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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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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是夜,火光沖天。

碧游村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早有預兆,對於張楚嵐和馬仙洪來說,甚至還有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的釋然。

馮寶寶用啤酒瓶做的□□被扔得到處都是,所過之處遍地開花。一個瓶子炸開就會瞬間燃起一大片。殺傷力雖差強人意,但是排場夠大,那沖天的火光足以引起一場驚動所有人的騷亂。

上根器們得到命令後傾巢而出,公司派來的臨時工更是迫不及待。比起尚且屬於正常人的上根器,被公司稱為“臨時工”的一群人用‘瘋子’來形容也並不為過。

他們的精神倒不是都有問題,但這群人的戰力極為恐怖。隨便拎出來哪一個不加管制的放出去都絕對會引起大騷亂。

更別說裏面還真有心裏變態的了……

但真正讓人忌憚的反倒是那幾個看起來像正常人的。因為既然思維正常,那他們被列為臨時工的原因只能是自身能力太過逆天,以至於不得不被公司用這種方法變相□□,當做藏在暗處的武器。

所以這兩波人一經對上,那場面當真稱得上是慘不忍睹。碧游村的上根器雖然個個本事不小,但多少還有點底線,而臨時工一旦殺紅了眼,那可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畢竟刀就是用來殺人的,更別說是哪都通這種組織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因而在大大低估了敵方戰力的情況下,村裏的上根器剛一動真格就折了不少。萬幸臨時工們今晚的任務另有其人,跟他們動手也是拖延為上,不然這場戰鬥打下來能有幾個幸存的還真不好說。

不過與村裏打成一鍋粥的人相比,諸葛青這邊簡直不要太悠閑。剛聽完付蓉的黑歷史,某大少爺就極有眼色的蹲過去安慰人家。這見縫插針,時刻不忘了撩妹的本能也是沒誰了。

但要說諸葛青這幾天全無作為也不可能。當初他一意孤行的加入馬仙洪的陣營就是為了得到那本八奇技——神機百煉。

可你若認為諸葛青是拿來學的就大錯特錯。這小子自稱‘利己主義者’也不是瞎說的。這麽猴精的一人,看過王也和張楚嵐的下場他會給自己找這麽大麻煩?而且諸葛青與那兩人不同,他身後跟著的可是整個諸葛家。八奇技這種燒手的東西誰敢往家拿,你沒看連武當山都不敢明著保王也嗎?

所以諸葛青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想利用神機百煉對他的誘惑以毒攻毒。

他的心魔初始於閉關失敗的不甘,失控於羅天大醮的那場術士鬥法。被八奇技之一的風後奇門養出的心魔也只能被同為八奇技的神機百煉所破。

他的驕傲、不甘與貪念釀成了自己的劫數,那麽如今親手燒掉神機百煉的他也終於算是破而後立。甚至之前失之交臂的三昧真火也在內景中成功點燃。

這一切的發展似乎都應和了沈勿言之前對他的叮囑。諸葛青感動的同時也頗為唏噓︰阿言這丫頭真是不墜她鬼才的名頭,要說她當初一點都沒有預料到這一天,他是萬萬不信的。

如此一來,碧游村之行對他來說可謂是收獲頗多。而成功達成目的諸葛青也沒有跟著渾水的打算。他幫馬仙洪設計爐子,馬仙洪給他神機百煉。他們之間的關系最多算得上各取所需相互利用。應而臨時工半路攔人的時候,諸葛青毫不猶豫的選擇順勢退出。

林林總總的算下來,這小子除了克服心魔的時候遭了點罪,其他一點虧都沒吃。甚至還能勾搭個妹子回來。真不愧是諸葛家的人,做事風格如出一轍的欠揍。因為他是舒坦了,其他人可就被坑慘了。首當其沖的就是王道長,那簡直能被氣出一口淩霄血。

難怪沈勿言天天想糊他一臉,換成誰見著這樣的都會忍不住。所以憋了好幾天,就等著錘死這玩意的王也離老遠見了面,二話不說先餵他一嘴泥的行為真是喪【gan】心【de】病【piao】狂【liang】。

其實在王也看到諸葛青的同時,諸葛青自然也註意到了他。還知道自個理虧的諸葛狐貍立馬就判斷出形勢不對!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句話就是︰“不好,要幹!”

出於一種旺盛的求生欲,諸葛青張嘴就嚎︰“老王!我已經……嗷!”

然而還沒等他把自己已經投降的話說出口,就被憋成炮仗的王道長一肘子帶飛,整個人被卡著脖子甩到了半空又被卡著脖子砸到了地上。嘴裏的泥都還沒吐幹凈呢,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好打。

諸葛青連他的帥臉都顧不得護,被踹的嗷嗷直叫,幾次想解釋,還沒張嘴,迎面就是一鞋底。

開玩笑,王也這可是憋了一肚子邪火,現在總算有地撒了,哪能給他說話的機會︰“老青!不要怪我!我也很痛心!但誰讓你我現在是對立的雙方,我也沒辦法!憋說了,我懂!不用顧忌我們的交情!動手吧!”

