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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宗梟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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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宗梟的溫柔

那荊棘林中屬於魔界中的魔都鮮少會去的地方,荊棘叢生,四處都透著危險,參天大樹高,遮住光,與利刃一般的尖刺,宗梟不知明州怎會跑那去。

當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瞬間,宗梟沒有想象中那麽氣憤,更多的是擔憂。

他丟下手中事務,趕去時夜幕低垂,寒風凜冽,雪已鋪得很厚了。

“尊上……”

宗梟風風火火趕到後,沒有猶豫,甚至眼神都沒給手下的魔兵,而是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晚些自行領罰。”

他進入荊棘林中,喚出佩劍,黑劍仿佛自己有意識般,將阻攔在他面前的尖刺斬斷,為宗梟清出一條暢通無阻的路。

明州腳踝上的朱砂符印除了已失傳的秘術還融合了宗梟的血,明州無論走到哪兒,宗梟都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天涯海角,上天入地,尚能找到,更別提明州還在魔界,還在自己的地盤裏。

昨夜明州的狀態便不對,實在哭得太多,宗梟這般無情的魔,也在來的路上不禁回想,究竟是昨日他在酒館中受了刺激,還是自己不該帶他去到地牢裏,不該讓他看見那般血腥的場景。

很近了,宗梟握劍袖口露出的手腕上,出現了一圈朱砂紅的符文,纏纏繞繞,圖案宛如同心結,與明州腳踝上的一模一樣。

宗梟已能感受到明州就在附近,他四處望了望,幸好未曾看見周遭有血跡。

連他自己都未察覺會下意識松口氣。

除了風聲,寂靜無聲。

宗梟卻知道明州就在不遠處,他開口道:“明州,出來,你該知道,你逃不掉的。”

無人回答,宗梟垂眸看了眼手腕,又盡量讓自己不把怒意展露出來,“自己出來,今日之事,我不與你追究。”

明州就躲在離他十米外的一處荊棘背後,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響。

一個時辰前——

明州本來獨自走在雪地裏,漫無目的,一心想要逃離。

他已來不及思考自己能不能逃掉的事,只知道躲著宗梟,要躲著不回去,不然小魚崽會被吃掉。

魔怔的念頭,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何時走到荊棘林邊上都沒註意,只是看著面前高聳入雲般的荊棘林,頭腦一熱便躲進去了。

失魂落魄的他,一邊藏,一邊眼淚止不住地掉,身上的衣裳也不知何時割破了,鞋子亦是如此,已然感受不到冰冷,排山倒海般的恐懼仿佛要將他給吞噬。

他蜷縮在角落中,已不知時間究竟過了多久,慌亂跟恐懼之意仍然未消。

在聽見宗梟的聲音時,明州更加害怕,抖得更加厲害,他將自己縮成一團魚球,胸腔貼著自己的肚子。

他聽見宗梟的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微弱的光被擋住,宗梟站在了他的面前,宛如一座難以攀登的岳。

宗梟遲遲等不到他出來,僅剩的耐心消耗殆盡,快步走到明州躲藏的地方,心中的怒火在看見這小魚狼狽的模樣時都給澆熄。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很生氣,好好一頓罰,結果看見一身狼狽,凍得臉色發青的明州,竟是一句苛責的話都說不出。

他只是彎腰,將他亂了的披風摘下,將人好好裹住,又將人抱了起來,遮住風雪與寒意,將明州帶回魔宮。

天色晚了,明州住的小院卻燈火通明,寢殿暖和又明亮,赤屠等端著吃食候在床邊,常郗則是在他面前為他診脈施針,宗梟面色陰沈,只是陪同明州,也沒多話,遞了水讓明州喝。

常郗都感到意外,本以為按照宗梟的性子,明州被抓回來後免不了又是一頓折磨跟恐嚇,結果宗梟仿佛轉了性子般,厲聲苛責的話都沒說一句。

常郗提前準備好的一番說服勸阻的話,竟奇跡般地沒有派上用處。

施針對於明州來說依舊害怕,依舊痛苦,他閉上眼睛,別過臉讓自己能夠平覆心境,但效果甚微,發抖的肚子,以及裏面的小魚崽出賣了明州的心。

宗梟將手上的杯子放下,將明州拉過來些,半摟著他,對著常郗多:“紮吧。”

他依舊習慣性擋住明州的眼睛,但意識還清醒的明州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宗梟貼了一只手在自己的肚皮上,默默為自己過著靈力,安撫好了小魚崽,才等常郗為自己施針。

不知是習慣了,還是宗梟渡的靈力所致,明州居然沒覺得有多疼。

過程沒有那麽難熬,等常郗拔了針要離開時,還是忍不住對著宗梟側面提醒,怕宗梟這是暴雨來前到寧靜,等會兒再折騰明州。

他裝作不經意道:“吃點東西後早點睡,這兩日就臥床休息,按時喝藥就好。”

