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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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話音未落,化妝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陣風刮進來,謝清嘉皺著眉回頭看來人。

是薄以揚。

薄以揚顯然已經在隔壁化妝時化了淡妝,本就立體深邃的五官被勾勒的更加輪廓清晰線條幹凈,凜冽的眉眼微微上揚,帶了點邪氣與攻擊性。

謝清嘉看著他這張優越的臉,忽然有些羨慕,他也想長成這種模樣。

許是他一眨不眨的眼神被薄以揚察覺到,薄以揚朝他看了過來。

那眼神有一瞬間是淡漠且冷酷的,但在觸及他的臉時卻轉變成了另外一種情緒,一種謝清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陽雪真沒說錯,”薄以揚慢慢走到謝清嘉面前,周身的氣場壓的謝清嘉一瞬間想躲,但又硬生生忍住了,然後他聽到薄以揚問,“謝清嘉,你該不會真的是個女生吧?”

謝清嘉被這句話問的冒出了火,長腿大喇喇的一擡架在凳子上,作勢便要去掀裙擺:“要我給你證明一下嗎?”

他以為薄以揚會拒絕,卻沒想到薄以揚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也不是不行。”

艹,謝清嘉盯著他的臉,忍不住在心裏爆了個粗口,這人表面上看上去光風霽月不染凡塵,沒想到背地裏竟是個流氓。

“你想得美,”謝清嘉冷哼一聲,把自己裙擺向下扯了扯,“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薄以揚沒回聲,也沒開口嗆他,而是盯著謝清嘉裙擺下露出的一截玉白的腿,目光有些深沈。

謝清嘉腿生的好,骨肉勻亭,長,細,且直,而且他好像天生缺少色素一樣,發色瞳色都比常人要淺,就連皮膚也比大多數女生要白,在露出的這一截小腿上便是瑩白如玉,肌膚勝雪。

——讓人很容易便產生想要上手去把握的沖動。

薄以揚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薄興立曾經叼著根煙,吞雲吐霧,眉眼戲謔的對他說:“小揚,你知道無論男女,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哪裏嗎?”

幼小孩童懵懂搖頭,接著便聽到自己的父親說:“腿。”

“一雙漂亮的腿,無論是扛在肩上,還是盤在腰上,都能讓人欲罷不能欲仙欲死,當初你老子我為什麽對你媽一見鐘情,就是因為她那雙美腿。”

“兒子,你以後玩人,不能找腿太醜的,不能審美降級,否則你老子我饒不了你,明白嗎?”

小小的薄以揚一點都不明白,一臉茫然,而薄興立看見他這副模樣大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告訴他一句:“你遲早會懂的。”

當初的薄以揚不明所以,而現在……薄以揚突然有種開竅的感覺。

他似乎懂了當年薄興立說過的話。

因為現在的他就很想……

艹這雙腿。

——

謝清嘉畢竟是個男生,說話聲音再柔和也不會跟女生完全相同,所以有關白雪公主的臺詞全部被砍掉,他只負責美美美,以及最後的那一吻。

前面的無聲演繹倒也還算簡單自在,謝清嘉不說話的時候演起來也就沒什麽壓力,但越臨近最後他就越感到緊張,後背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心理因素,生出了薄薄的一層細汗。

“她的樣子看起來仍然像是在那兒安睡,皮膚仍然如雪一樣的潔白,臉色仍然透著血一般的紅潤,頭發仍然如烏木一樣又黑又亮。”

“王子看到了白雪公主及棺材上的銘文,心裏非常激動,一刻也不能平靜,他情不自禁的吻下去——”

“薄以揚,”謝清嘉平躺在“玻璃棺材”裏,看著薄以揚的臉距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咬牙小聲道,“你最好別真的親下去。”

呼吸咫尺之遙,薄以揚琉璃般的瞳孔睨著他,有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又似乎在嘲笑他的放不開。

“謝清嘉,”薄以揚吞吐之間的熱氣噴灑在耳畔,無端暧昧,“都是男生,你怕什麽?”

“還是說……”寬大的衣袖垂下,謝清嘉敏感的覺察到有一只手不動聲色的搭在了他的大腿上,似乎是漫不經心,又似乎是在往上移動,“謝清嘉,你對我有別的心思,才會格外顧忌這些。”

“薄以揚,你別造謠,”謝清嘉抿緊唇瓣,“我喜歡的人是——”

“陽雪?”薄以揚先他一步說出這個名字,而後又忽而笑了一聲,“謝清嘉,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喜歡嗎?”

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真正的喜歡?謝清嘉一時之間頓住了,薄以揚的意思,難道自己並不是真的喜歡陽雪?

