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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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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求婚

◎嫁給我。◎

手術開始,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當顱骨打開,真實情況徹底展露時,眾人被嚇到了。

愛森吹了聲口哨, “他這小腦袋,挺能裝啊。這要是都取下來, 得聰明成啥樣。”

愛森通過自身情況分析出, 腫瘤細胞多少會影響思維能力。但據他了解,病床上的小孩, 從小就是個天才。

特殊構造的腫瘤細胞, 體積小如珍珠, 成半透明狀,無法通過現有的超生或核磁儀器檢測到全貌,這也是該手術的難度之一。

腫瘤細胞是膠質形態,好在並不癌變,但仍有極快的增長速度。手術原理非常簡單,只需將腫瘤去除。

麻煩的問題是,腫瘤表面極度脆弱,常被戲稱為“脆皮瘤”。腫瘤內部布滿強酸性物質, 且流動性極強,一旦破裂, 組織液會迅速流入大腦皮層,使機體產生強烈的排異反應, 並在五分鐘內促成腦死亡的結果。

縱觀全世界範圍,造成該手術失敗的原因, 九點九成都是刺破了腫瘤細胞。

當年, 梁頌晟之所以能成功, 除去技術過硬外, 最主要的原因在於愛森運氣不錯,他腦中的珍珠瘤體積較大,約為玻璃球大小,細胞壁質地較厚,也只有九顆。

很可惜,梁子辰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他腦中的腫瘤體積能小到芝麻粒,數量極其龐大,粗略估計,至少是愛森的十倍以上。

如果沿用當年的方法,一顆一顆剝離,幾乎是天方夜譚。

但這麽多年過去,沒有人在原地踏步,他們自然也不會。

“看來上帝也支持我們闖一把。”愛森看向梁頌晟,“梁主任,你準備好了嗎?“

梁頌晟接過儀器,“來吧。”

他曾有過無數次的幻想,假設哥哥躺在這裏,由他和愛森手術;或是自己躺在這裏,由愛森獨自來做。但他從沒想過,躺在這裏的會是梁子辰。

這幾年間,不論是梁頌晟還是愛森,都沒有停止對分散狀珍珠形膠質細胞瘤的研究,他們雖身處兩地,但郵箱從沒有斷過聯系。

他們共享彼此發現的病例,同時,也對治療方法不斷優化更新。他們提出了上百種假設,整理了幾十種手術方案,最終在昨晚,確定了最後一種。

整合所有的臨床手術,首要麻煩,還是腫瘤破裂問題。他們用了三年的時間,研究出一款生長劑,讓腫瘤在短時間內迅速曾厚,當它變得如核桃般堅硬,將不再擔心破裂的風險。

於此同時,他們還研究出腦盾,覆蓋在大腦皮層表面,防止腫瘤加速增生而給大腦造成壓力。

準備就緒,操作即將開始。

愛森站在手術臺另一側,看了眼患者的身體監測指數,轉眸問他,“梁主任,你確定了?”

醫用口罩下的男人嚴肅冷漠,看向這密密麻麻的珍珠狀腫瘤,“我還有其他選擇?”

沒有人願意讓親人當小白鼠,但這是子辰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好嘞!”愛森活動筋骨,擡起雙手,“嘿小孩,叔叔這就帶你打開新世界!”

