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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你永遠學不會如何去愛一個人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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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你永遠學不會如何去愛一個人 (六)

他笑了笑,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側頭看著小皇帝,然後伸手摸摸他的腦袋,輕聲道:“燁兒都長這麽大啦?”

他又說:“長大了好啊,長大了……王叔就不必替你操心這天下了。”

然後他紅了眼眶,“燁兒,你聽王叔的,為君者……不要愛上任何人,太痛了。”

得到了護不住是痛,得不到失去了也是痛。

這世間根本就沒有雙全法,父皇和母後也從來沒告訴過他……就算出身尊貴,也會愛上一個身份卑賤的人,而身份階級的差距,註定了兩個人是一場悲劇。

他不能理解沈安言卑微和無助,沈安言也不屑於他高高在上的傲然和冷漠。

而權勢,並沒有幫助他把愛人留下。

小皇帝知道他喝醉了,如今說的話,顛三倒四的,也不知道哪句是真那句是假,卻也擔心他一個不順從這裏跳下去摔死了。

便只能哄著他說:“王叔,回家吧。”

“回家?”

“嗯,回家,燁兒帶你去找叔母。”

“找……誰?”

“找叔母,找你的攝政王妃——沈安言。”

蕭景容就任由他乖乖領著離開了。

但馬車在沈府門前停下時,蕭景容沒讓下人去敲門,也沒讓小皇帝下馬車,而是自已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去敲門了。

下人揉著睡眼來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睿國的攝政王時,嚇了一跳。

還沒來得及說話,蕭景容就忽然豎起食指沖著他“噓”了一聲,那下人直接懵住了,同時心裏也還疑惑,怎麽這麽重的酒臭味?

然後就聽見蕭景容湊近了他,小聲問道:“阿言睡了嗎?”

下人:“……回、回攝政王,我家公子睡了。”

“噓。”

“……噓。”???

男人心滿意足地笑了,又小聲問道:“他睡得好嗎?”

下人已經徹底被嚇清醒了,也跟著用氣音小聲回答道:“睡得很好。”

“他今天,按時吃藥了嗎?”

“按時吃藥了。”

“他有吃蜜餞嗎?”

“蜜……”蜜餞?

公子好像很少吃蜜餞,據說是蜜餞吃多了,藥效會大打折扣。

結果蕭景容就皺起眉頭,十分不開心的樣子,然後從懷中掏出了囊鼓鼓的錢袋子,硬是塞到下人的手中,小聲提醒道:“要給他買蜜餞,他怕苦。”

下人哆嗦著接著那個錢袋子,拿著不是,扔了也不是。

蕭景容踮著腳尖,從門縫往裏面探了一眼。

黑漆漆的,自然什麽也沒看到。

他有些失望,卻還是小聲提醒下人道:“不要告訴阿言,本王來過這裏。”

說罷,不等下人回答,便心滿意足地鉆回了馬車。

小皇帝自然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麽,但看到下人一臉懵的模樣,也隱約猜到了什麽。

隨行的侍衛小聲問道:“皇上,可要……”

小皇帝打斷道:“不必。”

說罷,便擺手,示意馬車返回攝政王府。

而沈府的下人看著馬車走遠後,這才敢把大門關上,雙手仍舊捧著那個錢袋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去了沈安言的院子。

沈安言此刻正披著外衣坐在廊下看月亮,看到他進來,便問道:“方才誰來了?”

那下人看到他沒睡,也楞了一下,而後趕忙行禮,“公子……”

沈安言的視線便落在他手中的錢袋子上。

他本來已經睡下了,但白日睡多了,實在睡不著,便打算出來看看月亮。

出來了才發現今晚沒有月亮。

而後便聽見雲松說,外面有人來了……

下人趕忙把錢袋子遞給他,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是……攝政王來了。”

接著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沈安言看著那個錢袋子,許久沒出聲。

下人見他沒接,猶豫著問道:“公子,那這些銀子……”

沈安言本想直接叫他扔了,可最後還是說道:“拿去買蜜餞吧。”

“是。”

雲松用屋頂飛了下來,說道:“公子,馬車去了攝政王府,然後又去了皇宮。”

“嗯。”

“還要去看嗎?”

“不看了,你回去休息吧。”

“……哦。”

但雲松遲疑了一下,還是在沈安言身邊蹲了下來,問道:“公子,你之前在書房跟攝政王說的話……是真還是假的?”

沈安言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因為……”雲松撓了撓頭,好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原因來。

他也不知道自已為什麽要這麽問,但他就是想問。

所以他道:“我好奇。”

沈安言笑了笑,“那並不重要,去休息吧。”

知道沈安言是不想回答,雲松心裏有些失落,“哦”了一聲,便乖乖回房休息了。

沈安言仍舊坐在廊下,看著沒有一絲光亮的月亮。

好像……超過十天了。

他垂眸看著自已的手,但也沒瞧出與平時有什麽不同,只是隱約覺得自已的身體確實比之前健康了不少。

身旁還有別的下人和丫鬟守著他,沈安言雖然毫無睡意,卻也不想一直在這裏呆坐著,便讓人推他回房間休息。

可躺下沒多久,就有人進了房間。

沈安言只是瞧見了瘦長的黑影,什麽都看不見,但也沒喊人。

黑影小心翼翼朝著床邊靠近,但是在掀開簾帳時卻忽然頓了下,輕聲喚道:“阿言……”

沈安言只是睜著眼睛,並未出聲回應。

外面的人猶豫了一會兒,沒有任何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又忽然輕聲喚道:“阿言,你是醒的嗎?”

可沈安言只是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仍舊沒有回應他。

黑影便靠著床邊,背對著沈安言,緩緩坐下。

他是靠著床背對著坐在了地面上,曲著一條腿,垂著頭,不知道是在閉眼休息還是在發呆。

沈安言小心翼翼翻了個身,並未驚動對方,側身躺著,靜靜看著床頭的黑影。

兩人一躺一坐,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也不曾交流半分。

直到沈安言挨不住眼睛的酸澀,漸漸睡過去。

等他醒來時,自已已經換了個姿勢平躺在床上,身上的被褥也被蓋得嚴嚴實實,而床邊,再沒有任何黑影。

沈安言猛地坐起來,用力拉開簾帳,才確定外面什麽都沒有。

可他正要放下簾帳時,卻被一個東西給吸引了註意力。

低眸仔細一看,才發現他靴子旁掉了一塊玉佩。

沈安言把玉佩撿起來,一眼便看出了不是他的東西。

但這也不是蕭景容平常喜歡佩戴的那一款,只是背面上的確刻著“蕭”字。

雖不眼熟,卻也是身份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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