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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淵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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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淵源(三)

“鐘大人與沈越大人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但鐘大人的脾氣執拗又暴躁,他一直暗中勸沈大人不要與陛下還有穆涼王來往,說是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那時沈越大人雖只是個禦史,可他私底下卻幫著陛下經營著各種莊園鋪子,都城內許多酒樓妓院都是沈大人在打理,鐘大人發現此事,便一直覺得陛下是在利用沈大人,怕總有一日……沈大人會被鳥盡弓藏。”

沈越那時已年過四十,孫子孫女都好多個了,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去青樓睡睡姑娘喝喝花酒,他性格極好,從不與人紛爭,旁人說什麽他都說對,罵他祖宗十八代他都歡迎對方到自家祠堂去罵。

這般年紀,也算是半只腳都踏進棺材板的人了,明面上的身份也就是個禦史,但基本不怎麽幹實事,經常在家裏睡覺不去上朝,穆涼王怕他睡得不好,還給他專門弄了一床很軟綿的墊子……

就這樣的人,一夜之間被滅門,誰能相信這中間沒有任何陰謀算計?

文景帝為了沈家的名聲,不能將真相公之於眾,況且就算說了,鐘大人也未必相信。

所以,鐘大人便認定是文景帝因為某些不能說的緣由,派人滅了沈越滿門。

沈越死了,文景帝大病一場,也沒那個心思去跟旁人解釋這事兒不是自已幹的,況且他自已也懷疑這事兒不簡單,一直派人去調查。

鐘大人卻不管那麽多,只覺得心寒,畢竟他也知道沈越為了文景帝做了多少,而忠祥的父親也在那之後知道了自家夫人的真實身份,也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為自已的幹爹兼岳父報仇。

蕭景容問道:“他們當真謀反了?”

聞公公嘆氣道:“確實如此,只是被陛下早早發現,這才制止了一場戰事。”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他們也是被利用了。”

“此言何意?”

“陛下一直覺得此事不對勁,那沈元城再如何瘋狂,他殺了沈大人一人便足以,為何要拉上全家人陪葬?”要知道,那其中還有疼愛他的生母。

鐘家謀反之事敗露後,文景帝更覺得事情不對。

那時朝局內憂外患,他也是忙得焦頭爛額,穆涼王因為沈越的死而離開都城,不再過問朝局,他也因沈越之死而元氣大傷,自知時日不多,便想著早點把這些事情解決了。

幸運的是,探子們回報,找到失蹤已久的沈家姑娘了。

可不幸的是,文景帝正要把沈家姑娘連同她那剛剛生下來沒多久的孩子一起帶回都城時,忠祥出事了。

聞公公其實不想把這些說出來,就是為了瞞著忠祥這個,可眼下……也瞞不住了。

他看向忠祥,眼底是不忍和痛惜,“礙於朝政,陛下不能赦免鐘家,但卻從未想過傷害你與鐘少夫人,無奈鐘少夫人性情剛烈,追隨沈家公子而去,長公主因鐘大人謀反一事,覺得自已沒教好兒子,罪孽深重,不願存活於世,便揮劍自刎……”

鐘家四代同堂,一夕之間,竟只剩下一個忠祥。

可忠祥除了是鐘家留下的血脈,也是沈越的外孫,雖說是庶女所出,卻也是沈越留在這世間最後的血脈了。

文景帝本來就沒打算傷害他,可是那位高僧的預言一直令文景帝耿耿於懷。

他不敢把忠祥送回沈家,也不能把他留在鐘家,就打算留在身邊細心照顧。

可沒想到,某一天……忠祥忽然失蹤了,被找到時,奄奄一息,身下全是斑駁血跡……

想起當時,聞公公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守衛森嚴的皇宮,天子身旁,竟還出現這種事情,怎能讓人不心驚,不憤恨?!”

文景帝當時就面色慘白,氣急攻心,暈倒了。

醒來後,他把宮內上上下下都查了個遍,可一夕之間,宮內上下幾十個宮人,上吊的上吊,投湖的投湖,所有接觸過忠祥的宮人和太監,全都死光了。

蕭景容面色也變了,“此事本王為何不知?!”

忠祥也懵了,當年鐘家謀反時,他雖然年紀比小皇帝一般無二,可到底也是被寵愛著長大的,那些事情他全然不知。

只記得一夜之間,家裏人全都消失不見,然後他就生活在宮裏。

他一直以為……自已是因為文景帝忌憚他覆仇,才會絕了他所有的後路,把他困在宮內不見天日,卻根本不記得還有這件事情。

聞公公嘆氣說:“王爺那時不在都城,此事之後……陛下便將消息封鎖,再無人敢提起。”

忠祥也急忙追問道:“那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不知,直到陛下駕崩後,此事都尚未查清,也正是因此,陛下才會一直將你留在宮內,卻不敢與你多親近,任世人歪曲,也不敢多加辯駁。”最後趁著蕭景容外出自建府第,便暗示蕭景容把忠祥一並帶走。

此事不單單是忠祥震驚,連蕭景容都險些回不過神來。

當年發生的這些事情,樁樁件件拿出來都是震驚朝野的大事,可每一件事情……竟都藏著隱情!

聞公公又道:“之所以說鐘家是被利用的,是因為陛下面上將所有事情封禁,不許任何人再提起,其實暗地裏一直在調查,查不到幕後真兇,但卻查出了那人行事的手段,此人……擅於陰詭毒術!”

沈家滅門一案,看似是沈元城所為,但一個人再如何瘋狂,只要不是先天腦子不正常,絕不會做出如此瘋狂之事。

文景帝暗中調查許久,才發現那位花魁是受人指點,才使出這招美人計。

“後來,陛下無意中發現了一本奇書,上面記載著遠古時代有一種巫蠱之術,能令人性情大變,施術者可操控對方神智,甚至所作所為,此言雖神奇,但陛下覺得既有記載,想來應真有此物,他便暗中派人去尋了那花魁與沈元城的屍首……”

打開腦子一看,裏面竟然藏著一只碩大的白乎乎的肉蟲子!

那肉蟲子仿佛是有自已的意識,見了人便靠近,企圖尋找新的寄主。

蕭景容沈聲問道:“那蟲子呢?”

“被打死了,當時陛下也在,暗衛唯恐陛下受其害,便失手打死了。”頓了下,聞公公又道,“後來陛下又命人挖開了鐘家的墳墓……”

他看了看忠祥,猶豫了一下,繼續道:“……不過,屍體被人動過,腦袋都不見了。”

之後,書房便是無盡的沈默。

忠祥怎麽都沒想到,自已不過是想了解母親的身世,竟然聽到了這樣的隱秘之事。

蕭景容的心情與他一樣覆雜。

雖說當年他時常外出游歷,也早早就離宮自建府第,可好歹也時常入宮,時常與父皇見面,卻沒想到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竟一件也不知。

父皇果然好手腕。

想來,當初早早便讓他離宮外建府邸,也是擔憂他在宮內為人所害。

只是眼下更令人不安的是,以他父皇的能耐,當年居然也沒查出幕後真兇!

此人只怕不簡單!

聞公公又忽然看向蕭景容,問道:“公子……便是沈姑娘留下的血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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