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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鏢局真相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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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鏢局真相 (二)

車夫這一喊,讓忠祥也回頭看了過來,他急忙上前,要把沈安言送回車上,“公子,不過是幾個失了智的婦人鬧事,奴才來處理便可,興許是國舅那邊派來生事的,公子不必在意……”

可沈安言卻推開了忠祥,紅著眼眶,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那幾個被燒得面目猙獰的婦人走去。

她們臉上都帶著被火燒傷的痕跡,有的只是被燒了一點,有的卻被燒得面目全非,脖子和雙手都帶著燒疤,被侍衛攔著拉著,卻還痛苦地哭著喊著,見了沈安言下車,她們便更加激動了。

可哪怕她們面目全非,哪怕她們穿著襤褸,甚至有些被燒得喉嚨沙啞,聲音也變了,沈安言卻還是能認出……她們全都是那個鏢局裏的女眷。

有給他洗衣做飯的婆婆。

有的是鏢局那幾位兄弟的妻子或妹妹,曾貼身照顧他,還為許管事守過靈。

還有的……是被鏢局收養回去的孤女,因無處可去,便留在鏢局裏幫忙洗衣打雜,對他也頗為照顧。

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變成這樣?

“公子!”

忠祥企圖把沈安言拉住,安撫他,可沈安言卻仿佛猜出了什麽,在靠近那幾個被侍衛拉扯攔住的婦人面前時,忽然跪下了。

好像這一跪,他欠了太久。

即便那些婦人還含糊罵著,他什麽都沒聽清,卻也隱約猜出了什麽。

其實當年蕭景容跟他說鏢局的所有人都安然無恙時,他便心中有所懷疑,雍南王老王妃不是良善之人,既然能燒了他的宅子,害死他府上那麽多的下人,又怎麽會輕易放過鏢局?

可是……可是……

他沒想過……他沒想過蕭景容會騙他!

蕭景容根本沒有理由騙他!

但這些人的出現,卻明晃晃地在他的心尖上插了無數刀。

不僅是因為蕭景容騙了他,還因為鏢局真的因他出事了……

能逼得幾個或柔弱或年邁的婦人跑到都城來算賬,身上還帶著這般可怕的燒痕……顯然鏢局已經化為一片灰燼。

老王妃的報覆,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慘烈,還要恐怖……

沈安言淚流滿面,痛苦至極,卻沒發出一點哽咽之聲,而那幾個婦人竟也在激動和恨意中掙脫了守衛的拉扯,上前拽著沈安言的衣襟,痛苦地質問,崩潰著責罵。

“是你害死了他們!是你害死了他們!”

“整個鏢局的人都因為你死了,為什麽你卻還能安然無恙,過得錦衣玉食?!”

“若不是因為你,我們不會變成這樣,我兒不會死……”

“我夫君死得好慘啊,你怎麽能……怎麽還能這般瀟灑?!”

“你忘了,是誰救了你嗎?若非為了你,那麽多人……怎麽會一夜之間全沒了?!”

哭聲,混著絕望的嘶喊。

痛苦與自責猶如浪潮,洶湧撲來,令沈安言痛不欲生。

他崩潰哭著,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些真相令人絕望。

那鏢局上下有百來口人,其中更是不乏剛會走路和牙牙學語的稚兒。

怎麽能……怎麽能這般狠辣?!

這般惡毒!!!

“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這聲對不起,沈安言不知道自已還能說什麽。

如此罪過,唯有以死能贖罪。

一口熱血嘔出時,沈安言神智已昏,心底卻仍覺得……若能就此死去,或許也是件好事。

不過老天從來不願垂青於他。

他醒來時,忠祥就守在身旁,一見他睜眼,便立馬激動地喊人去找溫太醫。

溫太醫匆匆趕來,為他把脈,又為他紮針,如此過去了小半個時辰,沈安言都仍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忠祥試探著喊了他幾聲,但沈安言卻毫無動靜,仿佛沒聽到。

直到溫太醫收針要走人,忠祥才追出門外,喊道:“溫太醫!”

他走到溫太醫面前,又看了看房內,才小聲問道:“溫太醫,公子如何了?”

“不太妙,”溫太醫看著憂心忡忡,隨後有嘆氣道,“他身子本來就不好,如今受了這般刺激,還吐了血……只怕是熬不住了。”

忠祥急道:“可是公子不是醒了嗎?!”

“那你看他說話了嗎?我紮了那麽多針,他一點反應也不給,如今他體虛脈弱,氣急攻心,又無存活意志,若是還不吃不喝,我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頓了頓,他又嘆氣道,“若知道他出去散個心還能遇到這事兒,我倒不如多花點功夫給他多紮幾針,讓他在這府裏好好待著……”

但說再多也沒用。

沈安言如今還能醒來,也算是他命大了。

尋常人,毒遍全身,身體又如此孱弱,還受了這麽大的刺激,只怕那一口血吐出來,人也跟著沒了。

“那……那怎麽辦?”

“能怎麽辦?要不然你們就勸著他把剛才知道的事情都忘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還像之前那樣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配合大夫好生休養,要不然啊……問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壽衣,有沒有中意的風水寶地……”

忠祥冷聲打斷了他的話:“溫太醫!”

溫太醫也還是那副表情,“言盡於此,恕在下實在無能為力了。”

言罷,他就走人了。

只是出了院子,才發現蕭景容就站在外邊,他嚇了一跳,但很快又說道:“方才的話你也聽到了,我可不是故意說出來氣人的,是真沒法子了……”

本以為蕭景容會跟他胡攪蠻纏,硬是逼著他救人,卻沒想到,男人只是“嗯”了一聲,便越過他,踏進了院子裏。

忠祥還因為溫太醫的那番話而無法靜心,始終不敢再踏進房間。

看到蕭景容後,他雖努力調整情緒,但面色依舊不佳,“主上。”

蕭景容便道:“你去看著藥爐,本王進去看看他。”

看了一眼房內,忠祥遲疑了一會兒,才俯身道:“是。”

房內,沈安言還是那樣躺著,眼睛也始終是睜開的。

蕭景容靠近時,他也不曾動一下。

男人沒有坐在床頭,而是席地而坐,手搭在床上,看著沈安言,輕聲道:“本王已經將那幾人安頓好,就在城外的莊園裏,有人會照顧他們,那裏有侍衛守著,不會有人傷害他們,大夫都在……她們有些傷勢雖重,卻無性命之憂。”

頓了頓,他又道:“鏢局還有一些逃出來的,本王已經派人把他們全部都接到都城來了,都會安置在那座莊園裏……本王保證,再不會有人打擾他們。”

其實當初沈安言求他去查看鏢局情況時,蕭景容跟他說的也不全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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