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記憶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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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記憶重疊
“你還記得嗎陸川，我們早就分手了。”
黑暗中傳來一道輕笑聲，陸川聲音聽不出起伏。
“你不用反覆提醒我，我比誰都記得都清楚。”
“但我想你也應該明白，我是在重新追求你。”
“所以為了做一個完美的追求者，這只是我的分內之事。”
林昭側頭看向陸川的位置，只可惜在黑暗和床沿的遮擋下什麽都看不到，林昭有些遺憾，其實他還挺想看看陸川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會是怎樣的表情，究竟是緊張還是運籌帷幄。
“那你的確是一位完美的追求者。”
林昭的讚美毫不吝嗇，又有誰能拒絕在狂風暴雨中只為救贖你而來的勇士呢？
床邊傳出一陣窸窣的聲音，像是陸川在翻身，又或者是他坐了起來，所以下一秒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的清晰，就像是在林昭的耳邊炸開。
“所以，我有資格追求到你嗎？”
在這一刻，林昭感覺自己的心跳隱約有了不受控制上漲趨勢，震的他的胸腔顫抖，他從未設想過，一句話會讓他心動成這樣，有些太不爭氣了...
“睡覺!”
林昭翻過身，他怕自己慌亂的心跳聲會被陸川聽到。
人在漆黑的額環境中，感官會變的靈敏，陸川的笑聲並不明顯，但林昭還是聽到了，兩人各自懷揣著心思躺在床上，直到輾轉反側半個小時後，兩人還是沒睡著。
“我餓了。”
陸川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像是早就知道林昭也沒睡著一樣徑自說了起來，林昭睜開眼，神色覆雜，其實自從錄制結束到回家的這段時間他都沒吃一口東西，剛才就已經餓了，但強忍住沒動作。
現在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沖動再次隨著陸川的話被勾起，胃叫囂著要吃東西。
“我聽到你的胃在叫了..”
沒等陸川說完，林昭猛然坐起身，深深吐出一口氣息。
“別說了，下樓。”
陸川像是就等著他這一句話，在林昭下床的那一刻瞬間挽住他的胳膊順勢起身。
“你幹嘛？”
林昭被他抓住下意識想要掙脫，但陸川不但不松手還越抓越緊。
“我膽小害怕你不知道嗎？讓我抓著你怎麽了？”
“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話林昭都要氣笑了，真當他是傻子呢，能在黑暗中穿梭自如的人現在說自己害怕，找借口也要找個合適的啊，著自己聽來難道不覺得荒唐嗎？
很顯然陸川自己不但不覺得，反而為了讓這個理由更加符合人設，向林昭的身邊瑟縮一下，隱約能察覺出他的身體還在發抖...
不愧是影帝，就連細節的刻畫都不放過。
林昭見真的掙脫不開，也就放棄了，反正只是抓一下胳膊而已，又不會少塊肉，就隨他去吧。
黑暗中下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每踩在一塊臺階上都需要確保下一步不會踩空，尤其是陸川還抓著他的手臂，負擔上他的重量，林昭在好的脾氣都快被磨的暴躁了。
“松開我自己走！”
在第三次被陸川拽不穩後，林昭終於忍無可忍的低聲罵了一句，隨後嗓音低沈的警告陸川松手。
陸川自知理虧，他身高本就比林昭要高，跟在身後抓住他的胳膊不是件能輕易做到的動作，所以難免會身行不穩，拽到林昭幾次後他變得小心翼翼，但還是於事無補。
“那我松開了...”
手臂重回自由，林昭毫不猶豫的掙脫，幾步走下樓梯，摸索著向冰箱走去，陸川聽到他遠離的聲音，只能無奈的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他畢竟對林昭家不熟啊，想要走就只能借著光才行。
“剛才你不打開？”
林昭側身擋住手電筒突如其來的光線，真想撬開陸川的腦袋看看他究竟是什麽做的，剛才最需要光線的樓梯他不開，現在倒是打開浪費電了。
陸川偏了偏手機確保燈光不會照射在林昭的眼睛，這才裝出天真的模樣。
“我剛才太害怕忘記了...”
