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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狗狗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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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狗狗祟祟

他們住在海邊的一家客棧,常郗的房間就在明州的隔壁,推開窗便能看見大海。

趕路趕了好幾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舒適的環境能稍作調整,吃了餛飩後,常郗便跟明州回到客棧裏。

風漸漸大了起來,晚霞的紅光灑在海面上,將海水都染成了漂亮的紅。

明州托著下巴,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了許久。

難得像如今這般,看著海面跟落霞,心情如此平靜。

直到夜幕降臨後,風吹得越來越大,如明州所預料的般,真開始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落在窗臺上,濺在明州手背上,他才起身,依依不舍打算關上窗。

結果去看見常郗出了客棧的門,傘也沒打一把。

明州本來想叫他,結果常郗實在走得太快了,一剎那便不見了蹤影,明州只好放棄念頭。

店小二送了水上來,明州好生泡了泡澡。

幾日前還在魔族時,半夜時常睡不著覺,如今許是心情放松了,只水裏待了會兒,天才剛黑不久,便哈欠連連,竟是困倦的眼睛都要睜不開。

如今身子笨重,起身格外不方便,明州十分小心,一手要托著肚子,一手掌著邊緣慢慢爬出來。

他頭發濕漉漉的,卻來不及等幹,就已經疲倦地躺回床上。

連日來的趕路,好不容易睡到床,明州實在太困了,幾乎沾著枕頭便睡著了。

宗梟本來藏身在窗臺外,從未關緊的窗縫中一直看著明州。

常郗說得沒錯,自己不該來的,這幾日小魚好不容易放下了防備心,不如第一日般緊張害怕,休息都不敢。

若是一個不小心,叫他發現了自己,說不準還以為自己是來抓他回去的,指不定一著急,又做出什麽危險的舉動。

宗梟知道......

他都知道,可是從前也沒覺得,那偌大的魔宮,只是少了個明州,便會清冷到如此地步。

竟從第一日,便連修煉都覺得無趣,性情也愈發暴躁,不像被心魔所擾,更像是因為明州才這般。

宗梟遣散了本來照顧明州的魔物,只留了赤屠一個,讓他好好看著明州哪院子裏養的王八,還有花草樹木。

宗梟晚上沒去後山的冷泉中療傷修煉,也沒回到自己居住的主殿裏,反倒在明州的床上,睜著眼躺了一整夜。

床榻上還留有明州身上的淡香,宗梟嗅了又嗅,喉嚨發幹,險些動欲。

他想了很多,明州如今怎樣了?同常郗在路上可曾有不適?那腹中的魔種可曾有折騰他?有沒有喝藥,有沒有進食?

宗梟不該是這樣的性子,反常的稀奇。

但所想不受控制,止不住的擔心,這小魚會不會有事。

時局不太平,自己斬了那女妖,連妖王也遭自己打傷,同妖族的結盟險些瓦解,若不是鬼王攔著,宗梟或許真在心魔的作祟下,殺了那妖王,屠了妖族。

就這樣後,仍然控制不住想起明州。

在心魔再次失控後,宗梟竟出了魔界,朝著明州的方向奔來。

等徹底清醒後,才發現已經追到了海岸邊。

他像不敢驚擾明州,宛如采花賊般躲在窗臺處,尤其看見明州抱著肚子,吃力又艱難的模樣,宗梟心莫名一緊,呼吸都停了,直到明州安然無恙洗完澡,穿好衣裳擦頭發。

他見著小魚眼睛都睜不開了,頭發還濕潤著,竟已疲倦倒在床榻上睡著了。

宗梟身上被雨水打濕,電閃雷鳴聲竟也沒讓明州醒來。

宗梟想象不到他究竟是有多累,才會這般無防備,手裏握著擦頭的帕子就睡著了。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轟隆聲從海平線響起。

宗梟心想,下雨了,自己衣裳都打濕了,黏膩不適,就進去躲躲雨,應當也不過分吧?

一眨眼的工夫,宗梟就到了明州的床邊。

燭火還燃著,在墻面上映照出宗梟的影子。

宗梟控制不住般伸手,碰了碰明州白皙光滑的臉頰,他動作很輕很輕,睡夢中的明州一點也沒察覺。

他如今身子弱,很容易生病,宗梟用靈力將他還濕著的頭發烘幹,又將他手中握著的濕帕子給拿走放在桌子上。

又拉過旁邊的被褥給他蓋在身上,連腳丫都認認真真蓋好。

這點動作,讓睡夢中的明州哼唧了一聲,還微微皺了皺眉頭,像是不太舒服般拱了拱。

宗梟瞬間僵住身子屏住呼吸,生怕明州睜眼瞧見自己。

好在虛驚一場,明州只是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再次睡去。

宗梟下意識松了口氣,他就這樣安安靜靜,耐心十足站在一旁守著明州睡覺。

半夜的時候,明州大概是覺得有些冷,身子縮成蝦狀。

宗梟大著膽子爬上床,竟敢隔著被褥將明州抱住,他用靈力為明州暖著身子,甚至忘了自己傷未愈,該留這靈力以應付即將到來的天劫。

如夢般的一夜,宗梟直到天亮後,見他快醒來時才離開。

剛從窗戶出去,便碰見了在隔壁窗臺沖自己打招呼的常郗。

對方壓低聲音,鄙夷道:“這般不放心?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宗梟面容冷峻,“看顧好他。”

