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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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奶茶
◎隨便買的。◎
吳清揚讓大家站在一中的教學樓下拍了張集體照。
去賽場的路上，有人把把照片發到了一個微信群裏。
這個微信群就是一中的人專門為這場比賽建的群，用來播報比賽進展。有人把實驗中學的人也拉了進來，二中和附中的人不知道怎麽也混了進來。
你拉我我拉你，最後也不知道混進了多少個學校的人，從早上就開始有人刷屏。
實驗中學的集體照一甩進來，群裏短暫地沈默了幾秒，有人打了一串問號。
“九人參賽，怎麽只有八個人？”
“我五哥不是人？”
“五哥怎麽也去了，他的作文水平好像參不了賽吧。”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本來我們學校的勝算就不大，這麽一看，更完蛋。”
“樓上是實驗中學的吧，自我認知很清晰嘛。”
下面一連好幾十條消息全是一中的人。
“一會比賽結束去吃燒烤吧，好好慶祝慶祝。”
“不是我吹，放眼整個清市，有幾個學校敢跟我們一中比作文，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青春期的少年人，最煩被人壓，一激就著，一點就炸。實驗中學不樂意了，一連刷了幾百條消息，跟一中的人battle。
比賽還沒開始，群裏就先打了個熱火朝天。
幾輪battle下來，兩個學校的人打累了，其他學校的人出來，理智客觀地梳理了一下局勢。
“林霧確實厲害，有他出現的競賽會場幾乎就是橫掃。但這是作文競賽啊，作文！”
“一中那個叫程峻山的人賊恐怖，市狀元，牛得一批，把林霧都壓下去了。”
“放眼整個清市，那位應該是唯一一個做題速度跟得上五哥的人了吧。”
“之前五哥是不是說過，他只跟做題速度跟得上他的人談戀愛。”
“人程峻山是男的，談個屁。”
“誰說程峻山是男的，人家是女的，女的，大美女一個！圖片.jpg。”
之後群聊的走向就變了，從熱血奮鬥，變成了八卦集散地。
“我以前參加數學競賽，出賽場的時候看見程峻山給林霧遞紙條，上面是她的電話號碼，應該也是微信號。”
“他倆從賽場一塊走到大門口，聊了一路。”
“原來學神是智性戀，優秀的人果然只會喜歡上同樣優秀的人。”
許湄一邊往賽場走，隨手看了一眼手機裏的群聊，收起手機，轉頭看向走在她身側的林霧。
上次在吳清揚的辦公室，他不是說他對程峻山沒什麽印象嗎。
他們都交換微信了，還一塊聊了一路，對方又是那麽優秀、漂亮的女孩，他怎麽可能會沒印象。
這說明他撒謊了，當一個人在撒謊的時候，就說明他不對勁，他跟程峻山之間肯定有過點什麽。
林霧轉過頭，對上許湄的視線：“在想什麽？”
周日的校園比平時安靜，蕭瑟的冷風卷起幾片黃綠色的落葉，在地面上打著卷。
許湄蹲下來撿了片樹葉拿在手上玩：“有點好奇，你本來是不需要參賽的，為什麽今天會過來？”
林霧轉頭看著許湄，他的影子蓋住了她大半邊身子：“昨天晚上五班班長給我托夢，說他今天會被車撞，讓我來當替補。”
一聽就是在瞎扯，他不想說，許湄也不好多問。
一行人很快到了賽場。
一中和試驗中學的比賽，為彰顯公平，出題的是二中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師，題目是提前出好並密封起來的。
評委和監考老師是從二中和附中找來的四位語文老師，負責現場閱卷、判分。
幾位老師看熱鬧不嫌事大，特地穿了一身莊重的黑色西裝，活生生把一場友誼賽拗成了國際大賽事。
賽場中間是一張長長的桌子，四位老師坐在兩端，雙方參賽者面對面坐。
一中的九位參賽者已經坐在座位上等著了。
