雙向的，她刻意養成讓狗男人照顧她的習慣，那也就會不自覺養成自己依賴他的習慣。
時虞可不想真的和季越洲有什麽情感糾葛。
她下樓的時候就想好，本來是想拖到《山》拍攝結束之後再和季越洲結束這段關系。
沒想到會在這時候聽見季越洲的這番發言，或許提前踹開狗男人也不是不行，這是個好時機。
時虞這麽想著，擡頭看季越洲的目光就帶著幾分若有所思，連挽住他手臂的手都松了幾分。
季越洲察覺到，心慌了一瞬，本能地握住她的手，終於開口：“今天下午都很忙。”
是在解釋為什麽半天沒回她的消息，季越洲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他為什麽會想起來解釋這個。
“哦哦，原來是這樣呀。”時虞又勾起笑容，她自認為和季越洲這段關系相處得還是很愉快的，就算打算結束，也不準備鬧得太難看。
所以既然季越洲現在還想維持一下表象，時虞也很樂意配合，畢竟作為演員，演戲也算是她的職業了。
“嗯。”季越洲覺得自己已經勉強維持住心神，手滑落到下面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今天累不累？有沒有被欺負？”
或許是出於一股連他本人都沒有意識到的心虛，季越洲的語氣顯得格外溫柔。
“沒有，不過我上午的時候又欺負了季蓉蓉。”時虞不再多想，換成平日裏的態度，笑著晃動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今天穿著少女小黑裙，脖子上是季越洲之前給她買的項鏈，上面亮晶晶的鉆石，都比不過她笑起來亮晶晶的眼睛好看。
和平時一樣，甚至比平時更好看了。
而且季越洲真的沒有在她臉上發現一絲異常，沒有傷心，沒有憤怒。
季越洲覺得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他想，小姑娘或許是剛剛走過來，所以只聽到後面的內容，並不知道是在說她。
向來聰明絕頂又冷靜自持的季總，好像下意識忽略掉一些細節，努力讓自己相信時虞是真的沒聽見他那些話。
於是季越洲也笑了：“沒事，她要是真覺得自己受欺負了，就去找季光遠告狀。”
事實證明，時虞確實是個擁有演技天賦的天才少女，對得起她上輩子得到了那一座座獎杯。
至少當她一笑，季越洲就被她騙過去了。
其實時虞沒想那麽多，她只是以為季越洲要暫時維持這種表象，她收著對方的錢，自然是拿錢辦事。
或許前段時間她有些過分入戲，但等今天反應過來，也能迅速出戲。
時虞覺得自己已經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嘻嘻，那季蓉蓉小姐應該不會像小朋友一樣找老季先生告狀的。”時虞笑得一臉狡黠。
兩人的氣氛瞬間變得很融洽，好像剛才碰見時的那幾十秒的僵硬完全不存在似的。
看了半天戲的白黎風終於在這個時候插嘴：“餵餵餵，兩位聊得這麽開心，我這個單身狗在旁邊很多餘的好不好，季哥，你就不能先介紹介紹小弟？”
季越洲大概是剛松了口氣，因此心情還算不錯，先向時虞說道：“他叫白黎風，你叫他名字就行，他要是有些廢話你不理他就行。”
“算了算了，季哥你根本不會介紹！”白黎風在旁邊忍不住了，飛快插話，“美女你好，我叫白黎風，你可以叫我黎風，我是季哥多年的好朋友……”
沒等他說話，季越洲就嫌棄地拉著時虞往房間裏走。
時虞從季越洲的身側探過頭去：“你好，我是時虞，你可以叫我小虞。”
“小魚？好可愛的名字。”白黎風也連忙不疊跟進來，臉上笑得格外燦爛，跟個傻子似的。
“是虞美人的虞。”時虞不得不強調道。
“嗷，那個字有點覆雜。”白黎風反應半天才想到怎麽寫。
季越洲看有自己攔著他們兩個還聊得這麽開心，臉色一黑，扭頭看白黎風：“少說兩句。”
