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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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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和離書

父君跟爹鬧分手,羲澤竟有些興奮,尤其是看到燭青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見燭青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精彩,實在精彩。

羲澤壓抑不住激動的心,十分想站在旁邊為他爹搖旗吶喊助威。

在場的其他幾人,也同他有著大相徑同的心境。

雲笠最不擅長掩飾,竟直接笑了起來,得意洋洋地看著燭青,爽快二字都寫在他的臉上了。

誰都知道雲笈性子好,溫柔、強大、顧全大局、又善良、耳根子又軟,從不會故意叫誰下不來臺,哪怕不悅燭青這麽多年,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帝後恩愛的場景,從未叫燭青丟過臉。

他這般硬氣又堅決的模樣,實在叫人感到震驚。

燭青自然不肯同他就此分開,但雲笈卻是耗盡了力氣般,轉身離去。

他擡腳想追,卻被羲澤跟雲笠雙雙攔住,“父君,我爹他此時應當不想你去打擾他。”

“帝君請吧,和離書待我跟族長擬好後,會送一份去您的上華天的,還請帝君帶著你這些東西盡快離開,我們鮫人族這小廟,實在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燭青正愁找不到撒氣的點,見自己親兒子羲澤,都這般不幫著自己,頓時臉更黑了,冷聲斥責道:“羲澤,你的賬我還未同你算,離開幾月,性子都玩野了嗎?竟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羲澤冷哼一聲,並不回答,只是宛如雲笈的小尾巴,跟著他一同離去了。

他堂堂帝君,竟被當眾掃了臉面,心中自然氣憤,可又不能真沖出去對著雲笈發脾氣。

若是換成幾千年前,燭青或許會如此,可自己虧欠雲笈實在太多了......

雲笈離開後,心中仍然忐忑,害怕燭青會糾纏不休,好在燭青最後只是同雲嘯說了幾句話,也表明了意思,同鮫人族依舊交好,同雲笈不會分開,將帶來的禮物放下後,又說了改日再來拜訪。

雲嘯畢竟是族長,帝君的面子該給的時候還是要給,對方主動搭了臺階,總不能還這般不懂事,攔著不讓他下吧。

帝君突然造訪,哪怕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明州也聽說了。

雲笈的表現遠沒有大家所看見的那般平靜。

至少明州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前些日子,雲笈除了會來陪明州說話,還會積極又熱情地幫助其他族人,他最喜歡幫著侍弄靈藥仙草,還會去教一些小鮫人識字。

雲笈長得漂亮,又耐心極好,很多小鮫人都喜歡黏著他,沒少叫羲澤吃醋,不止一次在雲笈面前搖尾巴,賣萌道:“當初都沒有這樣陪過我。”

他是無心而言,但卻讓雲笈十分難受,慌張解釋,“當初我也不想你離開我身邊,只是身不由己......”

而燭青來了一次後,雲笈倒像是丟了魂般,沒什麽精神,好似做什麽都提不起勁。

反倒叫羲澤都不敢在他面前隨便亂說話,拉著景汀,不讓外人去打擾雲笈的清凈。

雲笈回來後,倒是第一次這般悠閑,陪同明州一起在他的小院裏說說話,看看風景。

“雲笈長老,您竟然還會做小孩子的衣裳。”明州特別驚訝,眼睛都在放光,“好漂亮啊……”

雲笈笑著說:“會一點,你喜歡就好,這是給你即將出生的小魚崽做的。”

明州更加開心,還說:“我也想學,您能不能也教教我。”

“當然可以。”雲笈這兩日心情受到影響,也不太想見人,躲在明州這來,也是為了能夠清靜。

他來這,羲澤便跑得更勤了,景汀自然被羲澤拉到一起,他從來鮫人族第一日起,便喜歡走哪兒都拉著景汀一起。

他自己倒是占了雲笈還有他那不待見的父君燭青的血脈,自小便修行如魚得水般,早早就超凡脫俗。

可憐景汀,人本來就靦腆,在凡間時又跟著父母為了隱藏身份,根本就沒修行過,回到鮫人族後,落後其他同齡的小鮫人一大截。

鮫人若是不好好修行,壽命也會受到影響,而且雖在島內,也難說不會遇見危險。

景汀自然要跟著其他小鮫人一同修行,尤其是雲笠,心疼他初來乍到,又底子薄弱,很多鮫人族孩童便會的東西,景汀一概不知,雲笠嚴厲,卻也對他不苛責,只更加上心,沒少為景汀開小竈。