許湄習慣性地找了個不起眼的位子坐下來，掏出自己的文具盒放在桌子上，擡眼看向對面。
她一進門的時候就註意到了坐在中間的女孩。
對方長得白皙高瘦，梳著高馬尾，微擡著下巴，眼神很傲，看向別人的時候眼皮下垂，居高臨下。
“許湄，你怎麽坐邊上啊，你是咱們實驗中學的牌面，應該坐中間，C位，”陳江潮幫許湄拉開中間的椅子，“讓一中這幫人知道，到底誰才是爸爸。”
他一開口，頓時把氣氛拉起來了。
一中的人不服氣：“陳江潮，你狂什麽狂，看一會爺爺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許湄被推到中間的C位，跟程峻山面對面。
要說一點都不緊張是假的，對面這位可是市狀元，氣場兩米二，她不一定打得過。
程峻山看見林霧，臉上的傲氣才收斂起來，高興地說道：“林霧，沒想到能在這看見你。”
其他人也都紛紛表示，的確沒想到會在作文競賽上見到這尊神。
一中那位挑起作文競賽的老師也在現場，負責後勤工作。
他特地問學校借了一套高質量的直播設備，好讓全市的人都看見，實驗中學是怎麽被他們一中碾壓的。
直播設備一開，微信群裏的人全湧了進來。
評委老師開始發作文紙：“下面我先說一下比賽規則。”
眾人好奇地看過去，難道不是算九個人的平均分？
評委老師清了清嗓子：“為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增強青少年活力，經組委會協商，比賽規則如下。”
兩個學校，雙方各九人，采取輪流抽簽的方式，從對方隊伍裏挑選一個人，一對一進行比分。
九輪下來，勝出五輪及以上的隊伍，即贏得比賽。
這麽一搞，比賽的趣味性大大地增加了。比平均分只能刺激一次，賽制一改，能刺激九次，每一回都是生死搏鬥。
這些老師果然都是來看熱鬧的。
評委老師發了作文紙，公布作文題目，計時四十分鐘，八百字。
整個考場靜悄悄的，只剩下沙沙的寫字聲。
直播間一派焦灼，有人在對罵，有人被現場的氣氛勾得犯了學習癮，一邊看直播一邊做作業。
“老師，我寫好了。”一道女聲響起，程峻山站起來，把作文紙交給評委老師。
這才過去不到三十分鐘，她居然就寫好了。
在場的十六位參賽選手紛紛感覺到了壓力，尤其是實驗中學這邊，心理上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吱吱同學緊張得手都有點抖，一不小心寫了個錯別字，趕忙擦掉重寫。
一共十八人，去掉程峻山，還剩十七人，十七人裏唯一不緊張的那位只有林霧了，他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程峻山交了卷出去，直播間裏不停刷。
“這姐牛逼，故意的吧，提前那麽長時間交卷，就是為了擊垮對手的心態。”
“我山姐牛逼是我山姐的本事，不服憋著。”
“得意什麽，再牛逼又怎麽樣，上次省作文比賽第一名可不是她，是許湄，許湄比她厲害！”
“上次是因為程峻山缺考，才讓許湄撿了個大便宜，不然第一能輪得上她？”
“哪個是許湄，中間那個嗎，她狀態好像不太好，在皺眉，果然被程峻山影響了。”
林霧正在寫最後一段的結尾，偏頭看像一旁的許湄，小聲說了句：“你的對手不是她。”
許湄一下子回過神，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沒把程峻山當對手，她一直想要做到的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無愧於心。
她的對手是她自己，完全沒必要被程峻山影響。
許湄嗯了聲，繼續低頭寫作文。
林霧寫完最後一個字，起身交卷。
他走路帶風，手上的作文紙被氣流帶得“唰唰”響。
一中幾人經常參加各種競賽，跟林霧是老相識。見證過他在別的賽場上提前交卷還能橫掃大獎的樣子，被大神支配的恐懼頓時湧了上來。