沒再多餘的話,宗梟便離開了,常郗搖了搖頭,只覺得他方才那句話叫人牙酸。

常郗喃喃道:“跟地痞流氓似的,大半夜爬人床,也不怕明州突然醒來被嚇著。”

他看著暴雨過後的海平面,頗為後悔,剛才應該多揶揄宗梟幾句。

明州醒來時都快中午了。

昨夜下雨,這床被褥並不厚,明州卻沒感覺到冷,反倒睡飽了以後,向來蒼白的臉頰,居然紅撲撲的,細膩中透著粉,瞧著精氣神好了不少,更加漂亮奪目了些。

用過午膳他們才出海。

明州很是慚愧,同常郗道歉道:“對不起,忘了時辰,今日起來得太晚了。”

常郗連忙擺手說:“沒關系,這點小事何須道歉?你能睡著是好事。”

明州朝他笑了笑,又問道:“昨天傍晚,我瞧見你出去了。”

短短一句話,叫常郗心都懸了,他故作鎮定道:“哦,還沒來過南海這兒,閑來無事出來瞎溜達。”

他不知道明州會不會相信自己這番說辭,但心裏琢磨著宗梟今早離去時如此淡定,應當不像被明州發現的架勢。

一條三百多歲的小鮫人,常郗以為自己能夠輕而易舉忽悠過去。

結果明州聽完後,只是毫無波瀾盯著海面應了一聲,在常郗以為自己蒙混過去時。

明州又開口說了句讓他虎軀一震的話,“可是當時下雨了,我見你行色匆匆,以為你是去見什麽人......”

究竟是哪傳出來的謠言,說鮫人族天性善良極容易被騙的?

怎明州平日裏看著人畜無害,今天卻這般敏感?!

去見誰了?自然是去見宗梟,依舊一路上暗中保護的,由宗梟安排給明州的暗衛魔兵。

常郗冒雨出去,只是想告訴魔兵,待明日他們出海後,便不用再跟著了。

誰料竟被明州發現自己離開。

但凡事只要沒被抓住現行,撒謊咬定自己沒做什麽便行。

常郗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是啊,誰知道你這般厲害,還能感知天氣變化,竟真下雨了,若是我早知道,一定聽你的,就不出去溜達了。”

明州聽完他的說辭,並未有什麽表情,只是同常郗解釋道:“我在南海長大的,習慣了這邊的風跟雲,分辨得出空氣中的濕度。”

明州沒再同他繼續方才的話題。

昨夜暴風驟雨,今日卻又出了晴。

因為花的都是宗梟的珍寶,船只常郗都是往大了挑,這船少說能容納下二三十人。

一連兩日都是好天氣,船只安全運行在海面上。

常郗能感受到明州的心情越來越好。

在經過一處什麽都沒有的海面上時,明州叫道:“可以停了。”

常郗擡手,停下用靈力驅使著的船只。

他疑惑道:“這兒?不是什麽都沒有?”

明州沒有出聲,他行動回答。

明州站在船頭,朝著面前什麽都沒有的空中,雙手交叉握拳,舉起碰了碰額頭,又將雙手移下,十指依舊交疊不放,在胸口處攤開掌心,嘴裏低喃著萬年前流傳下來的人魚文字。

念完後,左手掌心向上,右手微微擡起,掌心面對左手掌心繞了兩圈,再輕輕推出右掌心。

半空中如同出現裂痕般。

幽光一閃,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突然搖晃,海水被劈開般,出現了一道結界。

明州回過頭,叫了常郗,“能借我一點靈力嗎?”

常郗點了點頭,甚至沒觸碰明州,隔空渡了一點靈力給他。

明州用著這點靈力,將雙腿化為了漂亮的大尾巴,他從船上一躍而下,落入水中後朝著常郗喊:“這船進不去的,你只能跳下來同我一同游進去。”

常郗按照他的所做,跳入水中後,見到了一扇打開的大門。

穿過便是另一番天地,水底游著的魚兒都變多了,沖出水面,眼前竟是一座巨大的島嶼。

隔得不遠,常郗甚至聽見了嬉鬧玩耍的鮫人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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