不敢兇他的小金絲雀，難道還不敢兇白黎風這個二傻子嗎？
白黎風卻是個識時務的，幾步跑到時虞面前癟著嘴：“季哥這麽兇，你是怎麽忍得了的？”
季越洲黑著臉想趕人，但時虞卻笑瞇瞇地回道：“可是季先生對我並不兇啊。”
季越洲聞言舒服了。
他確定，時虞應該是沒有聽到那些話的，不然她早就該鬧起來了。
沒聽到也好，不然她會傷心的，到時候想要把人哄好，要費不少力氣呢。
雖然季越洲覺得自己說的是事實，可在他心裏時虞畢竟是個年紀不大還喜歡他的小姑娘，那話太過於刻薄和現實，他不願意讓她聽到。
季越洲以為她一無所知，而時虞以為兩人心知肚明。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想法，但倒是都一致地維護著此時的和諧。
在房間裏休息了沒多久，有侍者來告知晚宴即將開始，於是他們又準備去到大廳參加晚宴。
季越洲挽著時虞出場，有不少人上前寒暄。
雖然明知道時虞應該是沒有聽到那段話，但出於莫名的補償心理，這次季越洲給其他人介紹了時虞。
自然也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側目。
時虞根本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就當個漂亮花瓶，點頭微笑問好三件套。
她本來想躲到旁邊去吃點東西，季越洲都沒給她機會。
因此今天過去，季越洲極其寵愛他那位情人的傳言又流傳了出去。
時虞站在季越洲身邊，總感覺走哪裏去都能得到別人註視的目光，她倒是不在乎這些，還從這些目光中順著看到不少的熟人，比如季蓉蓉和她的新晉老公林朗，比如林琳，比如蘇阮。
還有……麗莎？
麗莎就是名媛群裏那位有點人脈的姐姐，之前就是她先在群裏說季越洲身邊有人，是蘇阮的白月光替身這件事情的。
之前有次小姐妹們的聚會中，麗莎還去過。
所以麗莎看時虞的表情有點古怪。
時虞本來當時瞞著群裏也只是為了好玩，潛水看看塑料小姐妹們的八卦，被知道了也無所謂。
她還笑瞇瞇地沖麗莎招了招手。
麗莎也露出笑容，只是時虞在人群中間，麗莎跟的小開只是有點小錢，在豪門中根本不夠看，麗莎本人也不好湊上去。
時虞這邊跟著季越洲社交完，到後面越覺得無聊，季越洲註意到她的心不在焉，問她：“累了嗎？”
時虞點頭：“有點。”
“那我們先回去。”
“現在就回去嗎？”時虞有點驚訝，因為晚宴才剛剛開始，甚至季家人還有林家人都沒有上去開場。
時虞之前還聽說晚上有什麽舞會之類的。
季越洲來露面也只是看在季老爺子的份上，甚至他今天也沒有去主動拜訪季老爺子的意思。
他出現在晚宴上，總共也不超過一個小時，好像就是為了告訴季老爺子他來過而已。
但是聽時虞這麽問，季越洲想了想覺得應該尊重她的意見，於是又問了一遍：“那你想回去嗎？”
時虞總覺得狗男人的態度有點古怪，她這都還沒有用點撒嬌的小手段，他怎麽就主動這麽體貼了？
但時虞確實對晚宴還有接下來的舞會沒有任何興趣，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想。”
然後季越洲就帶著她往宴會廳外面走了，也沒有管張助理和白黎風，兩人直接坐上車，拉下後座的隔板。
當空間中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氣氛有點安靜。
時虞想著今晚的事情，若有所思地盯著兩人還牽在一起的手。
當時那個時間太微妙，有張助理和白黎風在，季越洲想表演恩愛時虞覺得情有可原，所以也願意配合，但是現在只剩他們兩個，正好是說清楚的時候。
而季越洲則是偏著頭欣賞小姑娘今天這身打扮，因為當時說完那話之後就看見時虞，他莫名其妙心慌，反而沒有來得及仔細欣賞她。
現在看看，比早上她發過來的視頻更加迷人可愛。
