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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泡澡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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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泡澡閑聊

柳新將湯池子燒熱之後,給瞿玖羲舀了幾桶水,又讓人用扁擔挑到瞿玖羲的屋子裏,他自己則去拿了一個大浴桶。一進門,柳新就招呼著祝容:“祝容,快去泡藥浴吧,我池子都給你燒熱了。”他手上的動作卻不停,擺好木桶,用屏風圍住,又指揮著人將一桶桶熱水倒入大浴桶中。

此時的瞿玖羲正在看書,聽見柳新的吆喝,他看向有些拘謹的祝容。瞿玖羲將書合上:“走吧,我陪你去。”湯池子的藥材還要他去配。

祝容站起來,乖乖地跟在瞿玖羲身後,瞿玖羲又將那個狐裘拿來給祝容披上:“待會兒泡完藥浴之後,擦凈身子,穿得暖和些再出來。”但瞿玖羲卻沒有另外給自己穿上衣服,而是打算直接就帶著祝容走出屋子。祝容叫住他:“公子。”瞿玖羲應了一聲,但是腳步沒有停,還是往外走著。祝容小跑兩步上前拉住了他:“公子,你再穿一件衣服,外面還下著雪呢。”

瞿玖羲回頭看他,調侃道:“小孩才要穿衣服,我是大人,穿不穿無所謂。”祝容卻搖搖頭,一張小臉全是要讓瞿玖羲穿上衣服的堅持:“公子,外邊天冷,不穿衣服會著涼的。”瞿玖羲現在身上就穿著一件交領衫,在室內足夠了,但是在外邊肯定受不住。

跟他們一個屏風之隔的柳新笑著說:“哎呀公子,你就穿上吧,你看人家小朋友多懂事。”雖然他知道公子修煉了這麽久,體內真氣流動,是不畏寒的。但是柳新看見這小孩還管上他家公子了,不得不說,還挺稀罕的,因此也不免跟這小孩站在一邊逗弄起瞿玖羲來了。

瞿玖羲露出無奈的神情:“好,我去加件厚衣服。”說著他就去拿了件外衫,端端正正地披在自己身上。瞿玖羲走到祝容面前,微微彎腰對他說:“這下行了吧?”

祝容認真地點點頭:“嗯。”柳新聽著祝容這小大人似的做派,不由得笑出聲來,自己公子也難得有人這麽管他,感覺還挺新奇。

隨後瞿玖羲就和祝容一起來到後院的湯池子這邊,瞿玖羲讓祝容先下去泡著,他則一樣一樣地給祝容撿藥材。祝容將外面的衣服脫下,穿著薄薄的裏衣就進入了湯池子裏邊,瞬間一股熱潮將他淹沒,祝容隨著池子的水浪上下起伏,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這樣的溫度對於祝容來說剛剛好,他饑寒纏身,身子虛得很,初次感覺到這樣的溫暖,他的身體只有舒適的感受。但瞿玖羲是個成年男子,從小修道,身子骨好得很,他單是站在池邊都覺得一股熱浪向他撲來,悶悶的讓他想要流汗。

瞿玖羲一邊撿藥材一邊註意著祝容,見他身子搖晃了一下,出聲提醒道:“慢點,扶著池沿,慢慢泡進去就好。”祝容穩住身子之後道:“好。”語調透過霧氣傳來,也是悶悶的。

瞿玖羲撿好藥材之後,端著一個小托盤走過來,把藥材一樣一樣地放入水中。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瞿玖羲做出了十分優雅的感覺。祝容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這樣溫文爾雅的公子哥,他在芳菲樓從未見過。

正這麽想著時,柳新火急火燎地跑過來:“公子,浴桶已經弄好了,您快去洗吧。”他看見瞿玖羲在放藥材,又說:“公子,我看著這小孩就行了。”這時,瞿玖羲也已經將藥材都放入池中了,他緩緩站起身:“再讓他泡半個時辰,水要保持這個溫度。”

柳新自信答應道:“行嘞,公子你就放心吧,燒水我還是很在行的!”直到瞿玖羲離開,祝容還是在盯著他離開的方向。柳新伸出雙手在祝容眼前搖了搖:“回神啦!”

祝容偏頭看見柳新,沒有說什麽話,默默地往自己身上潑熱水。柳新在他旁邊陪著他,見這小孩沒什麽神情,以為他是尷尬了,便自己找話題說:“祝容,你覺得這裏怎麽樣呀?你在這裏還適應嗎?”

祝容扭頭看他一眼,雖然神情不算冷漠,但是絕沒有對著瞿玖羲時那麽乖巧可愛:“嗯,這裏很好,我適應的。”該回答的都回答了,但柳新就是覺得怎麽冷漠了不少。柳新摸摸腦袋,又問祝容:“你以前在芳菲樓打雜,是怎麽活下來的啊?像你這樣的小孩,就應該舒舒服服地上學堂去,第一次見你還是被拖在街上打,沒人幫你嗎?”