偏偏羲澤又事事喜歡拉著景汀陪在身邊,這景汀也是耳根子軟,對羲澤的話言聽計從,這樣乖的一個孩子,都叫羲澤給帶壞了,竟還學會逃課。

這便陷入了一個怪異又有趣的場面。

雲笈心情不佳,來陪伴同樣心思敏感情緒不穩的明州,小太子看到雲笈不開心,也往明州這跑得勤快,順便還要帶上景汀一起做伴。景汀跟小太子不同,他要學要練的東西很多,但總因為羲澤的一句話,這般膽小的他,竟敢翹了雲笠長老的課。雲笠自然大怒,也氣勢洶洶跑來明州這小院,要找羲澤算賬。

明州這小院不大,倒是迎來的人不少,一時間還挺熱鬧。

景汀見到雲笠來逮自己,縮了縮脖子,低聲下氣同雲笠道歉,“長老別生氣,我……”

他實在說不出“下次不敢了”這幾個字,誰知道羲澤又什麽時候叫自己,景汀知道,只要他開口,自己甚至不會考慮,必定要陪他一起的。

他吞吞吐吐,把衣角都抓皺了,臉頰通過,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羲澤很護著他,見雲笠這張牙舞爪的樣,直接把景汀拉自己身後來,“你就會兇他,我修為都同你差不多了,我教他就是了。”

“呵。”雲笠被他一句話氣笑,又見景汀不斷從他身後冒出毛茸茸的腦袋,一臉快哭了的樣子。

頑劣不堪!品行不端!簡直同他那偽君子父君當初誘拐雲笈時一模一樣。

景汀多乖一小鮫人啊,又聽話又懂禮貌,雖然人不夠聰慧,但能夠勤奮跟穩重。

同幾千年前一樣,好好的魚,都被這龍給禍害了。

雲笠氣不打一處來,提著法器就要揍羲澤,完全不顧他這上華天小太子的面子。

羲澤當然不怕,拉著景汀的手就往外跑,“明州的院子太小了,咱們去海上面鬥。”

明州看得忍不住輕聲笑起來,故意揶揄道:“你要去打架,帶著景汀做什麽?”

羲澤不回答,卻也沒放手,邊跑還邊回頭,對著雲笈說:“爹,給我也做新衣裳吧!!!”

“哦,對了!給景汀也做!”

“我……我……”景汀魚都傻了,手被緊緊握住,很熱很燙,好像從手心湧進了心間,酥酥麻麻,大腦都一片空白了。

說著便跑沒了影,雲笠不過象征性追一追,等倆孩子離開後,便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含笑的雲笈,面上帶了一絲擔憂。

“真想明白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雲笈卻聽明白了,點了點頭,笑問:“你不是一直都反對嗎?”

雲笠欲言又止,好像想說很多話,但最後也只丟下一句,“你想清楚了就行。”

院子裏又安靜下來了,明州坐在他身邊,見他低著頭很認真拿著幾塊小的方巾挑選顏色,還對明州說:“你也選個喜歡的顏色吧,我也為你做兩身。”

明州連忙擺手說:“您都要做這麽多了,我就不用了。”

雲笈笑了笑,“沒關系,反正也閑著沒什麽事。”

他看似不顯,但明州知道,雲笈心情並不好。

“說起來,都怕自己不太會做了。”雲笈說:“羲澤還是嬰孩時候穿過我給他做的衣裳,後來大些了,一直沒有機會。”

“為什麽?”明州並不理解,“我見小殿下很喜歡。”

雲笈摸了摸手中柔軟的布塊,“拘束太多了。”

雲笈聲音透著疲倦,“上華天不比鮫人族,規矩很多,眼睛也很多。”

“眼睛?”

“羲澤是燭青唯一的孩子,他的一言一行,都在所有人的註視下。”雲笈輕聲說:“大到修行與功課,小到說話,穿衣,坐立,都會淪為旁人衡量他是非為合格的下一任帝君人選。”

“燭青的心思,我並非不明白,他希望羲澤在其他人眼中,永遠挑不出錯,可我......”

明州聽得認真,雲笈也發現自己說得太多了,會惹得明州心情低落,連忙道:“說得有些遠了,抱歉。”

明州搖了搖頭,“您不需要對我說抱歉。”

他想起再過不久,自己就要同腹中的小魚崽見面了。

盡管不想提起也不想承認,但也不能改變,宗梟就是小魚崽父親的事實。

“長老,羲澤以後成為下一任帝君嗎?”

雲笈嗯了一聲,但並不像在開心,明州說:“我以為他會跟著您一起留在鮫人族裏。”

“因為燭青,只有他這一個孩子,未來繼承大統的,只有羲澤。”

明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問雲笈,“宗梟也只有小魚崽一個小孩,但我想小魚崽跟著我,魔族不好,我的小魚留在南海才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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