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三十八章:場主在外風流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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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劉管家差人送來一罐扁圓形的銅制湯婆子,報備場主今夜不知幾時歸來,請夫人現行安寢。

小嫣接過湯媼時,順便多嘴問了句水芙是如何處置的,劉管家怕驚擾夫人,拉她到一旁說話。

二人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壓得很低,讓人聽不真切。

不一會,小嫣便歡快的進屋,將手中捧著暖實的湯婆子放置在被衾之下,搓了搓紅彤彤的手,捂在臉上,熱切的語氣似乎還帶著門外的幾絲寒氣。

“夫人,一切都妥當了。”

“嗯。”

顧二白輕嗯一聲,並沒有過多的回應,只是繼續神情寡淡的坐在方凳上,呆滯的眼神望著窗外已有好一會。

小嫣好奇的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虛闔的窗外,除了婆娑的樹影,斑駁的月光,還有陣陣撲打進來的風,什麽都沒有。

本來這裏正對著一片小牡丹園,白日景色甚美,可現下已經調了。

“夫人,您在看什麽啊?現下天晚了,什麽景都沒有了。”

“……有。”

半晌,女子嗓音輕輕的疊起,像微風略過了千山萬水,帶著點疲憊的沙啞味道。

或許是夜色蒼涼,襯得人形單薄,小嫣覺得夫人和白日裏一點都不一樣,連背影都布滿了傷緒哀愁。

可怎麽會呢?夫人明明大仇已報,又婚期在即,可謂雙喜臨門,還有何不高興的呢?

想著,她有些納悶的走過來,想看看顧二白到底再看什麽美景,這麽入迷。

可打眼望著小女人的臉,她沒有看到迷人的景色,反倒看到夫人臉上掛著兩行晶瑩的淚。

小嫣大驚,一時心慌意亂,連話都忘了說,好久才張口欲言,“夫人,您怎麽哭了?”

“……有嗎?”

顧二白緩緩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有涼陰陰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

她怔怔的望著窗外一顆枝葉雕零、垂垂老矣的楊樹,上面還掛著最後幾片葉子,無論風怎麽吹都舍不得落下來,可那架勢永遠是搖搖欲墜的,死死的揪著人的心。

歐亨利——《最後一片葉子》告訴我們,人在逆境中要永遠抱有希望,可貝爾曼還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去世了。

“自從認識清叔,他就總會弄哭我,也不哄我,現在我想起他都會哭。”

多年後,她再想起他,依然會哭。

她初遇他的時候,有多雀躍,現在就有多頹喪。

小嫣一聽她話裏提到場主,登時明白了什麽意思,夫人還這麽年輕,依賴夫君是理所當然的,想著,她捂著嘴打趣,“夫人對場主還真是恩愛,場主現下不過是現在離開一小會而已,以後陪著您的日子長著呢。”

話落,像一根細而長的魚刺梗在喉間,顧二白說不出話來,只是眼皮子輕垂,胸間隱隱作痛,又有滾燙的淚滑落。

燈光自上打在濃密的睫毛上,鋪下一層陰影。

不,不長了。

清叔,你回來陪我吧。

“夫人,您早點歇息吧,都快亥時了,您又折騰一天,怕是累著了。

您要是真想場主,就早早的到榻上做個美美的夢,指不定翌日醒來,正躺在場主懷裏呢。”

“好。”

顧二白面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像是被她的話打動了。

可她哪有美夢可做。

小嫣走到榻前鋪陳被衾,門外的丫鬟們也紛紛魚貫而入,手中端著盥洗沐幀進來服侍。

亥時末了,燭臺上的燈芯被人悄然剪斷,門板緊闔的聲音傳來,屋內陷入一片漆黑。

顧二白翻了個身子,沈重的眼皮耷拉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沒睡。

耳邊,時而有波濤洶湧的呼喚聲,時而有沖破天際的淒厲哀嚎,時而有最熟悉的呢喃愛語,最後停留在——

小白,我要娶你了。

榻上之人的小腳緊緊的抵著那冰冷被衾裏唯一處發熱的源頭,它像一顆會跳動的心臟,源源不斷的傳出熱量,榻上的人漸漸的也就不在翻滾了。

這一夜。

醉仙閣樓迎來了雙前所未有的貴客,萬嘉衣莊傳出了樁悼人心扉的災殃。

……

辰時,乾宜齋。

小嫣推門而入的時候,顧二白正坐在枕榻上,手裏拿著面沈甸甸的黃銅鏡子。

她想起昨晚自己說的話,又看了眼夫人身邊空蕩蕩的被窩,難免心中有所愧疚,一向嘰嘰喳喳的,也並為說話,只是小心翼翼的將花窗的幕簾拉開。

暖暖活潑的陽光順著花窗就跳躍了進來,照的屋子裏一片通透,使人壓抑沈悶的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顧二白的眼睛虛瞇了一下,像是受到了強光的刺激,鏡子也跟著反射出光芒。

小嫣轉身,臉上帶著笑容,“夫人,早膳已經備好了,您現下要沐幀更衣嗎?”

