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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醉舞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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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醉舞 (二)

沈安言就知道他開始覺得膩了,就把男人咬過剩下的那半塊塞進了自已嘴裏。

這本來只是一件尋常小事,但蕭景容不知為何,看著這一幕,心中莫名顫動,控制不住便把人摁住往死裏親。

沈安言早就習慣了男人隨時隨地發-情的行為,一般情況下他都不會反抗,有時候還會格外配合。

就好像他也很喜歡這樣。

今日算是難得的清閑,除了齊王妃帶來徐大人的那些書信外,便沒有其他事情可以煩擾到蕭景容。

聖上雖小,卻也能在輔政大臣的教導下慢慢批改奏折,一些尋常小事,蕭景容便不會去管,直接扔給他處理。

他懷中抱著沈安言,柔聲道:“今晚陪你出去逛逛?”

都城的夜市還是很熱鬧的,蕭景容往常得了空閑,就喜歡在高樓上俯瞰,但他那時看得是江山社稷穩定,百姓安居樂業。

如今,他不想看,他想親自去感受一下。

沈安言就說:“正巧我開了一家酒樓,王爺若是得閑,今晚不妨去看看?”

男人笑著縱容道:“好。”

那家酒樓就在王府附近,白日裏人多不多不懂,晚上卻是實打實的熱鬧。

尋常酒樓,只招呼客人吃飯喝酒,風雅些的,便尋幾個戲班子過來唱戲,而沈安言開的酒樓,卻是五層樓高的樓閣,名曰:無名客棧。

一樓是尋常吃飯喝酒的地兒,堂前沒有桌椅,全都是包廂雅間,一入門,小二便殷勤上前詢問要吃飯還是要玩兒。

吃飯便一樓包廂內就座,要玩兒,自然只能是二樓以上。

二樓是風雅之地,可品茶,可煮酒,可論詩,可作畫,一眼望去,竟都是都城內赫赫有名的才子文人,不少世家的公子也混跡其中,墻上屏風處,到處掛著詩畫佳作,供人欣賞,也可細品點評。

三樓是美人兒溫柔鄉,香爐升起裊裊煙霧,紗衣輕裹著舞姬白嫩的軀體,絲竹管弦之聲伴隨著妖嬈熱辣的蠻腰,扭動中,倒映出男人們醜陋骯臟的一面。

嬉笑伴隨著淫浪,與樓下竟是兩重天地。

四樓烏煙瘴氣,呵斥聲叫罵聲獰笑聲不絕於耳,這裏全是妖魔鬼怪,伴隨著“大”“小”的喊叫,被錢財迷紅了眼的人們噴出一陣陣唾沫,有人傾家蕩產,一腳墮入阿鼻地獄,但沒人有幸,能從這黃金裝飾的魔窟裏活著走出……

蕭景容跟著沈安言走上了五樓。

他想不出除了普通人、文人、淫客、賭徒之外,這世上還有什麽人。

總不至於在五樓弄一個練武場,邀請天下習武之人在這裏煮酒拜把子,或者把都城內當兵的都聚集在這裏耍酒瘋。

意外的是,五樓什麽都沒有。

這裏空蕩蕩的,除了幾個緊閉的房門,便只剩下一大塊空地,但站在這裏,能俯瞰都城夜景,猶如他當初站在皇城一般。

沈安言依舊穿著一身紅衣,他笑著回眸去看蕭景容,夜風將他墨發吹得淩亂,衣袍也在獵獵作響,好像隨時要乘風而去。

他問道:“王爺,喜歡這裏嗎?”

蕭景容不知沈安言是出於什麽目的,開了這一間酒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不像是要做尋常生意。

他自已開的那幾家酒樓,就是尋常吃飯喝酒的,管事的人再怎麽賣力,也只能在飯菜上下功夫,旁的是絲毫不敢多想。

沈安言膽子倒是大,在這都城內,居然也敢弄這麽一間酒樓。

男人不答,反問道:“哪兒來的熊心豹子膽?”

沈安言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不但不怕,還笑吟吟答道:“王爺給的呀。”

蕭景容被氣笑了,“本王可沒你這麽大的膽子。”

“王爺沒有,但我有,”他上前抱住男人說道,“我要為王爺建一座閣樓,一座……手眼通天的樓。”

男人微微瞇了瞇眸子,“凡人妄圖通天,可是會觸怒神靈的,就不怕死無葬身之地?”

“生來便是一坨肉,死後也不過一捧灰,我如今不也是無父無母無兄弟姊妹嗎?”他松開男人,朝前走了幾步,在欄桿前停下,又回眸看向身後人,“命中便是註定孑然一身,有埋骨之地與曝屍荒野有何區別?難道百年之後,我便能憑空生出子嗣,每逢忌日便為我燒香拜佛祈求有個好的來生嗎?”

他又笑了,眼底的誘惑變成了刺激與興奮,“王爺,要不要同我逆一回天?”

蕭景容不得不承認,這小狐貍是真的徹底成精了。

他越發會琢磨人心,字字句句都掐在要害中,讓人明知道他帶著刺又藏著毒,卻還是甘願被他牽著鼻子走。

蕭景容沒給沈安言明確的答案,但這樓已經開了,以他攝政王的名義開的,從此……他沈安言只能成為蕭景容的眼睛,替他看遍這世間的齷齪與大逆不道。

酒過三巡,沈安言熏紅了臉,眼底全是迷霧。

他醉了。

男人接過他的酒杯,餵他吃了一日菜,“你這酒量,便不要在本王面前獻醜了。”

他便笑著趴在男人腿上,癡癡笑著,眼底帶著瀲灩,又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大逆不道,“王爺,我是有用的,我酒量不好……嗝,但我能替王爺做……其他事。”

蕭景容本不想將他牽扯其中,奈何這人卻非要往渾水裏躺。

男人伸手撫摸著他的墨發,像是在擼著呼嚕呼嚕作響的小狐貍,他沈默了許久,才道:“阿言,本王無心稱帝。”

沈安言翻了個身,改成枕在男人腿上,說道:“我也無心去當亂臣賊子。”

蕭景容便知自已誤會了。

他問道:“想入朝為官嗎?”

他其實也替他鋪了一條前路坦蕩的為官之路,只是朝廷命官沒那麽好做,稍有不慎,便是禍及滿門株連九族的重罪。

沈安言若要入朝為官,他的身世必定會被有心人查出,沈越滿門被燒,可沈氏一族還在,雖說算是外祖的偏房遠房,可也算在九族之內。

再者……若他的身世真的被查了出來,不但已故的沈家姑娘名聲盡毀不得安寧,沈安言自已也要被人戳著脊梁骨指指點點一輩子。

若是可以,蕭景容並不想他踏上這條不歸路。

沈安言卻枕在他腿上,笑了笑,忽然伸手抓了一把虛空,說道:“我不想做朝廷命官,我想做手握重權的逍遙人。”

但那只想要抓住逍遙的手卻又被人捏住了,牢牢握在掌心,“手握重權便不可能逍遙,想要逍遙就得被困在這一方天地。”

沈安言語氣俏皮,“我握住你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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