一直到林霧交了卷出去，幾人才回過神來，這又不數學、物理、化學、英語競賽，這他媽是作文競賽，他們怕個屁。
他們是被林霧壓迫得太久了，對他的害怕已經深入了靈魂。
交卷時間到，許湄交完卷子，跟陳江潮、吱吱一塊走出考場，三人邊走邊討論。
陳江潮一拍胸口：“這次的作文題挺簡單的，我覺得穩了，你們呢，寫得怎麽樣？”
吱吱同學抱著文具盒，聲音很小：“我覺得我寫得一般，不知道能考多少分。”
許湄：“我跟吱吱的感覺差不多，沒多大信心。”
吱吱同學抱著許湄的胳膊：“我真怕考砸了，那樣的話就給咱們學校拖後腿了。”
許湄也怕，她比吱吱更緊張更擔心，她頭上頂著“省一等獎”的光環，幾乎全市的師生都在關註這場比賽，她不能輸。
眾人走進休息室，等待評委老師閱卷打分。
休息室是一間會議室，一中和實中的人分別占據休息室的一半，涇渭分明。
許湄沒看見林霧的身影：“你們誰看見林霧了嗎？”
陳江潮搖了下頭：“他不是提前交卷了嗎，可能買水去了吧。”
吱吱同學指了下門邊的一個礦泉水紙箱：“這不是有水嗎。”
許湄擡頭往對面一中的陣營裏看了看，程峻山也不在。
兩人都提前交卷，又同時不見了，他們現在在一起嗎，在幹什麽？
許湄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林霧要跟別人幹什麽關她什麽事，他們還沒有熟到那個份上。
過了沒一會，會議室的門被打開，林霧從外面進來，手上拎著一袋奶茶。
他摘掉耳邊的白色耳機，從袋子裏拿了杯鮮奶奶茶，遞給許湄：“閑得無聊，出門轉了一圈，隨便買的。”
許湄接過來，杯子還很熱，拿在手上暖呼呼的。
甜食能很好地安撫人的緊張，最適合考後放松。
許湄喝了口奶茶，五分糖，甜度剛好，茉莉鮮奶，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她喝得開心，聲音也不自覺地變得軟糯起來：“謝謝，多少錢，我轉你。”
林霧瞇著眼睛，眼尾微微上挑：“請你喝個奶茶還得AA，看不起誰？”
“再說了，”林霧說著，把手上的袋子遞給陳江潮，“又不是特地給你一個人買的。”
陳江潮把奶茶分給大家，對許湄說道：“五哥請客，千萬別客氣，他家可有錢了！”
一個別班的女生趕忙拿出手機拍照，調出美顏相機，設置八百道濾鏡，把奶茶放在自己臉側，微笑，“啪啪啪”一連拍了幾十張照片，低頭對著照片一陣猛修，然後發了個朋友圈。
“天啦擼，五哥特地去學校門口給我買奶茶！這趟作文競賽來得太值啦！”
幾個男生可就沒這麽高興了，紛紛對林霧表達抗議：“全是茉莉鮮奶，哥，你買東西喜歡買一模一樣的？稍微換個口味也行啊。”
林霧彎腰拿起一瓶水，仰頭喝了幾口：“懶得換。”
吱吱同學吸了口奶茶，她記得有一次作文輔導課放學，他們幾個人競賽組的人在學校門口買奶茶，許湄點的就是茉莉鮮奶。
一中那邊有人問了句：“林霧，你看見程峻山了嗎？你倆一塊交的卷，比我們出來的都早。”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打開，程峻山拎著一袋飲品走了進來，看袋子上的logo，跟林霧買的是同一家。
一絲微妙的氣氛蔓延開，許湄看了看程峻山，又看了看林霧，繼續低頭喝奶茶。
林霧靠在桌邊靠窗的地方，一條長腿微微曲著，重新把耳機塞進耳朵裏。
過了一會，許湄走過去，小聲問道：“你作文寫得怎麽樣？”
他們是來參加比賽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比賽。
許湄一開口，周圍十幾雙耳朵全豎了起來。