明州沒什麽精神,但還是點了點頭。

常郗看了一眼宗梟,輕咳一聲,像是怕對方沒聽見般,又重覆了一遍,“他需要好好休息,別嚇唬他。”

“多事!”宗梟將他趕走後,才開始上手扒開明州的裏衣。

從見到明州時,便發現他穿著的衣裳被荊棘的尖刺給劃破,宗梟不確定他身上有沒有傷,必得檢查一番才會放心。

明州倒是沒有掙紮,只是眼淚悄悄掉得很兇,宗梟一個擡眸,已經發現他連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紅。

“不許哭。”宗梟不鹹不淡說了一句。

這小魚卻是止不住,卻又不想讓自己發現般,居然擡起胳膊捂住自己的眼睛。

幼稚傻氣的行為,宗梟頗為無奈,放輕了些聲音,“等會兒哭得又肚子疼。”

明州怕他傷害自己,傷害腹中的小魚崽,而宗梟只是想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受傷。

果不其然,宗梟的猜測沒錯,那尖刺實在鋒利,劃破了衣裳,但好在自己從未克扣過明州的吃穿用度,挑的面料都是最好的,沒劃破沒流血,就是留下了一些紅痕,仿佛被鞭撻過般。

常郗走時留了藥,宗梟給明州塗藥時,這小魚也算乖,沒有掙紮,就是止不住地啜泣聲不斷在宗梟耳邊響起。

真的太嬌氣了,這麽個哭法會不會把魚給哭壞,哭傻?

本來就夠傻了。

宗梟面色凝重,放輕手上的力度,卻加快了速度。

他這般粗心粗糙的魔,過了幾千年的隨性生活,如今竟生出了些從未有過耐心跟溫情。

他將明州渾身上下都檢查過了,連腳趾上的細小傷痕都仔仔細細塗上了藥,見著小魚依舊落淚,也沒哄,也沒兇,只是拉過柔軟的被褥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冷靜一會兒,起來把飯吃了。”宗梟沒有看他,留他獨自平覆。

宗梟也發現了明州其實害怕自己,越是跟他待在一起,越是讓這小魚緊張不已。

他沒對著明州發火,但並不代表這件事他不在乎,出了小院,發落了今日跟著明州的魔兵,依舊不能解氣,看著開著繁花的海棠樹,心煩意亂想要連根拔起,但又生生忍住,想著明州似乎挺稀罕這棵樹,多天熱的時候還在這下方乘涼。

宗梟只是踹了那樹一腳,看著池中送給明州的兩只王八也很不順眼,伸出手指一點,黑光一閃而過,那池子被攪得像個小漩渦,王八轉著圈,都給轉暈了。

宗梟這才滿意,回到寢殿中時,明州果真不哭了,就是眼睛腫得厲害,眼皮都是紅的。

他端起給明州專門做的藥膳坐到床邊,雖是藥膳卻透著一絲甘甜,不難下口,但宗梟親自餵……

明州實在不習慣,影響食欲,最後也沒吃多少。

吃了半碗便搖頭,宗梟“嘖”了一聲,明州便縮了縮脖子,有些警惕地看著宗梟。

膽子小成這樣,卻又不聽話,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自己的底線。

讓他老老實實待著別亂跑,就這麽一點,卻總是做不到。

宗梟腦海裏甚至閃過,要不還是拿鎖鏈鎖住吧,這樣還更加聽話些,但看了一眼明州,這念頭便又打消了。

算了,肚子都這麽大了,再饒他一次。

宗梟放下碗,讓他躺下,兩人沒再多話,明州體力不支,累的撐不住,很快便又睡著了。

只是半夜,宗梟明顯感覺到懷裏抱著的小魚,體溫不尋常,還極其不老實地動來動去。

宗梟從睜眼問他,明州發了熱,還將方才吃進去都全給吐了出來,喝水都喝不進,還止不住又開始咳,胸腔如同火燒般難受,連氣都不順暢。

太晚了,又吃過藥不久,哪怕再好的靈草靈藥,也架不住這般用。

宗梟水從蛇修成的蛟龍,身子本來就涼,只是這小魚怕冷,才用靈力將自己身子暖著碰他。

暖爐都當過了,再當一次冰袋也沒什麽丟臉的。

“要不要抱?”宗梟問他,卻沒有等明州回答,已經坐起身,伸手將明州面對面抱坐在自己身上,“現在知道難受了,白日裏又瞎折騰什麽?”

明州迷迷糊糊地咳嗽著,卻覺得貼著宗梟冰冰涼涼,沒那麽難受了,反倒消除了自己對他的恐懼,自己都沒意識到擡手解開了裏衣,變成了肌膚相貼,只覺得這般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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