明亮的無影燈下,映襯著幾雙鮮紅的手。氣氛凝重壓抑,但手術井然有序。

腦盾覆蓋,細胞壁順利增生。

腫瘤剝離正式開始。

*

等候在手術室門口,是一場艱難又熬人的經歷。墻壁蒼白冰涼,身後紛紛擾擾。

除了祈禱,餘念什麽都做不了。

梁頌晟說過,如果手術順利,十幾個小時即可結束。餘念等到了第十九個小時,出來的只有愛森。

他口氣輕松,但難掩疲憊,至少帶來了好消息。

梁子辰情況穩定,手術按部就班進行。但腫瘤的數量遠超過預期,他們決定輪流操作,分別休息。

愛森替梁頌晟帶了話,讓餘念不要守在這裏,立刻去休息室睡覺。

可餘念不放心,更睡不著。

如果是兩個人輪流手術,那等愛森回去,梁先生是不是就要出來了。

嫻姨勸了好幾次,可餘念不吃不喝也不睡,他的關註點,只手術室的紅色燈牌。

他要等梁先生出來,決不離開半分。

餘念熬到了第二天的淩晨三點,愛森回到手術室,可出來的卻是其他人。

餘念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裏。

年輕醫生摘下口罩,來到餘念身邊,“梁主任讓您務必上樓睡覺,他說,如果你繼續呆在這裏,他會生氣。”

餘念仰頭,視線潮濕模糊,“那他呢,還不出來嗎?”

“梁主任太嚴厲了,我們實在不敢勸。”年輕醫生嘆了口氣,“愛森主任罵了他很久,但無濟於事。梁主任就是不走,非要在手術室休息。”

“好幾次我都忍不了了,真想直接把他扯出去。”年輕醫生直撓頭發,“弟弟,別說你急,我們上手術臺的哪個不急。”

“我們能理解梁主任的心情,也相信他的紮實技術,但這麽熬著真是耗命呢!”

年輕醫生越說火氣越大,“他這老古董真是頑固不靈,就沒見過他這樣的,太氣人了!”

餘念蹭花了眼角,“醫生哥哥,您能幫我給他帶句話嗎?”

年輕醫生怔住,“帶什麽?”

餘念討厭自己的行為,仗著梁頌晟的寵愛有恃無恐,耍賴又任性。

但他就是做了,別無他法。

年輕醫生進去不到二十分鐘,穿半袖手術服的梁頌晟走了出來。

餘念紅著眼往他懷裏撲,梁頌晟卻後退半步,“身上還沒洗。”

從無菌室出來,細菌雖沒有,但滿身濃重的血腥和消毒水味。

餘念還是撲了上去,耳垂擦著他的肩線,“我又不嫌。”

梁頌晟抱緊他,“我的念念不聽話了。”

淚水透進綠色手術服,餘念接連啜泣,“那你訓我、罵我、批評我吧,我都受著。”

“舍不得。”梁頌晟把人騰空抱起。

“哎?幹嘛呀?”餘念抱著他的肩膀,“你帶我去哪?”

梁頌晟掐緊腰,“去睡覺。”

餘念慌不擇路,“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梁頌晟連軸轉了二十多個小時,餘念哪舍得讓他抱自己。

可掙紮永遠毫無用處。

梁頌晟就這麽抱著他,穿過走廊,來到電梯,路過花園和長廊,最後到達住院部頂樓最裏側,梁頌晟的個人休息室。

“鑰匙呢?”梁頌晟伸手。

“啊?哦。”餘念摸兜,“在這裏。”