柳新知道祝容是無父無母,但是他覺得祝容能活這麽大,肯定是吃百家飯的?那怎麽祝容被打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幫他?

祝容往身上潑水的舉動一頓,他垂著頭看著起伏的水面,柳新這才意識道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他剛要跳過這個話題,就聽見祝容說:“我自己一個人,沒人管我。”

他小時候還能受到芳菲樓一些小姐妹的照顧,也算是自己命大,這才活了下來。可是他的生母極為討厭他,一開始對他不管不顧,後來知道他竟然這麽堅強地活了下來,就對芳菲樓裏的小姐妹發脾氣,不讓她們再接濟他了。

於是他就自己一個人跑到了西巷的小破屋去住,為的就是不連累任何人。

聽見祝容這樣說,柳新臉上是隱藏不住的愧疚,早知道他就不提這件事了。兩個人默默無言,在這安靜的氛圍,祝容又挑起話題:“公子是靈山派修道的嗎?”

祝容這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柳新又變得活潑起來,嘰裏呱啦地跟祝容講了好多:“對呀,我家公子五歲就被靈山派的掌門封鶴淩選中,封鶴淩掌門說公子在修道這條路上天賦極高,前途不可限量。那時公子身體不太好,主母時常擔心公子的身體,封鶴淩掌門又給公子算了一卦,卦象顯示公子若是修道,壽命必定能夠長長久久,並且公子所有的大機遇全都在道途上,雖然其中情劫難料,但絕對是極佳的卦象。”

柳新說起十五年前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甚至是有模有樣地將封鶴淩說的話一句一句地覆原了,語氣學得十分像。其實那時候的柳新也是一個小孩子,記憶也不是特別好,主要是當時的封鶴淩太能忽悠了,將瞿家上下忽悠得團團轉,特別是唐雲,經過封鶴淩一說,恨不能馬上將瞿玖羲送去修道。只是真到了送別的那一刻,她又非常舍不得就是了。

祝容終於聽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他饒有興味地問:“然後呢?公子就這樣去修道了?”

柳新給祝容的火炕加了兩塊柴火:“那不然,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我們瞿家家大業大,家主和夫人根本就不在乎修不修道的,但是公子那時候的身子確實是不太好,那封鶴淩掌門來了之後,給公子簡單地治療過,公子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家主和夫人自然想讓公子的身體好起來,所以就送公子去修道了。現在一晃而過十五年啦,公子和家主、夫人只能偶爾見幾面。不過現在好啦,公子要及冠了,而且現在公子的修為領先同齡師兄弟一大截,在靈山派也是宗師的水平,掌門不會再對公子有過多的限制啦。”

祝容捕捉到了這段話中的重點:“公子很厲害嗎?”柳新起勁了,誇耀瞿玖羲的樣子神氣的很:“那當然了,我家公子是什麽人?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當時天賦測試時,公子測出了白光!白光你知道是什麽嗎?”

祝容見柳新說的起勁了,配合著問:“是什麽?”

柳新一拍大腿:“白光那可是代表最高天賦的!這就意味著公子是修煉無情劍道的好苗子!整個靈山派,目前存世的也只有那位師祖是白光,可他一直不飛升,這就不知道是為什麽了。”

祝容自顧自地說:“那就是說,公子十分厲害。”這麽厲害的人,家世又這麽好,性格也挑不出毛病,真的有這麽完美的人嗎?

柳新簡直是瞿玖羲的小迷弟,他十分讚同祝容的話:“當然了,我從沒見過有比公子還厲害的人!”祝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柳新又自顧自地說:“你呀,碰巧遇上了公子,可真幸運。”不過這小孩苦了這麽久,可能這就是上天都看不過去了吧。柳新看著面前瘦弱的孩子,隔著霧氣,他看不清祝容低著頭在想些什麽,只覺得這小孩有點自卑敏感。

此時的祝容拋去腦中的想法,擡頭笑著說:“是呀,我真的很幸運,遇見公子,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事情。我還在慶幸那天被他們拖著到大街上打我呢。”祝容最後這句的想法十分危險,柳新露出不讚同的神色:“你怎麽能這麽想呢?他們打人是他們的不對,你不能認為他們讓你遇見了公子,就覺得他們打你是正常的。就算他們不打你,你也會遇見公子的,只是時間問題。不過呢,早一點遇見公子也挺好,你可要好好‘巴結’公子呀。”

柳新這句話完全是在開玩笑,可祝容卻當了真。

那是當然的,他一定會好好跟在瞿玖羲身邊,祝容往自己的脖子上潑了潑水,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自己第一次遇見的幸運,他會牢牢抓在手裏,不會讓它從自己的指縫裏溜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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