可愛得季越洲想要把她摟在懷裏親來親去。
至於那些傷人的話，季越洲決心以後絕對不要再說，時虞這次沒有聽到正好，要是小姑娘聽到了，肯定要傷心好長的時間。
他本能地不想讓她傷心。
季越洲想起他走過轉角看見時虞時那種心情的起起落落，現在還依舊心有餘悸。
總覺得那些話說出口，她就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還好她沒聽見。
幸好她……
時虞忽然擡起頭，臉上還帶著笑容：“對了季先生，謝謝你今天氣走那個蘇阮，我覺得很高興。”
季越洲的勾起的嘴角頓時僵住。
時虞覺得雖然要說結束，但兩人也算是好聚好散，所以在開口之前，她覺得還是可以先說點開心的活躍一下氣氛再說。
而且季越洲懟蘇阮這事，時虞看得還挺樂的，這點來說狗男人狗是狗了點，還是值得表揚的。
時虞沒註意到季越洲頓時的僵硬，繼續說道：“可惜了她的深情告白，嗯，也沒什麽好可惜的，反正喜歡你的小美女實在是太多了……”
季越洲在這時候打斷了時虞，喉嚨發緊，艱難地開口問：“你那時候就到了？”
他的聲音低沈得嚇人，就像是被砂紙磨礪過後那種粗糲帶血的感覺。
時虞這時候才意識到不對，擡眼看他，發現他的臉色黑沈得嚇人，那雙他習慣用眼鏡遮擋情緒的眸子，像是兩個可怖的漩渦，將一切情緒都吞噬。
時虞怔住，倒不是被他嚇到，季越洲向來嚇不到她，只是她有點不明所以。
“對呀。”時虞緩緩點頭，看他情緒不對還順便解釋，“我來的時候聽到她在說話，所以就想聽聽她說了什麽……”
時虞突然面露驚訝：“等等，你不會在怪我偷聽你說話吧？”
季越洲沒回答她的話，而是繼續問：“所以後面那些，你也聽到了？”
後面那些？後面哪些？
時虞又楞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是他說錢貨兩訖說玩玩而已那些話。
她坦然地點了點頭：“聽到了呀。”
季越洲聽到她肯定的回答，身體緊繃著，喉頭和下顎發緊，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既然她聽到了，那為什麽不哭不鬧不作，反而依舊是平時那副模樣，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季越洲不願意去深入思考其中的原因。
他覺得自己就站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會掉落，讓他墜入無盡的深淵。
時虞好像這時候才發現問題所在，她笑了笑：“季先生不會覺得我在因為這個生氣吧？”
“你說的都是事實，我們本來就是金錢交易嘛，我怎麽會生氣呢。”時虞歪著頭，語氣和神態都坦坦蕩蕩，“對了，我本來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情的。”
“我接下來有部電影要拍，到時候可能會封閉拍攝大半年，距離京市也挺遠的，應該也回不來，所以我想了想，之前七天你都難以忍受，大半年的話可能你更接受不了。”
“而且我也覺得，咱們這種關系，大半年見不了面的話，好像我也挺對不起你的，所以我想了想，覺得我們要不然可以就這麽結束了？”
“結束？”
季越洲只覺得自己的耳邊有奇怪的聲音在嗡鳴，他漸漸只能看見她漂亮的小嘴在不斷開合。
而他的心臟在不斷下墜，只能聽見她最後那句話。
聽見她雲淡風輕地說結束。
“對呀。”時虞點點頭，“等我們結束之後，你可以再去找其他人，雖然像我這麽漂亮的只有我一個，但是比我差那麽一點點的美女還是有的，以季先生的魅力，肯定會有前仆後繼的女孩願意跟你。”
說著時虞還忍不住自戀了一下，畢竟她的美貌確實是得天獨厚的，嘻嘻。
