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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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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前塵往事

祝容這才收回自己的手,低聲說:“我想幫你擦眼淚。”

瞿玖羲伸手抹抹自己的臉,沒有淚珠子,他眼睛一瞪:“哪有眼淚,你騙人。”

祝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瞿玖羲:“有啊,在你眼睛裏。”

瞿玖羲眼眶裏積蓄的淚水可多了,就是他強撐著不流下來罷了。

瞿玖羲嘴硬道:“才沒有,你看錯了。”

祝容直起身子,敷衍般地說:“好好好,沒有。”

瞿玖羲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兩人陷入一陣沈默。

祝容便又問:“我果真和你結成道侶了?”

瞿玖羲十分自然地點頭:“當然了,不然還有假嗎?”

他眼神頗帶著一點幽怨,似乎是在控訴祝容與他結為道侶之後便翻臉不認人了。

祝容一直在仔細觀察瞿玖羲的表情,見瞿玖羲的行為既符合他的性子,但又帶著一些不對勁。

這不對勁則體現在瞿玖羲對他的態度上。

身為師尊的瞿玖羲根本就沒有用這般親昵的態度對待過他。

但是身為道侶的瞿玖羲……

祝容一下子有些分不清了。

瞿玖羲見他不說話,自個兒倒是生起氣來,不願再與祝容多說了。

之後祝容把隔壁屋收拾出來,自己住進了隔壁屋。而瞿玖羲也好似看不到他,兩人每每碰面他都直接略過祝容。

但也算是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三天。

而祝容也在仔細考察他和瞿玖羲成為道侶這件事的真實性。

在祝容的潛意識裏,他和瞿玖羲之間的差距真的太大了,他平日裏光是想想瞿玖羲都覺得是在褻瀆他,更何況是和他結為道侶?

祝容又認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記憶確實是停止在那個女妖迷昏自己的時候,他左右看了眼,難道這是夢境?

忽然,祝容聽聞門外傳來聲響,這聲音他一聽就知道是封景淵。

封景淵經常來朝槿軒,還老是占用瞿玖羲的時間,讓瞿玖羲陪他喝酒聊天,祝容覺得他真的是有夠煩的。這不,他一聽見封景淵的聲音,就覺得煩躁。

“霽華,我這幾日過得好苦啊……”

封景淵一來就向瞿玖羲抱怨,祝容也不知道他苦個什麽,天天瞎叫喚。

祝容又聽見瞿玖羲的聲音:“你被師尊罰了?”

封景淵誇張地說:“那不然!給我罰了三天緊閉,我算是明白了,我根本就是他撿來的,憑什麽大家一起喝的酒他只罰我不罰你?”

祝容並未聽見瞿玖羲的話,又聽封景淵繼續說:“好吧,好吧,也不能怪你,是我非要拉著你喝酒的,而祝容為了給你擋酒,連喝了好幾壇。可誰知道在我們都醉得不省人事時,祝容還非要去酒窖裏把老頭子的‘前塵往事’偷來喝了?這可不怪我啊,分明是他自己喝的。”

祝容一楞,前塵往事?

他知道這個酒,此酒喝完會使人忘卻前塵往事,有極樂之效。但是具體會忘記什麽事,以及會忘記多久,這全憑喝酒人的酒量和體質。

莫非自己是將‘前塵往事’喝了,這才不記得自己和瞿玖羲之間的種種?

祝容終於聽見瞿玖羲的聲音了。

“你還知道他喝的是‘前塵往事’啊?他現在對我就是一副對師尊的樣子,以及將從秘境出來後發生的事情全都忘了。師尊只罰你三天,我覺得都算輕的。”

封景淵一楞,隨即辯解道:“霽華,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怎麽我被老頭子罰了之後,你的氣還沒消呀?你就大人有大量,消消氣吧,啊?”

“你將他的記憶找回來,我自然就不生氣了。”

於是封景淵就開始對祝容進行了多次實驗,逼著祝容吃下各種丹藥。祝容本來不想隨著封景淵鬧,但他看見瞿玖羲那副可憐的神情,便默默吞下了到嘴邊的丹藥。

罷了,吃就吃吧,他倒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恢覆記憶,若是恢覆記憶了,又恢覆的是什麽記憶。

一連幾天,祝容吃了不少丹藥,但都毫無效果。

瞿玖羲見封景淵又在搗鼓什麽,這次居然是弄了一碗臭臭的藥糊,他一邊弄一邊對祝容說:“祝容,這碗藥糊絕對有效果,你快來試試。”

這藥糊真是十足地難聞,就連瞿玖羲也忍不住皺皺鼻子,隨後他見祝容真的要將這碗藥糊吃下去,便出聲打斷:“夠了。”

祝容和封景淵兩人都望向瞿玖羲。

只見瞿玖羲面無表情地說:“不要再試了,想不起來便想不起來吧。”他瞧著祝容也沒有想要將他們之間的過往想起來的樣子,還是別逼他了。

瞿玖羲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回屋了,留祝容和封景淵兩人待在院子裏。封景淵看著祝容手裏的藥碗:“你快喝呀。”

而祝容則是盯著瞿玖羲的屋子,房門緊閉,祝容在想:剛剛他那是傷心的表情嗎?

