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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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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再相逢

明州發現宗梟出現在鮫人族的事了。

這時他已懷孕九個月了,大概是最初幾個月在魔族時虧損了身子,明州如今每日都格外難受,稍不註意便會腿抽筋。

雲賢每日都會為他診脈,常郗也不閑著,而鮫人族近五成的都懂醫擅藥,雲笈也會過來,相當於明州懷個孕,被當成的族中的重點人物,時時刻刻都有人關心著。

常郗不顧阻撓,硬要搬入明州的小院,住在了隔了一小段距離的偏房中。

雲笠第一個不答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誰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

他脾氣不好,卻最是護崽,明州被宗梟拐去魔族,這事根本就不是雲笠的錯,他卻一直自責,如今明州好不容易平安無事回來,他自然偏心,護得格外緊。

“我要真有異心,怎可能送他回來?”

“那也不行!”

“明州,你自己同他們說!難不成你也不相信我?”常郗也想好好在島上研究一下仙草藥類,可宗梟同他下了命令,要他好好看顧明州。

“我、我自然信的......”明州見他倆吹胡子瞪眼,都快打起來了,誰也不敢得罪,唯唯諾諾開口。

“聽見沒,他信我!我就要住進來。”

雲笠氣得臉都黑了,但又沒辦法對著明州撒氣。

最後常郗還是搬進了明州的住處的偏房裏。

因為半夜偶爾會因為抽筋或身子不適,這夜明州總是迷迷糊糊,沒睡熟。

因此房門被推開時,他聽見輕微的聲響,便有些醒了,但卻沒睜開眼,以為是風聲。

但感覺到床榻往下陷了陷,仿佛有什麽靠近,在明州睜眼時,正巧有一雙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屋子裏如今留燈了,因為明州半夜醒來太黑會怕。

有些昏暗,但明州還是看清了宗梟的臉,他甚至沒有尖叫出聲,只是發抖,肉眼可見的發抖,很快眼淚便失控般往下掉不停。

他的反應太大了,宗梟甚至怕他出事,連忙往後退跟躲,但除了滑稽,根本沒什麽用。

“你別哭。”宗梟好不容易憋出這三個字,明州反應卻更強烈了。

甚至往後躲,還以極其別扭跟困難的姿勢扶著肚子要爬起來跑。

這樣只怕要摔倒,宗梟便伸手拉住他,結果明州抖得更厲害了,氣都喘不上來。

靈力枯竭的他,在宗梟面前,同螻蟻沒什麽區別,宗梟輕而易舉便止住他的動作。

“疼、疼......”明州腿又抽筋了,痛得眼前一陣白一陣黑。

宗梟扶著他躺下,不顧明州的恐懼跟阻攔,伸手握住他的小腿,上手輕輕給他揉了起來。

這舉動做得十分自然,簡直不像宗梟會做出來的。

可他在明州面前,也沒什麽架子好端著的。

他收著力道,奈何抽筋本就很疼,明州甚至出現了倒氣的現象,雙手抱著肚子,像是要藏著般。

“嗚嗚......”他哭得厲害,又疼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宗梟看得幹著急,手上動作沒停,隔著褻褲揉搓他的小腿跟大腿。

這小魚比在魔族時胖了些了,不似之前般瘦弱的一陣風刮來都能倒下了,腿上的肉軟綿綿的,讓宗梟有些愛不釋手。

總算緩過去痛意,明州便擡腳踹他。

宗梟也沒躲,被踹幾下險些把自己踹硬。

明州開始大喊,“救命!!!”

宗梟:“......我又沒傷害你。”

明州依舊緊繃著身子,顫著聲問:“你為什麽會來?你想要做什麽?!”

他仍記得宗梟對自己說過的話,當初他不止一次告訴明州,“你若是敢跑,我必定血洗你們南海鮫族。”

“救、救救我——”明州宛如一條砧板上的魚,他腿疼,肚子又大,根本起不來,除了大聲呼救,什麽都做不了。

為何沒有人應聲?常郗不是住在偏房嗎?

他不該沒聽見自己的聲音才對,難不成是宗梟......

明州光是腦補的畫面,都將自己嚇出一身冷汗,他哽咽著,又坐不起身,問宗梟,“你做了什麽?你對我的族人們做了什麽?!你是不是,是不是......”

明州嚇成這樣,宗梟怎麽會猜不出這小魚腦海裏的胡思亂想,他可不想看明州同自己又哭又叫的,於是辯解道:“我什麽都沒做!”

“那你來究竟想幹什麽?”明州有些崩潰,“你就不能放過我嗎?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死?”