休息室面積不大,有單人床、雙人沙發、小儲物櫃和學習桌,還有衛生間,微波爐和小型冰箱。

梁頌晟洗過澡,換了件家居服出來。

彼此緊密相貼,單人床也不擁擠。

餘念以為手術不結束,他永遠睡不著。

但只要貼上梁頌晟的皮膚,聞到他的氣味,感受到他的心跳,入睡變得分秒容易。

等他再醒來,房間只剩自己,手心有梁頌晟留給他的東西。

他刻的桃心姓名章,還有一張字條。

【未婚夫送我的禮物,麻煩妥善保管,手術結束,請完璧歸還。

微波爐裏有牛奶,加熱四十秒再喝。冰箱和櫃子裏有零食,挑喜歡的吃。

牛奶早晚各喝一杯,手術結束我會檢查,完不成任務會罰你。要聽話、要休息,你生了病我會分心。

念念,等著我,還有子辰。】

餘念捧著熱牛奶,打開了小型冰箱。

上層是冷凍區,擺著他喜歡口味的冰淇淋,下層擺滿燕麥奶和葡萄汁。旁邊的儲物櫃裏,滿滿當當全是他愛吃的零食。

不光是零食,床腳還擺著只和家裏一樣的達菲熊,衣櫃裏除了梁頌晟的換洗衣服,還備著兩套他碼數的睡衣和襪子。

表面上是梁頌晟的休息室,卻像是為他準備的。也許很早之前,梁頌晟就想過,躺在手術臺的人會是自己。

他預測了我會傷心、會難過,會留在醫院成宿成宿陪著他。

為此,他提前準備了一切,累了餓了困了,可以隨時來到這裏。甚至怕我睡不好,連每晚要抱的玩具都得準備一份在這裏。

他如何坦然面對這些,再一點一點策劃自己的死期。

餘念攥緊印章,蜷縮在床上。

淚水燙疼了鼻尖,落進白色床單,浸出悲傷的痕跡。

都要好起來,求求了。

*

從梁頌晟再次進入手術室到現在,又過去了二十七個小時。手術室的燈保持常亮,不論是梁頌晟還是愛森,都沒再出來過。

餘念只能從交班醫生那裏,得到些只言片語。

確定手術短時間不會結束後,餘念會先去吃飯,跑到休息室小睡一會兒,最多不超過兩個小時。睡醒會喝牛奶,再回到手術室守著。

手術進行到了第七十二個小時,餘念喝光了八瓶牛奶,在休息室和手術室循環跑了十六次。

那盞紅得刺眼,好像永遠不會熄滅的手術燈,終於滅了。

所有人一並站起,緊緊盯著大門。

眾人屏氣凝神,他們無比清楚,燈光熄滅並不意味著結束,也可能是終結。

餘念攥緊印章,外層包裹著梁頌晟手寫的字條。

他閉上眼,深呼吸……

爺爺爸爸媽媽,求求你們,保佑子辰,保佑所有人。

手術室大門有推開的聲響,冰涼的風穿堂而過,餘念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兩位助理醫生。

緊接著,帶白色口罩,穿手術服的梁頌晟出現在眼簾。

餘念不敢問,不敢上前,他揪著心臟,看著旁人一擁而上。

在徹底昏迷前,餘念確定,他看到了口罩後的笑臉。

*

對梁頌晟來說,一場戰役結束,另一場戰役才開始。

他抱著餘念,瘋狂奔向急診科。

經過全面檢查,餘念只是疲憊後的應激反應,身體指標均正常。

輸完液,梁頌晟沒讓他入院,此時的餘念應該最想回家。

司機駕駛著方向盤,微光透進車窗,外面有膠片般的夜景。

梁頌晟坐在後排,懷裏是熟睡的餘念。

他手心沈甸甸的,撥開才發現,是印章和手寫字條。

梁頌晟展開字條,在他留言的下面,又加了幾行餘念的字跡,是不同時間寫的。

「第一杯牛牛:喝完咯!咯,飽啦,好撐!」

旁邊還畫著只揉肚子的小熊。

「第二杯牛牛:又喝完啦!沒飽,又吃了一袋薯片,番茄味噠,這下飽啦!【滿足小熊】」

「第三杯牛牛:也被念念喝光啦!還吃了牛奶餅幹和巧克力,好好吃。【開心小熊】」

……

第八杯牛牛:「奶杯又空惹,可是還沒看到梁先生,好想我家先生,想被他抱抱,親親也行。【委屈小熊】」

……

「第十五杯牛牛:也不知道我家先生怎麽樣了,好想他,也好擔心子辰。【哭哭小熊】希望一切都好好的,不對,一定可以好好的!【加油小熊】」

「第十六杯牛牛:還是好想他,想得每天都要哭一次,好沒出息。梁先生,你快出來吧,帶著子辰一起出來,念念好想你。」

梁頌晟合上紙條,和那枚印章一起,塞進了襯衫兜。

他握著餘念的手,吻上了指尖。

車停在家門口,梁頌晟把人抱回房間。

梁頌晟守了餘念一會兒,見他睡得熟,便輕聲回到臥室。

袖扣剛解到一半,再轉頭,門口站著氣喘籲籲的餘念。

梁頌晟過去摟他,“怎麽醒了?”