“你讓我找其他人？”季越洲額角的青筋都快要暴起，還在強行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啊。”時虞點頭。
雖然狗男人不是和小說裏那樣找白月光替身，但確實是包養情人沒錯。
而且自從他開葷之後，每次都把時虞折騰得散架的那種模樣，時虞覺得等他們兩個關系結束之後，他再去找其他情人也挺正常的。
畢竟是時虞親身認證的“能幹”！
其他情人應該不會像她這樣折騰他。
時虞得承認，她每次薅季越洲頭發，故意掐他踩他折騰他之類的，是帶著點報覆心理的，誰讓他是個找情人的狗東西。
想到這裏，時虞還語重心長地勸道：“要是可以的話，還是談點正經戀愛吧，包養情人這事畢竟也不是特別光彩，反正按照季先生您的魅力，想花錢和您談戀愛的人也挺多的。”
比如狂熱粉絲小熊女士。
想到自己調教好的狗男人以後都不能再用了，時虞心裏閃過一絲不舒服，但也只是一瞬，那絲不舒服就消失不見。
但聽著要讓他找其他人的話，季越洲只覺得腦子裏繃著的那根線，倏地就斷了。
“時虞！”
他聲音很低，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氣。
“怎麽了？”時虞被這麽一吼，一時之間還有點懵，向來亮晶晶的眸子無辜地看向他。
季越洲對上她的眸子，胸口起伏不定，忍了又忍，才讓自己盡量把語氣放緩：“你別說氣話，我們兩個好好說，今晚那些話，是我說得不對，我可以向你道歉，你不需要故意說這些結束之類的來惹我生氣。”
“我沒有啊。”時虞搖搖頭，語氣坦然，“季先生，我知道你說的是實話。”
他是玩玩而已，她又何嘗不是，她還能賺錢呢，說起來時虞覺得自己其實賺了。
季越洲仔細地觀察著她的臉，想從她這張帶著笑意的平靜漂亮的小臉上發現異樣。
可是沒有，和平時一樣，沒有強撐沒有怒氣，她是真的不生氣。
但不應該是這樣的。
小姑娘喜歡他，小姑娘性格嬌氣，聽到今晚那些話，怎麽會這麽平靜。
心裏隱約有個聲音在告訴季越洲，她或許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喜歡你。
但他又很快下意識否認，不，不可能。
明明時虞很黏他，最喜歡撒嬌和親親，總是哥哥長哥哥短，每天和他分享生活。
季越洲有些慌了，他伸手把時虞一把拉過來，掐著腰把人抱到腿上：“那並不是我的實話……”
季越洲想解釋那些話只是他的胡言亂語，並不全是真心，但當他對上於是清亮的眼睛，想說的解釋卻全都說出不口。
因為時虞好像並不在乎。
季越洲定定地看著她，眼中的怒火愈甚，似乎想直直地燒到時虞的心裏去。
於是他只咬牙切齒地說：“你剛才說的結束，我不同意！”
時虞好像現在才意識到，季越洲居然在生氣。
難不成，他其實不想讓時虞主動說結束？
時虞也是第一次當別人的情人，業務不太熟練，仔細想想情人主動說結束的話，確實有點不給金主爸爸面子。
嘖。
這就有點麻煩了，畢竟她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說剛才是開玩笑的，重新由你來說分手吧？
狗東西怎麽這麽麻煩！
明明兩個人就這麽親密地抱在一起，但思緒卻完全不同。
時虞在想怎麽找個好的方式來結束這件事情。
季越洲則是在想，他們兩人相處的這五個多月並不是假的，她喜歡他也不是假的。
他確實說了不好聽的話，但他也很認真地說了不同意結束，時虞是個聰明人，就算是為了錢，為了資源，等她想明白之後，也該知道什麽才是正確的選擇。
沒錯，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的喜歡是假的，總該喜歡他的錢吧。
季越洲本人都沒有意識到，他對時虞的底線放得有多低。
只是他在刻意地忽略從心裏冒出來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和手足無措。