沒等林霧回答，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一中的語文老師推著直播設備走進來，邊直播邊說道：“同學們久等了，作文已經批好了，PK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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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賽場的路上，有人把把照片發到了一個微信群裏。
這個微信群就是一中的人專門為這場比賽建的群，用來播報比賽進展。有人把實驗中學的人也拉了進來，二中和附中的人不知道怎麽也混了進來。
你拉我我拉你，最後也不知道混進了多少個學校的人，從早上就開始有人刷屏。
實驗中學的集體照一甩進來，群裏短暫地沈默了幾秒，有人打了一串問號。
“九人參賽，怎麽只有八個人？”
“我五哥不是人？”
“五哥怎麽也去了，他的作文水平好像參不了賽吧。”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本來我們學校的勝算就不大，這麽一看，更完蛋。”
“樓上是實驗中學的吧，自我認知很清晰嘛。”
下面一連好幾十條消息全是一中的人。
“一會比賽結束去吃燒烤吧，好好慶祝慶祝。”
“不是我吹，放眼整個清市，有幾個學校敢跟我們一中比作文，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青春期的少年人，最煩被人壓，一激就著，一點就炸。實驗中學不樂意了，一連刷了幾百條消息，跟一中的人battle。
比賽還沒開始，群裏就先打了個熱火朝天。
幾輪battle下來，兩個學校的人打累了，其他學校的人出來，理智客觀地梳理了一下局勢。
“林霧確實厲害，有他出現的競賽會場幾乎就是橫掃。但這是作文競賽啊，作文！”
“一中那個叫程峻山的人賊恐怖，市狀元，牛得一批，把林霧都壓下去了。”
“放眼整個清市，那位應該是唯一一個做題速度跟得上五哥的人了吧。”
“之前五哥是不是說過，他只跟做題速度跟得上他的人談戀愛。”
“人程峻山是男的，談個屁。”
“誰說程峻山是男的，人家是女的，女的，大美女一個！圖片.jpg。”
之後群聊的走向就變了，從熱血奮鬥，變成了八卦集散地。
“我以前參加數學競賽，出賽場的時候看見程峻山給林霧遞紙條，上面是她的電話號碼，應該也是微信號。”
“他倆從賽場一塊走到大門口，聊了一路。”
“原來學神是智性戀，優秀的人果然只會喜歡上同樣優秀的人。”
許湄一邊往賽場走，隨手看了一眼手機裏的群聊，收起手機，轉頭看向走在她身側的林霧。
上次在吳清揚的辦公室，他不是說他對程峻山沒什麽印象嗎。
他們都交換微信了，還一塊聊了一路，對方又是那麽優秀、漂亮的女孩，他怎麽可能會沒印象。
這說明他撒謊了，當一個人在撒謊的時候，就說明他不對勁，他跟程峻山之間肯定有過點什麽。
林霧轉過頭，對上許湄的視線：“在想什麽？”
周日的校園比平時安靜，蕭瑟的冷風卷起幾片黃綠色的落葉，在地面上打著卷。
許湄蹲下來撿了片樹葉拿在手上玩：“有點好奇，你本來是不需要參賽的，為什麽今天會過來？”
林霧轉頭看著許湄，他的影子蓋住了她大半邊身子：“昨天晚上五班班長給我托夢，說他今天會被車撞，讓我來當替補。”
一聽就是在瞎扯，他不想說，許湄也不好多問。
一行人很快到了賽場。
一中和試驗中學的比賽，為彰顯公平，出題的是二中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師，題目是提前出好並密封起來的。
評委和監考老師是從二中和附中找來的四位語文老師，負責現場閱卷、判分。
幾位老師看熱鬧不嫌事大，特地穿了一身莊重的黑色西裝，活生生把一場友誼賽拗成了國際大賽事。
賽場中間是一張長長的桌子，四位老師坐在兩端，雙方參賽者面對面坐。
一中的九位參賽者已經坐在座位上等著了。
許湄習慣性地找了個不起眼的位子坐下來，掏出自己的文具盒放在桌子上，擡眼看向對面。
她一進門的時候就註意到了坐在中間的女孩。
