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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喜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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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喜宴(四)

他身為睿國的王爺,替沈安言瞞著護著已經是最大的忍讓,這無異於叛國的行為,便是齊王能理解,卻也無法原諒。

侍衛更不解了,“既如此……王爺此番又為何這般替他籌謀?他與攝政王殿下的關系越僵硬,不越好嗎?說不定哪日他惹惱了攝政王,攝政王便把他殺了,也算是以絕後患。”

齊王便頓住了腳步。

的確如此。

若是他不提醒一二,以蕭景容如今對沈安言患得患失的模樣,多半會把事情弄得更糟,便是有忠祥在旁邊守著,這兩人之間的嫌隙也會越來越大。

或者,他若是親自謀算著把人弄死,蕭景容也不會為了沈安言而殺了他,也殺不了他。

可齊王卻嘆氣說道:“他終究是我睿國的子民,又是有才之人,更是阿容的枕邊人……”

他其實比蕭景容更癡心妄想。

因為他也盼著,這兩人把嫌隙解開,沈安言的心能定下來,不再計較那些前塵過往,他若是再退一步,以蕭景容的性子,此後必定會事事順著沈安言。

他從中調和當說客,興許……沈安言還真能在朝堂中有一番成就。

他是真的惜才啊。

沈安言這般人物,若不能到朝堂上走一遭,真的可惜了。

沈安言可不知齊王心中的打算,在這幫公子哥兒中間坐了許久,卻沒等到蕭景容下來,頓時疑惑了。

若他猜的沒錯,蕭景容這番叫他來這齊王府,應是要讓他以男寵的身份陪伴左右,既是要借他羞辱太後與國舅等人,也是在警告他,無論他還逃不逃,他都是攝政王府的男寵。

不過是要強調他身份的卑賤罷了。

他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今日便要如同女眷一般,寸步不離守在蕭景容身側,受盡譏諷與冷眼。

怎麽……那麽久了,人還沒到?

沈安言左右看了看,重風和忠祥的身影也早就不見了。

守在他身側的下人便恭敬道:“公子在尋什麽?”

沈安言便低聲問道:“你家主子呢?”

那下人一楞,“我家……公子,小人的主子不就是您嗎?”

“……你家王爺呢?”

“小人不知。”

“忠祥和重風呢?”

“重風大人去尋王爺了,按理,大人是應該守在王爺身旁的,忠祥公公……他也應當也在這附近,不過伺候公子有小人一個便足以,若公子有什麽吩咐,讓小人去辦便是。”

“……”

沈安言眉頭微蹙,有些摸不清如今是個什麽情況。

身旁的公子又向他敬酒,沈安言便也笑著與對方碰杯。

飲盡後,又聽著他們說些閑話,開始發呆。

倒是也有不少人想邀他一起聊,但他都沒興趣,每次也不過開口說一兩句,很快便又默默退出。

那些公子哥許是看出了他不愛說話,便也沒強求。

都城最為顯赫的那一幫少爺公子全都在這兒了,這些人裏,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有人對他完全不知。

朝著他投射來的目光裏,有厭惡,有鄙視,有好奇,有忌憚,有溫和,也有……不懷好意。

沈安言卻假裝自已什麽都沒看出來,與這些人裝瘋賣傻,互相試探。

但不知道他身份的,對他客氣;好奇他身份的,對他遷就;而知道他的身份的,則是忌憚多過想要為難。

沒人敢對他不敬。

更有甚者,妄圖借此攀附,對他恭敬到近乎諂媚的地步。

這讓那些不知他真實身份的,對他更為好奇。

但沈安言卻有些厭煩了。

他在這裏等著,耐著性子跟這些公子哥兒胡亂瞎聊,不過是方便蕭景容過來找他。

可都這麽久了,這狗男人還沒下來。

多半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吧……

新娘的轎子到了門外,聽說齊王也沒出門迎接,就差了府裏的管家出去把人接進來,然後直接送去新房。

這是連天地都不拜了。

氣得送親來的人差點沒把齊王府給拆了。

可如今,建安郡主早已不是完璧之身,鬧出這樣的事情,是他們理虧在先。

齊王不願意給這個面子,他們能怎麽辦?

轉頭把花橋和新娘都帶回去嗎?!

新娘從偏門被管家迎著送去了新房,眾人議論紛紛,卻也不好鬧得太大,便都安分入座。

齊王連新娘子都不去接,接回來了也不願意拜堂,更不可能還親自招待賓客,便知讓人上菜,讓賓客們自已吃吃喝喝,吃飽喝足可以直接走人。

這婚事,辦得相當隨意又荒唐。

卻也無人敢說。

沈安言卻有些呆了。

原本蕭景容把他帶來這兒,是帶著羞辱意味的,可……若齊王一開始便打算這麽不給面子,那誰來參加這喜宴都不算羞辱了。

畢竟有什麽羞辱,是比新郎當場羞辱新娘更為羞辱人的?

沈安言感覺自已更摸不透蕭景容的心思了。

所以這狗男人叫他來這兒,是幹嘛的?

看戲?

他不餓,也沒心思與旁人聊天,隨便吃了幾口填飽肚子,就起身隨便走走。

這婚宴搞得實在隨便,賓客們除了後院不能去,其他地方隨便逛,宴席上沒幾個人就座,都在瞎聊,要麽就互相攀關系,要麽就是聊八卦,如同菜市場一般。

沈安言想尋個僻靜地方待著,倒挺難。

一路上也瞧見了幾個國舅府的人,臉色氣得鐵青,咬著牙瞪著眼,若不是有人攔著,只怕要去同齊王拼命。

沈安言瞧見了,也是一笑置之,揮揮衣袖,負手繼續找安靜地方待著。

最後還真給他找了處僻靜地方。

有假山,有池塘,有長廊,有欄桿……

流水潺潺,游魚嬉戲,廊下有清風,若是晚間,擡頭也可見星辰。

這地方不錯啊。

那下人就守在他不遠處,見他坐在廊上,背後靠著柱子,垂眸瞧著池塘裏的魚兒,瞧著挺愜意的,便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怕打攪到沈安言,便又往旁邊悄悄退了幾步。

同時,也小心翼翼擡眸四處張望,想尋一尋忠祥的蹤跡。

他知道忠祥公公就在附近,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正納悶這忠祥公公怎麽藏得這麽嚴實的時候,幾道說笑聲便傳了過來。

不仔細聽只覺得是少年人之間的玩鬧,仔細聽了,才知道他們議論的是齊王與建安郡主。

聊著聊著,忽然話題又轉到了沈安言與蕭景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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