“我投降了!我會離開碧游村!臥槽你怎麽還打?!!”

“你tm說我為什麽還打?你丫坑了我就算了,還一點反思的覺悟都沒有!天天有人陪著挺舒坦哈?!特麽我家小言子還不知道在哪受罪呢!!損不損!你說你損不損?!”

諸葛青心裏滾了一萬頭草泥馬︰“你丫就是眼紅!誒誒誒停!我都說了我投降了嘿?!”

王也一邊‘大驚失色’一邊擡腿來個窩心腳︰“誒呦是嗎?是我莽撞了,你看你,怎麽不早說是吧。”

差點被踹中要害的諸葛青滿頭青筋,孰可忍孰不可忍!是個男人都忍不了這個!

“我說你奶奶個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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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沈勿言猛地打了一個震天響的噴嚏。然後納悶的揉揉鼻子︰“嘿?這大晚上的誰想我?”

想了半天沒頭緒的沈勿言聳聳肩,扭頭繼續撲過去搶最後一盒點心。邊搶邊痛心疾首︰“你們還有沒有點良心?!我被你們關了這麽多天還不準我吃點好的補補了?再說了,是你們要請客的,怎麽請了半截還帶往回搶的?雞腿不給吃就算了,現在連盒月桂酥都不給我留?!”

飯桌上一片兵荒馬亂,此前與沈勿言頗有交情的一眾神仙都聚在這,可惜拼酒的拼酒,搶點心的搶點心,就是沒有一個人理她。

只有之前守門的幾個小哥捂著荷包差點氣哭︰“我們沒良心?我們沒良心還帶你來廣寒宮吃好的?!關鍵是你丫當初怎麽說的?臨走之前想小小吃一頓,特麽你這叫小小一頓嗎?!”

沈勿言憤而起身,一巴掌拍開幾只搶食的爪子,義正言辭的強調︰“我真的只是想再吃幾口廣寒宮特供的點心而已,今兒新品上市!不吃我下去了都沒法瞑目!而且這群人可不是我叫的!是他們自個過來蹭飯的,這鍋我不背!”

“祖宗,您下去是到人間不是去地府投胎,能別說的那麽悲壯嗎?而且要不是你丫把群聊當私聊發了,能引來這麽多蹭飯的?”

沈勿言兩眼飄忽了一瞬,難得有些心虛︰“咳,手抖,手抖。”

這時候另一位被她坑空了荷包的仙官蹭過來,一邊搶她手裏的冰皮月餅一邊感慨︰“講真,我挺服氣的。這麽好的機會說不要就不要,你是沒看見當時殿上那群老爺子的臉。誒呦那叫個精彩,估計回到寢宮就得摔桌子。”

“啊哈哈,低調低調,不值一提。”沈勿言惦著臉謙虛。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那位仙官面露殺氣︰“您自打坐在這就沒挪窩!這小小一頓從早吃到晚,從雞打鳴吃到太陽下山,現在連廣寒宮的兔子都回窩睡覺了,您還打算怎麽著。”

“你看你說的…”沈勿言擰著眉頭糾正他︰“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豬呢。我也不是一直吃嘛,到了飯點才動筷子的好吧。”

守門小哥面無表情的揭穿她︰“昂,對,不吃,光點,哪個貴點哪個。你有本事把你藏狗剩那裏的點心都倒出來。”

沈勿言默默的把鐲子擼下來塞懷裏。面上一片愁雲慘淡︰“哎……何必呢。我都是要下凡的人了,經此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我只是想臨走再吃點好的而已……”

“…剛才嫦娥還叫你明天上來拿年糕。”

“……仙子心善,還願意安慰我,我很感激她。”

“然後你就很開心的答應了,順便還預定了一瓶桂花釀。”

“……”

沈勿言堅強而不失禮貌的笑了笑,見機不對,一溜煙跑沒了影。同時遠遠傳來一句︰“諸位仙君吃好喝好~小的我下凡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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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擡手摸了摸脖子,之前臨時綁的繃帶根本不怎麽頂用,與馬仙洪打那一架之後更是散的差不多了。放下來還是一手血。

張楚嵐一行人的目的他知道,馬仙洪有狂妄的抱負卻沒有那個命。他的命格單薄付不起他所做之事的因果,所以馬仙洪註定功敗垂成。

而之後發生的一切都不出他所料,馬仙洪被他打破護身法器後便失去了最後的反抗餘地。萬幸公司並沒有把事做絕的意思。

自認為已經仁義至盡的王也回絕了張楚嵐一同下山的邀請,轉身從另一條小路慢悠悠的向山腳走。這條林間小路是這些天他無意間發現的,小道旁邊便是清澈的山溪,周圍的環境格外寧靜。經歷了一晚爭鬥後,他也的確需要這樣的地方理理自己紛亂的心緒。

王也停下腳步,閉目深吸了一口氣,發現讓自己心神不定的源頭果然還是之前遇見的那個‘怪人’——

現在碧游村一事於他來說已經了結。孰是孰非也沒了糾結的價值。但單就這個人來說,王也其實並不討厭馬仙洪。甚至在某些方面,王也還得承他一個人情。所以他之前並不想看一群人圍攻馬仙洪的畫面。