餘念眼圈紅了,帶著鼻音,“睜眼沒看到你,我以為你不在了。”

“怪我。”梁頌晟把人放床上,“身上不幹凈,想洗幹凈再過去陪你。”

餘念摟著他的脖子,使勁蹭蹭,“反正我也不幹凈。”

好幾天了,洗澡是什麽?他才不知道。就這樣吧,只要我不想,我就還是幹凈的。

反正就要抱著,一下都不松手。

梁頌晟把人摟得更緊,“念念,要一起洗嗎?”

不到三分鐘,餘念跑回自己房間的浴室,貼著門口,抓著衣角心臟怦怦直跳。

嚇死惹,還好跑下來了。

要不一下子就要被看光惹。

餘念撩起衣擺,捅捅自己的肚子,雖然一起睡過 ,也被看過小褲褲。

但是這裏還沒被看到過呢。

哎?不對……

餘念的臉燒著了。

好像,早看過了。

不僅被看過,小象鼻子還被搓過,甚至是被……

吞、掉、過!

哇啊啊啊救命哇!

*

餘念害羞難堪到極致,但洗完澡,他還是穿著熊貓睡衣,急匆匆跑回了梁頌晟的臥室。

對方也洗完了澡,穿著成套的西裝,正在鏡子前系領帶。

哇啊啊啊啊啊啊!

簡直帥死了。

餘念蹭過來,“要等下要出去嗎?”

明明才回來的,

還穿這麽帥,不開心。

梁頌晟:“不出去。”

餘念:“那怎麽穿這麽正式呀?”

梁頌晟收緊領帶扣:“有正事。”

恰巧,門鈴響了。

餘念追著出去,“是來客人了嗎?”

梁頌晟接下快遞員遞來的箱子。

餘念伸脖子,“是什麽是什麽?”

箱子打開,餘念看到奶油蛋糕上的【念念,生日快樂】時,他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十九歲了。

去年的生日還是爺爺陪他過的。

時間過得好快,都一年了。

原來爺爺不在了,也能有人幫他記得生日。

*

梁子辰的發病,打亂了梁頌晟的所有計劃。特別是開顱後,親眼看到病竈區,他知道這必然是場硬戰。

長期的麻醉會對子辰的身體造成傷害,除此之外,他想在餘念生日前結束手術。

他盡可能縮短休息,努力和時間賽跑,終於在餘念生日當天完成了手術。

雖然有些遲,但總算趕上了。

梁頌晟點然蠟燭,陪著餘念唱了生日歌。隔著溫暖燭火,梁頌晟對他說:“念念,許願吧。”

餘念的眼前光輝燦爛,他心中捧著團火,身邊陪著喜歡的人。

他閉上眼,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念。

希望子辰早點醒來,希望所有人平安順遂。

最後,希望以後的每個生日都有他陪,不管是十九歲,二十九歲,還是九十九歲。

餘念紅了眼眶、酸了鼻腔,再睜眼,陪在身旁的男人不見了。

熟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冷色調的空間,浮現出一只微閃的光環,在餘念的世界亮起了一團燈火。

梁頌晟半跪在他面前,手中捏著枚青白色的玉戒,眼底閃著朦朧的光,“念念,嫁給我。”

“每一年的生日,我都陪你過。”

作者有話說:

戒指是未來老公親手刻的,好貴的玉嗚嗚嗚。

雖然快完結啦,但是別擔心,還沒完,畢竟你們最想看的還沒寫到。會讓大家滿意的,信我!【靦腆】

前十個按抓有紅包。感謝在2024-01-28 12:00:50~2024-01-28 21:01: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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