對方長得白皙高瘦，梳著高馬尾，微擡著下巴，眼神很傲，看向別人的時候眼皮下垂，居高臨下。
“許湄，你怎麽坐邊上啊，你是咱們實驗中學的牌面，應該坐中間，C位，”陳江潮幫許湄拉開中間的椅子，“讓一中這幫人知道，到底誰才是爸爸。”
他一開口，頓時把氣氛拉起來了。
一中的人不服氣：“陳江潮，你狂什麽狂，看一會爺爺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許湄被推到中間的C位，跟程峻山面對面。
要說一點都不緊張是假的，對面這位可是市狀元，氣場兩米二，她不一定打得過。
程峻山看見林霧，臉上的傲氣才收斂起來，高興地說道：“林霧，沒想到能在這看見你。”
其他人也都紛紛表示，的確沒想到會在作文競賽上見到這尊神。
一中那位挑起作文競賽的老師也在現場，負責後勤工作。
他特地問學校借了一套高質量的直播設備，好讓全市的人都看見，實驗中學是怎麽被他們一中碾壓的。
直播設備一開，微信群裏的人全湧了進來。
評委老師開始發作文紙：“下面我先說一下比賽規則。”
眾人好奇地看過去，難道不是算九個人的平均分？
評委老師清了清嗓子：“為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增強青少年活力，經組委會協商，比賽規則如下。”
兩個學校，雙方各九人，采取輪流抽簽的方式，從對方隊伍裏挑選一個人，一對一進行比分。
九輪下來，勝出五輪及以上的隊伍，即贏得比賽。
這麽一搞，比賽的趣味性大大地增加了。比平均分只能刺激一次，賽制一改，能刺激九次，每一回都是生死搏鬥。
這些老師果然都是來看熱鬧的。
評委老師發了作文紙，公布作文題目，計時四十分鐘，八百字。
整個考場靜悄悄的，只剩下沙沙的寫字聲。
直播間一派焦灼，有人在對罵，有人被現場的氣氛勾得犯了學習癮，一邊看直播一邊做作業。
“老師，我寫好了。”一道女聲響起，程峻山站起來，把作文紙交給評委老師。
這才過去不到三十分鐘，她居然就寫好了。
在場的十六位參賽選手紛紛感覺到了壓力，尤其是實驗中學這邊，心理上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吱吱同學緊張得手都有點抖，一不小心寫了個錯別字，趕忙擦掉重寫。
一共十八人，去掉程峻山，還剩十七人，十七人裏唯一不緊張的那位只有林霧了，他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程峻山交了卷出去，直播間裏不停刷。
“這姐牛逼，故意的吧，提前那麽長時間交卷，就是為了擊垮對手的心態。”
“我山姐牛逼是我山姐的本事，不服憋著。”
“得意什麽，再牛逼又怎麽樣，上次省作文比賽第一名可不是她，是許湄，許湄比她厲害！”
“上次是因為程峻山缺考，才讓許湄撿了個大便宜，不然第一能輪得上她？”
“哪個是許湄，中間那個嗎，她狀態好像不太好，在皺眉，果然被程峻山影響了。”
林霧正在寫最後一段的結尾，偏頭看像一旁的許湄，小聲說了句：“你的對手不是她。”
許湄一下子回過神，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沒把程峻山當對手，她一直想要做到的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無愧於心。
她的對手是她自己，完全沒必要被程峻山影響。
許湄嗯了聲，繼續低頭寫作文。
林霧寫完最後一個字，起身交卷。
他走路帶風，手上的作文紙被氣流帶得“唰唰”響。
一中幾人經常參加各種競賽，跟林霧是老相識。見證過他在別的賽場上提前交卷還能橫掃大獎的樣子，被大神支配的恐懼頓時湧了上來。
一直到林霧交了卷出去，幾人才回過神來，這又不數學、物理、化學、英語競賽，這他媽是作文競賽，他們怕個屁。
他們是被林霧壓迫得太久了，對他的害怕已經深入了靈魂。