顧二白搖了搖頭,雙眸依舊不轉睛的盯著鏡子。

小嫣悄聲走到了她的身後,目光斜視著那面鏡子,想看看它有何稀奇之處,只看到鏡子裏映出一張淒美蒼白的面色,眼圈處還隱隱有些淤青。

夫人一定是因為昨夜場主一夜未歸,失眠了。

要不要把萬嘉傳來的消息告訴夫人呢?可是劉管家交代了不許在夫人面前提起,而且會引起夫人追問場主的下落。

這該如何是好?

“夫人,今個玉春堂的下人們在比賽踢毽子,場面可熱鬧了,夫人要去看看嗎?小嫣去年還拔得頭籌呢。”

她機靈的轉移了話題。

不想,小女人置若罔聞,半晌只是輕輕的喊了她一句,緊攥著追蹤鏡的手終於有一絲松動,“小嫣。”

小嫣連連湊過去,“夫人您有什麽吩咐?”

顧二白轉臉將鏡子遞給她,“你看著鏡子有什麽不對勁?”

小嫣疑惑又慎重的雙手接過鏡子,左右仔細看了一番,搖了搖頭。

她不會撒謊,只能按照實話實說,給不了夫人想要的答案,也不知道夫人想要什麽答案,或者這面鏡子是場主送給夫人的定情信物,是想讓她誇一誇的。

“奴婢看不出什麽不對勁,只覺得這鏡子普通平常的很。”

甚至還有些破舊,她拼命憋住最後一句話。

顧二白虛瞇的眼角動了動,面上諱莫如深的神情漸漸凝結在了一起,乍洩出一抹寒意。

平常、普通,就是最大的不對勁。

追蹤鏡乃是道家靈物,曾伴隨一尺老道歷經滄桑,打敗過普陀寺的鎮寺之寶冠堂鼎,哪裏會是普通之物。

她緩緩地從小嫣手中接過鏡子,下一秒,“咣當~”一聲巨響傳來。

陳舊的黃銅鏡就這麽從小女人手中狠狠甩出,撞到了矮凳,周圍物件倒得稀裏嘩啦的,鏡面碎成的渣滓也散了一地。

小嫣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脊背顫巍,一骨碌跪倒在地,以為夫人勃然大怒。

“碎了?”

久久,氣氛沈靜下來後,顧二白望著那一地的殘渣碎片,一雙秀氣的眉毛徹底擰了起來,眼底眉峰上有冰霜。

小嫣嚇得牙齒還在打顫,頭埋得低低的,雙手哆嗦,聲音聽著有些滑稽,“夫、夫人,您把它摔了,是奴婢多嘴,是奴婢不長心。”

“不……”

小女人搖了搖頭,似乎是不敢置信眼前之景。

在普陀寺,清叔發了那般大的火,使了那般大的力氣,這鏡子都紋絲未動,現在,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碎了?

難道是……假的。

顧二白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惶恐,有些慌亂,若是假的,她還怎麽預測姐姐那裏的動態,大悲咒驟然來臨,她又該如何應付?

難道要束手就擒?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所有的一切她都詳詳細細的思慮過了,怎麽能毀在這裏呢?

顧二白咽了咽喉嚨,努力穩住心神,克制住慌亂,抱著腦袋仔細回想這面鏡子除了她,還經過誰的手。

剎那間,兩天前的畫面陡然切入腦海。

……

“我的鏡子呢?”

“回夫人,水芙怕您睡覺時會硌著身子,特意給您收起來了。”

……

水芙?

是她換了鏡子。

她怎麽知道的……

“水芙現在在哪?”

顧二白猝然低頭,拎起小嫣的衣領,雙目灼灼的看著她。

“夫、夫人……”

小嫣被她這副亟待滾燙的眼神看的愈發害怕。

“舌頭捋直了趕緊說!”

“劉管家不讓奴婢……”

“來人,把小嫣拖下去剁——”

小嫣立即提聲脫口而出,“回夫人,水芙昨晚上哭昏過去了,現下正在地室受刑,不過早上聽人說,劉管家怕她寧死也不肯張口,就給她服下了安眠丹,沒有兩天是醒不來的。”

------題外話------

場主:小九,我奉勸你好好說話。

小九:哥,哥我錯了,標題是我弄來騙人的,沒有你大名,我怕人家不看,你的魅力是無情……無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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