好像有種要失去什麽的預感。
季越洲三歲失去母親，十歲被父親拋棄，可他從來沒有產生過實感，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被拋棄是這種感覺。
接下來回去的路上，他們還始終保持著這個姿勢，只不過在季越洲那句“我不同意”之後，誰也沒有說話。
等回了別墅，還是時虞主動湊上去親他：“季先生。”
季越洲似乎也沒有想到她的態度突然轉變，楞了一下才生出驚喜的心情，才把人抱起來，狠狠地親。
他的動作格外兇狠和粗魯，大概是各種思緒太亂還有路上的怒氣和憋悶無處發洩，全都轉變成了對她的欲望。
季越洲覺得她可能是已經想通了，想通了就行。
小金絲雀妄想逃離主人，可是早就習慣了金絲編織的華美牢籠，習慣了精致漂亮的衣服首飾，怎麽可能自己飛出鳥籠，在天空中獨活呢？
今天那番話是他的錯，日後他一定會對她更好些，好到讓她忘記今天那一點齟齬。
兩人一路親著到了房間，季越洲把人推倒在床上，明明親得那麽兇，這個時候倒是還記得註意不要動作太重把她推痛了。
她向來嬌氣，到時候又得罵人。
這個動作本來是本能，可等反應過來，季越洲只莫名覺得有些惱怒，好像他真的離不開她似的。
明明他才是金主，可小金絲雀偏偏先叫囂著想要逃離，她不是那麽喜歡他的嗎？那種被欺騙的怒氣湧上來，變成了更加激烈的動作。
好像是在發洩著什麽。
精心搭配的小黑裙被“嘶啦”地扯壞，季越洲本能地瞄準他喜歡的柔軟部位。
時虞表現得也很配合，白皙的兩條手臂像藤蔓似的繞住他的脖子。
等快兩個小時過去，時虞癱在床上，看著旁邊叼著煙解饞都沒點煙的季越洲，發現他眉眼的饜足。
這才笑瞇瞇地說：“季先生，我今晚表現這麽好，你不生氣了吧？”
其實還是生氣的。
季越洲想，誰讓她在車上那麽輕而易舉地說出“結束”，還大言不慚讓他去找其他人。
可是，總歸是他先說了那些難聽的話，小姑娘一時說了胡話來氣他也能理解。
他會用精美的陷阱，把她牢牢地套在自己身邊。
季越洲扭頭看她，把嘴裏叼著的煙取下來，彎腰親了她一口。
果然心情很好。
時虞想，現在應該是適合開口的時機了。
她接著說：“那既然一炮泯恩仇了，結束的事情你可以同意嗎？”
季越洲的臉再次僵住。
下一瞬就變成了無盡的怒火：“時虞！”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時虞也怒了，一爪子撓在他掐住自己下巴的手上。
季越洲的手背上立馬多了幾道血痕。
本來看著這五個多月裏，她折騰狗男人這麽久，他對她也還不錯的份上，時虞是想要好聚好散的。
她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夠溫柔了，她都主動獻身了好吧，雖然還有部分原因是時虞想到接下來睡不到這麽優質的男人，想最後享受享受。
但兩人明明都享受到了，又不是光她一個人爽，時虞不覺得心虛。
只覺得狗男人是得寸進尺給臉不要臉。
那就別怪她不講情面。
“再說一百遍也是這話，我們之間的關系可以結束了，你個大男人的嘰嘰歪歪什麽，不就是因為我先你一步提出來了嗎？”
季越洲覺得好像抓住了什麽關鍵點：“你覺得我不同意是因為你先提出來？”
“不然呢，難不成因為你喜歡我所以舍不得我？”時虞一臉理所當然地反問。
時虞並不覺得季越洲喜歡自己，狗男人雖然被她訓得還算是聽話，但是她知道，這個人其實是沒有正常人的情緒的。
他連被季光遠還有季家那麽反覆傷害，都對季家沒有任何恨意和抱怨，提到季家的時候更是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時虞是專門演戲的，最擅長觀察情緒，更別說季越洲並不是個好演員，他甚至沒有怎麽演。