一向對瞿玖羲觀察得十分仔細的祝容卻在這時候有些不確定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莫名其妙就丟失了一段記憶,還是和瞿玖羲結為道侶的記憶。

他頻繁地在瞿玖羲臉上看出對他的依賴,還有各種傷心難過的微表情。

祝容將手裏的藥糊一下子全都吞入腹中,他抹了抹嘴巴,對封景淵下了逐客令:“今日的藥已經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封景淵嘟嘟囔囔地說:“好吧,那我走了,你要是想起了什麽,一定要告訴我。”封景淵嘟囔完,這才收拾著他的東西離開,離開之前還看了兩眼瞿玖羲的屋子。

因著祝容失憶的事,瞿玖羲還是遷怒他了,也會和他說話,但就是比較冷淡。封景淵想著,自己得趕緊將祝容體內的‘前塵往事’化解掉,不然都不好意思再找瞿玖羲喝酒了。

而祝容則站在瞿玖羲的房門前,他輕輕敲了敲門,裏邊傳來瞿玖羲的聲音:“什麽事?”

祝容撓撓頭:“師尊,你晚飯想要吃什麽?”

屋內好一陣都沒有聲音,祝容站了一會兒,就聽見瞿玖羲說:“我不吃了。”那聲音悶悶的,好似是從被子裏傳出來的。

這位年輕的失憶的伴侶並不知道自己的師尊其實是個小哭包,直到晚上祝容端著晚飯在瞿玖羲屋子前敲門時,見瞿玖羲不答應,這才進入瞿玖羲的屋子裏,在被窩裏看到了掛著兩行淚痕但已經熟睡過去的師尊。

那一刻祝容不知是什麽心情,他近日頻繁看見瞿玖羲紅眼眶,心裏納悶道:瞿玖羲怎麽會喜歡自己?

他縱然是有一百個膽子,都不能想象出瞿玖羲喜歡自己是什麽樣子。

祝容心思深沈,他情竇初開時確實是想著瞿玖羲,也因此主動和瞿玖羲分屋睡。他也確實對瞿玖羲有極強的占有欲,平日裏宗門的人多碰了一下瞿玖羲,都要被他記恨上。但關於和瞿玖羲在一起,祝容還沒有計劃。

祝容將托盤放在一邊,彎腰伸手擦去瞿玖羲臉上的淚痕,淚痕半幹,說明剛剛才哭完睡下。

他師尊何時變成了一個愛哭的嬌氣包了?祝容越來越覺得找回自己丟失的那段記憶刻不容緩了。

祝容的心態已經發生了一個大改變,他甚至不再懷疑這樣的瞿玖羲到底是不是那女妖編造的,而是就順著那女妖給他編織的夢境,一步一步陷得更深。

祝容只是給瞿玖羲擦了淚,又給瞿玖羲蓋好被子,坐在一旁看了瞿玖羲好一會兒才離去。

第二日,祝容伸手往自己懷裏撈了撈,發現沒撈到人,又伸手往旁邊摸去。他只能摸到空空的另一側。祝容忽的睜開眼睛,扭頭往自己身側看去。

沒有人。

糖糖呢?

他腦海裏一下子湧出這個稱呼,且他馬上就知道這個“糖糖”指的是誰。祝容有一瞬間的疑惑,自己、自己怎麽會將瞿玖羲叫作“糖糖”?

這是瞿玖羲的小名,他是只敢在心裏叫叫的,但每叫一次便會激動一分,從沒有現在這麽從容地將這小名叫出口。

緊接著,祝容的意識就開始反駁他:我是他的道侶,叫他糖糖怎麽了?

對,道侶。

瞿玖羲是他的道侶。

祝容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他想起來了。

祝容回想起瞿玖羲這段時間低落的心情,連忙從床上下來,急急忙忙地披上衣裳,穿好鞋子,直接奪門而出。

他一出門,就直奔瞿玖羲的屋子,可是瞿玖羲卻不在。

祝容將屋裏屋外地找了遍,瞿玖羲確實不在。

祝容坐在瞿玖羲的床上,沈思了片刻,他終於想起來了,瞿玖羲一定是很高興的。同時,祝容也為自己失憶的這段時間對瞿玖羲的忽視而感到愧疚。

這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才追來的人啊,失憶的那個自己同樣也是喜歡瞿玖羲的,怎麽對他如此狠心?

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祝容一聽就知道那是瞿玖羲的腳步聲。

他立馬沖出門去,只見瞿玖羲背著竹簍子,竹簍子上還有冒出的筍尖尖。祝容這橫沖直撞的樣子讓瞿玖羲一驚,隨後便拉了拉背後的竹簍子,並不欲管祝容。

可祝容卻道:“糖糖,我想起來了。”

瞿玖羲一下子轉身,驚奇的表情在臉上遮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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