交卷時間到，許湄交完卷子，跟陳江潮、吱吱一塊走出考場，三人邊走邊討論。
陳江潮一拍胸口：“這次的作文題挺簡單的，我覺得穩了，你們呢，寫得怎麽樣？”
吱吱同學抱著文具盒，聲音很小：“我覺得我寫得一般，不知道能考多少分。”
許湄：“我跟吱吱的感覺差不多，沒多大信心。”
吱吱同學抱著許湄的胳膊：“我真怕考砸了，那樣的話就給咱們學校拖後腿了。”
許湄也怕，她比吱吱更緊張更擔心，她頭上頂著“省一等獎”的光環，幾乎全市的師生都在關註這場比賽，她不能輸。
眾人走進休息室，等待評委老師閱卷打分。
休息室是一間會議室，一中和實中的人分別占據休息室的一半，涇渭分明。
許湄沒看見林霧的身影：“你們誰看見林霧了嗎？”
陳江潮搖了下頭：“他不是提前交卷了嗎，可能買水去了吧。”
吱吱同學指了下門邊的一個礦泉水紙箱：“這不是有水嗎。”
許湄擡頭往對面一中的陣營裏看了看，程峻山也不在。
兩人都提前交卷，又同時不見了，他們現在在一起嗎，在幹什麽？
許湄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林霧要跟別人幹什麽關她什麽事，他們還沒有熟到那個份上。
過了沒一會，會議室的門被打開，林霧從外面進來，手上拎著一袋奶茶。
他摘掉耳邊的白色耳機，從袋子裏拿了杯鮮奶奶茶，遞給許湄：“閑得無聊，出門轉了一圈，隨便買的。”
許湄接過來，杯子還很熱，拿在手上暖呼呼的。
甜食能很好地安撫人的緊張，最適合考後放松。
許湄喝了口奶茶，五分糖，甜度剛好，茉莉鮮奶，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她喝得開心，聲音也不自覺地變得軟糯起來：“謝謝，多少錢，我轉你。”
林霧瞇著眼睛，眼尾微微上挑：“請你喝個奶茶還得AA，看不起誰？”
“再說了，”林霧說著，把手上的袋子遞給陳江潮，“又不是特地給你一個人買的。”
陳江潮把奶茶分給大家，對許湄說道：“五哥請客，千萬別客氣，他家可有錢了！”
一個別班的女生趕忙拿出手機拍照，調出美顏相機，設置八百道濾鏡，把奶茶放在自己臉側，微笑，“啪啪啪”一連拍了幾十張照片，低頭對著照片一陣猛修，然後發了個朋友圈。
“天啦擼，五哥特地去學校門口給我買奶茶！這趟作文競賽來得太值啦！”
幾個男生可就沒這麽高興了，紛紛對林霧表達抗議：“全是茉莉鮮奶，哥，你買東西喜歡買一模一樣的？稍微換個口味也行啊。”
林霧彎腰拿起一瓶水，仰頭喝了幾口：“懶得換。”
吱吱同學吸了口奶茶，她記得有一次作文輔導課放學，他們幾個人競賽組的人在學校門口買奶茶，許湄點的就是茉莉鮮奶。
一中那邊有人問了句：“林霧，你看見程峻山了嗎？你倆一塊交的卷，比我們出來的都早。”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打開，程峻山拎著一袋飲品走了進來，看袋子上的logo，跟林霧買的是同一家。
一絲微妙的氣氛蔓延開，許湄看了看程峻山，又看了看林霧，繼續低頭喝奶茶。
林霧靠在桌邊靠窗的地方，一條長腿微微曲著，重新把耳機塞進耳朵裏。
過了一會，許湄走過去，小聲問道：“你作文寫得怎麽樣？”
他們是來參加比賽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比賽。
許湄一開口，周圍十幾雙耳朵全豎了起來。
沒等林霧回答，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一中的語文老師推著直播設備走進來，邊直播邊說道：“同學們久等了，作文已經批好了，PK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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