怎麽可能?明明大胖說的那些話他都有對應上。

薄以揚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他的心亂了,不斷的動搖,而就在心裏一團亂麻之時,薄以揚低下了頭。

簡簡單單,蜻蜓點水的般的一個吻,落在了唇角處,薄以揚沒有多停留,很快擡起頭來,謝清嘉感覺到自己腿上的那只手也順勢離開了,帶走了大部分溫度。

盡管早已經有心理準備,謝清嘉還是怔住了,他楞神的太過明顯,一直到整個話劇排練結束,都沒有緩過神來。

而結束之後的薄以揚就如同一個陌生人一樣,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再沒有給他過一個眼神,或者跟他搭一句話。

果斷利落的就好像剛才奪走謝清嘉初吻的人不是他一樣。

謝清嘉看著他背影遠去,心裏堵得慌,亂糟糟的,心神不寧。

“嘉嘉,你是不是有心事?”播放著悠長音樂的咖啡店裏,陽雪坐在對面,攪拌著一杯卡布奇諾,“我覺得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

“沒什麽,”謝清嘉面對著從前無話不說的朋友,如今也學會了隱瞞,“只不過有點累。”

陽雪正想問他為什麽會覺得累,卻看見謝清嘉的眼神轉向了窗外,似乎看見了什麽人,眼神閃動了一下。

陽雪不明所以的循著他的目光向窗外望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旁邊站著一個女生,長卷發披肩,化著很濃的妝,身材高挑青春靚麗,很張揚,很漂亮。

“那個女生是誰?”陽雪小聲嘀咕了一句,心裏很疑惑,開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從來沒有在薄以揚身邊見到過這樣的女生。

難道是以前的同學?

謝清嘉看見那個女生動作親昵笑容嬌俏的挽上薄以揚的胳膊,而薄以揚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任由她這樣掛在自己身上,兩人邊說邊在大街上走著的模樣,就像是最平常不過的小情侶,只不過因為雙方顏值都很高,更加吸人眼球罷了。

他們從咖啡店前路過,完全沒有註意到咖啡店裏坐著的謝清嘉和陽雪,而謝清嘉的眸光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了,才收回來,什麽都沒說,而是低頭抿了一口咖啡。

出奇的苦。

“其實我早就想來找你玩了,只是之前一直被我爸逼著在國外參加什麽夏令營,實在是沒時間。”梁蕭蕭手上挎著LV包包,笑容甜美,尾音都好像是小貓尾巴似的,帶著鉤子的撒嬌,“阿揚,現在才來看你,你沒有怪我吧?”

“沒事,”薄以揚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向一邊偏了偏頭,“我們都已經長大了,各自有各自的學業,你以後可以不用那麽頻繁的來找我,浪費你的時間。”

“什麽浪費不浪費的,我的時間如果能夠浪費在你身上,我心甘情願。”梁蕭蕭說完這句話,看到薄以揚皺了皺眉,嘆了口氣,“阿揚,自從伯父出事之後你就沒有再和我們以前圈子裏的人打交道,你說實話,是不是連我你都不想再搭理了?”

薄以揚眉眼淡淡的開口:“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本來就不應該硬融,否則像我現在這樣的境況,總會拖累你,不是嗎?”

“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說什麽拖累不拖累的。”梁蕭蕭不滿的撅起嘴,抱著他的胳膊摟的更緊了,“阿揚,雖然你現在的情況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但是以前伯父和我爸那可是響當當的鐵哥們,咱們兩個也是青梅竹馬,你就不要再說這些客套話了好不好?”

薄以揚看著遠方的日落,沈默了一會兒,沒再說話,而梁蕭蕭也笑著換了話題:“阿揚,你現在住在哪兒?我想去看看伯母。”

“一定要去嗎?”薄以揚回頭平靜的看著她,“那樣臟亂的地方,你這樣的千金小姐可能會受不了。”

“你就帶我去嘛,”梁蕭蕭嘟著嘴朝他撒嬌,“我有心理準備的。”

可再有心理準備,在看到薄以揚如今住的地方的時候,梁蕭蕭也仍然忍不住瞠目結舌。

房間只有幾十平米,采光不好,大多數時候又潮又暗,客廳與臥室和廚房之間用一道簾子簡陋的隔開,勉勉強強的被分成了幾個部分。就連陽臺都是公用的,而屬於薄以揚家的那一部分,幾乎連一床被子的地方都擱不下,還有墻壁偶爾滴滴答答的往下漏水。

梁蕭蕭想起之前薄以揚家的三層大別墅,再看看如今這狹小擁擠的房間,落差感大的不是一星半點,心疼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阿揚,我一直都不知道,伯父破產之後你和伯母住的居然是這樣的房子……”

千金大小姐從生來便是錦衣玉食,從來沒有過過困苦的生活,現在看到心上人在這兒受著她以前連想象都想象不到的苦,一時之間心都快碎了,忍不住握住薄以揚的手腕:“阿揚,你們不要再住在這裏了,好不好?我回去就跟爸爸說,讓他給你們換一套好一點的房子,你們搬家,好不好?”

“不必,”薄以揚的聲線像玻璃一樣又平又直,“我們現在這樣,我覺得挺好的,你也不要跟伯父提起我們的事情,他幫我們的已經夠多了。”

“可是除了這些,我不知道怎樣才能幫到你。”梁蕭蕭哽咽著說,“阿揚,你告訴我,怎樣才能讓你過的好一點?”

“如果你真的想要幫我,”薄以揚狹長的眼眸如同深淵一樣,深不可測漆黑一片,“那就幫我查一個人。”

“我所有的苦難和不幸都是這個人帶來的,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誰?”

“謝為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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