因而在沒輪到他出手的時候,王也就自己在村裏晃悠著收拾漏網之魚。可萬萬沒想到這收拾到半截,之前在北京遇見的那個‘刀疤臉’竟然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是以附身的方式。簡直不要更詭異。要不是他的聲音沒有變,王也還真猜不出來他是誰。

托沈勿言的福,王道長現在對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兒知道的不少,所以當時看見一個被打廢的傀儡自己說話的時候還能做到八風不動。只是腦子飄了一溜的‘借屍還魂’‘請鬼上身’……

那個附在傀儡身上的東西是不是鬼他不清楚,但是這東西對沈勿言的事情倒是知道的不少。從他的話中不難猜出沈勿言失蹤前曾跟他交過手,而這東西明顯也是有所忌憚。不然以他的本事,絕對不會僅僅是在這說幾句風涼話了。

王也嘖了一聲,深刻懷疑那個倒黴玩意是因為在小言子身上吃了虧,所以跑過來故意惡心他的。

如果真是為了這個目的,那王也得承認它成功了。什麽‘代價’‘回不來’‘天罰禁忌’的。聽著就糟心的要命。沈勿言的刻意回避讓王也這些天一直忍不住去多想些有的沒的。

所以最最聽不得這些敏感詞匯。而那東西是挑著撿著的說,標準哪壺不開提哪壺,恨不得把所有的雷區踩個遍。

當時王也看起來倒是挺冷靜,可到底是不是真的冷靜王也自己心裏門清。因為如果他真的足夠理智,就不會拼著受傷也要把那沒什麽用的傀儡打碎了。畢竟明知道那不是本體還要白費力氣什麽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往常的風格……

王也苦笑一聲,蹲下去掬了一捧清涼的溪水潑在臉上。然後隨意的盤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擡頭看向漫天星子微微失神。

腦子裏一瞬間閃過了太多的畫面,以至於讓王也摸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小時候冤家路窄雞飛狗跳,做夢都恨不得咬對方一口。稍大些時,他們各自入道短暫分別。也就是在這個階段,王也懵懵懂懂的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一些讓人手足無措的變化。

武當山上的那些年是王也此生最寶貴的記憶。在那裏,有山,有水,有師傅。有山澗蕩起的微風,有透過樹葉打在臉上的陽光。

每天清晨伴著清脆的鳥鳴睜開雙眼,聽到的第一句話不是師弟無奈的催促就是師傅的咆哮。後來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這些聲音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帶著些微笑意的輕嘆︰“小也子誒,太陽都曬屁股了,再不起床雲龍師傅他又要來揍你啦…”

那個時候的王也,即使睡得迷迷糊糊,都能想象出來一雙同樣笑意盈盈的眸子。而一想到睜開眼就能看到它們,王也就覺著連起床都有動力了。

再後來,時間就伴著沈勿言的悠悠笛音飄過了春夏秋冬。而這個叫沈勿言的姑娘也哼著小曲溜達進了他的心裏。毫不見外的隨地一坐,便怎麽也趕不出去了。

‘你說怎麽趕?’王道長苦哈哈的抱怨,‘這祖宗彎彎眼楮我都受不住。別說趕人,我不蹲旁邊給她打扇子都算有骨氣了!’

然而就在他以為一切紛亂都要結束的時候,他把這個姑娘給弄丟了。還丟到一個怎麽都夠不著的地方……

“……小言子啊,事兒都解決完了,現在就差你嘍,還不回來嗎?”

王也輕撫著眉心,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似嘆息般的喃喃道。

可除了山間拂過的微風,沒有任何人回答。

但是王也唇邊的笑意卻越染越深,到了最後連眉梢都彎成了一個愉悅的弧度。

“叮鈴——”

一道清脆的鈴聲在這山澗中輕輕回響。而在這道鈴聲之後,除王也外空無一人的溪邊響起了某人帶著一絲促狹的語調︰“……我好像聽到有人說想我了~這位道長,請問是你嗎?”

王也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麽多天以來,這是他笑的最快活的一次︰“嗯,我想你了。”王也擡頭輕輕說道。

“所以小祖宗咱準備何時現身吶?需不需要貧道開壇做個法?”

沈勿言這回答得倒快,語氣中還充滿了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勁兒︰“不用,您只要接住了就行!”

王也眉心一跳,瞬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轟隆——”

不深不淺的山溪裏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水花。光聽這動靜就知道力度絕對酸爽。

王道長差點被這從天而降的小祖宗砸歸西。仿佛已經聽到自己的老腰發出了一聲氣急敗壞的悲鳴。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某人卻抱著自家道長笑成了一朵喇叭花。眉飛色舞的說出準備已久的開場白︰“鏘鏘~這出場108式最後一式怎麽樣!!!”

王道長一手摟人一手捂腰,簡直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好半天才緩過勁兒,然後狠狠揉了一把這冤家的腦袋哈哈大笑︰“嗯!這一次我給你打滿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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