所以時虞看得很清楚，他對所有人都不在乎，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世俗習慣。
一個連怨恨都沒有的人，當然也不會有喜歡。
季越洲頂多是覺得時虞是個有趣的人，或許還在她的身上探索世俗“喜歡”的感情，就像他偽裝“怨恨”的感情一樣。
時虞是這麽想的，所以她一直覺得是在和季越洲扮演恩愛，只不過大家各取所需，沒有誰欠誰的說法。
“季先生你不是也說了玩玩而已嗎？我現在不想玩了，你要不然找別人玩去吧。”時虞雲淡風輕地說道。
季越洲卻被她的態度激得怒火中燒：“時虞！事不過三，有些話說兩遍我覺得你在開玩笑，但說說三遍，我就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結束結束結束結束。”時虞討厭狗男人的這種語氣，故意重覆了四遍，仰著下巴，“現在夠了嗎？”
季越洲下顎繃緊，喉結上下滾動著，胸口更是起伏不定。
兩人對視著，誰也不服輸。
時虞覺得很煩，她搞不懂為什麽這時候狗男人反倒是拖泥帶水起來，明明他下午跟白黎風說得很輕松不是嗎？
現在做出這副樣子是想幹什麽？
狗東西。
時虞氣得在被子裏又踹了他幾腳：“季先生，男女之間關系的開始需要雙方的同意，但結束只需要一方同意就行。”
這種時候，她還能這麽理智地說出這種話來氣他。
季越洲真想掐著她的肩膀問她你到底有沒有心。
可是這麽做實在是太又有失風度。
好像他真的離不開她似的。
今天的一切都亂透了，向來冷靜自持的季先生也有無法思考的時候。
季越洲咬咬牙，看著她臉上連絲毫波瀾都沒有的模樣，猛地松開她。
然後一言不發從床上站起來，彎著腰撿地上的衣服。
時虞就靠在枕頭上偏頭看他的背影，因為經常鍛煉，背上有層薄薄的肌肉，還有幾道她剛才情緒激動的時候折騰出來的痕跡，看起來性感又迷人。
因為彎腰的緣故，頸脖後的兩段棘突明顯，居然還讓他有幾分少年氣。
時虞承認狗男人確實有足夠吸引人的身體，希望等她過了這兩年退休之後能找到差不多的小奶狗。
在時虞暢想自己的退休生活時，季越洲也撿起地上的褲子隨便套上，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時虞覺得他估計是默認了結束的事情。
也是，她剛才話都說到這種份上了，狗男人好歹也是個上位者，但凡上位者都是好面子的，別看狗男人大部分時候都縱著時虞，但他那只是金主對情人的寬容。
如今情人要結束，他這個金主再纏著就沒必要了。
狗東西，本來好聚好散的事情非要鬧成這樣。
時虞習慣性地往旁邊踹了一腳，可惜旁邊沒人，只能踹了腳空氣。
很快她聽到外面有汽車發動的聲音，她想了想，撥打了趙榮的電話。
作者有話說：
虞虞：我要結束
季狗：我不信，你說氣話
季狗今天的心情大概就是慘了她聽到了該怎麽辦-幸好沒聽到松了口氣-原來還是聽到了嗚嗚嗚老婆要和我結束-老婆主動親親我了是不是不想結束-老婆原來還是想結束氣死我了氣死我了，總之就是起起落落起起落落
不知道像這樣殺狗大家滿不滿意，因為虞虞和季狗都是體面人，所以他們不可能把場面鬧得太難堪，這事是鈍刀子割肉，後面季狗獨守空房的時候就會越來越後悔，我不可能讓他一下子痛哭流涕跟虞虞道歉，他會有個情感的轉變
至於虞虞的話，本來虞虞有那麽丟丟動搖和喜歡，但是一聽到季狗的屁話就瞬間完全冷靜下來了，有些人為什麽沒有老婆就是怪他長了嘴，其實沒有季狗昨天說的那些屁話，虞虞本來也是想要分手的，只是時間問題，她不可能永遠當情人
後面就該季狗追著老婆跑了，居然也勉強算是個追妻火葬場了哈哈哈我是土狗我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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