他這模樣又叫宗梟想起了他在懸崖一躍而下跟用碎片抵著喉嚨要自刎的畫面。

宗梟太陽穴跳了跳,心中的狂躁又在翻江倒海,他竭力忍著,控制著思緒不讓心魔趁虛而入。

“我只是來看一看你。”宗梟洩了氣般,“我只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明州怎麽可能會相信。

宗梟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依舊害怕,依舊崩潰,依舊大哭。

他拼命想要從床榻上坐起來,想要沖出去,看一看外面究竟是何樣了,他不相信宗梟會這般仁慈,他一定是在騙自己......

可肚子實在不方便,起身太過困難,尤其是明州此時心亂如麻,更加費勁。

宗梟見他這般吃力,便上手扶了他一把,嘴裏剛說了一句,“方才不是還抽筋,現在該好好躺著休息才對。”

結果話音剛落,便挨了明州一耳光。

堂堂魔尊,竟被這小魚扇了好幾次耳光。

“啪——”

這清脆的一聲在靜謐的室內顯得格外大聲,宗梟盡管吃驚跟不悅,但沒有絲毫還手的念頭。

躲在門外一直觀察,聽著室內動靜的常郗,險些笑出聲,十分想要推開門為明州的舉動鼓掌。

“走開!別碰我!!”

“行,我不碰。”宗梟還是將他扶起來才收回手,結果明州鞋都沒穿就要往外跑。

他如今身子重,這般搖搖晃晃,簡直看得宗梟一顆心也連同他一起顫。

“你小心些,跑什麽?!”宗梟在他背後喊,但依舊無濟於事。

明州打開門時,見到外面站著的常郗,被嚇了一跳,往後一倒。

宗梟眼疾手快,揮出一團黑色魔氣,護著他的後腰,這才叫明州沒倒下,重新站好。

“你......”明州方才喊了好幾聲都不見常郗來,還以為是宗梟將他給滅口了。

大概是被自己的腦補給嚇狠了,導致一打開門見到常郗,明州還有些恍惚。

“抱歉啊明州,今夜睡得太沈了些,才聽見動靜,發生何事了?做噩夢嗎?怎大半夜哭成這樣?”常郗撒謊不臉紅,平靜地問著。

“宗梟來了。”提到對方的名字,明州抖得更厲害了。

“魔尊?不該吧,在哪?”常郗又故意問。

明州膽怯地回頭,指了指方才宗梟站著的地方,床邊空無一人,什麽都沒有。

“他......”明州懵了,看著身後的空白有些錯愕,臉上的淚水都還沒擦幹凈,喃喃道:“方才還在這兒的。”

“興許你是做噩夢了?”常郗故意道。

“噩夢嗎?”明州仍有些不太信,但確實定睛看了又看,確實不見宗梟的影子。

常郗十分堅定,又同他說:“外面都亂成什麽樣了,宗梟哪有工夫來,定是你憂慮過重,這才做了噩夢。”

“是這樣嗎?”明州還是猶豫不定。

常郗認真點頭,忽悠道:“夜晚風大,怎鞋都不穿?快進去躺下吧。”

方才的一切實在太真實了,明州心想,難不成真是自己分不清夢境跟現實?

他只能垂頭喪氣回到床邊坐下,但卻睡意全無,依舊沈浸在剛才的恐懼中。

竟想著想著,又坐在床上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全掉在他的肚皮上。

宗梟並未遠去,躲在屋外將明州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

這小魚依舊愛哭,眼淚掉起來就沒完沒了。

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宗梟很想進去同他再說幾句話,可又想起方才明州掙紮哭鬧的場景。

“你不該在他面前現身。”常郗來到他身前。

宗梟說:“只是無意。”

“你這樣嚇到他了,你應該清楚還有一月孩子便要出生了,如今孕晚期,正是需要註意的重要時候,你這樣嚇到他,會引起早產。”常郗認真地告訴宗梟。

宗梟凝眉道:“我知道。”

他看著還在掉眼淚的明州,神情也有些落寞,“他很怕我。”

宗梟是魔,他的所作所為,跟明州是不同的。

在宗梟眼中,肯留下他腹中小魚,肯贈予他護身護命的紅玉鐲,肯好吃好喝養著他,便是好。

可為什麽,明州這樣怕自己,仿佛自己隨時都會暴怒,取他性命般。

“為什麽,我看見他怕我,心裏會很難受?”宗梟是用疑惑的語氣,可說出的話卻很肯定跟不解。

常郗見他仍不開竅,心想鐵樹就是鐵樹,竟開花也不自知。

常郗很認真告訴他,“因為你愛他。”

宗梟怔楞,“什麽?”

常郗又說了一遍:“你愛上他了,愛上這條鮫人了,你愛不自知,你求而不得,所以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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