林昭驚悚的轉過身，他突然覺得陸川這副樣子比任何都可怕，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陸川，撒嬌不適合你...”
陸川走到他身邊，故意無辜的眨眨眼睛，說話的聲音變得格外黏膩。
“我沒有撒嬌啊,林昭你為什麽不看我？”
“怕眼睛疼。”
忍住心中的惡心，林昭走近冰箱，現在停電開火做飯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拿點速食。
他現在最慶幸的就是在劇組殺青之後，下單了很多食物填滿了冰箱，不然現在他們兩個都只能忍著饑餓入睡。
打開冰箱，裏面是塞得滿滿當當的水果面包和礦泉水，青菜只占了極少數的位置。
“你不是不愛吃甜的？”
“怎麽買這麽多面包？”
陸川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在角落中的草莓蛋糕，隨手拿了出來。
林昭拿了兩瓶水，選了個面包。
“省事，分給助理和工作人員一起吃的。”
他平時早上睡醒並不餓，但為了不傷胃，就只能在路上吃兩口，出去拍戲他的冰箱都是需要空出來的，否則等他回來早都爛了，所以幹脆買些面包，保質期不長，短時間內就能消耗完，更是為了他吃的時候分給其他人。
尤其是總起大早來接他助理，肯定是沒有吃早飯的時間，所以面包也是首選。
兩人坐在沙發上，各自靠在一邊的位置，中間空的位置都能加塞上巨大的玩偶，整個客廳只剩下他們不明顯的咀嚼聲。
“客廳為什麽不拉窗簾？”
“不怕有私生嗎？”
陸川看著他家裏安裝的落地窗，外面的風景是一覽無餘了，但同樣房間內的光景也不是很安全，雖然有外面的花園作遮擋，但身為藝人還是不安全。
“如果沒停電的話，這是可以用遙控器操作讓外面遮擋上一層單向玻璃的。”
“可惜，現在停電了。”
林昭當初裝修的時候早就考慮過這些了，原本裝修的師傅是不建議他做成落地窗的，會讓自己的隱私很難得到保證，後來經過設計，想出了這樣的方案。
不過現在看來唯一的缺點也有了，那就是太依靠電力。
陸川這是第一次來，尤其是停電的雨夜根本什麽都看不清，在聽完林昭的解釋後才放心，這樣也就能避免一些極端的粉絲前來偷窺了。
“你當時為什麽選擇買了這裏的別墅？”
這地方不算偏僻，但總體來說差不多的價格，卻比不上陸川的小區，所以他才百思不得其解。
“當初為了幫一個朋友。”
林昭不想多說，但陸川卻來了興趣，他倒是不知道，什麽朋友幫忙需要付出這麽多。
“然後呢？”
“沒有然後。”
陸川趁著林昭不註意，猛的靠近了他的方向，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了不少。
“那你為什麽要幫他，又和這個房子有什麽關系？”
林昭向身後的沙發靠了靠，但已經是沒有可以退的地方了。感受著陸川的氣息，他有些不自然。
“你是記者？”
“怎麽那麽多問題？”
陸川最擅長的就是對林昭軟磨硬泡，而且這招是屢試不爽的。
“只要是關於你的，一切我都好奇。”
“我們兩個總不能這樣坐到天亮吧？權當是打發時間的聊天不行嗎？”
現在時間還早，睡覺根本睡不著，兩人不說話氣氛尷尬不說，還很煎熬，倒不如就像陸川說的那樣，全當打發時間了。
“之前的經紀人，因為帶新人要換城市，當時他在這裏買的這棟別墅還沒交房，他就想賣掉，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買家。”
陸川甚至不用等林昭說完，就已經猜到了一切。
“所以就來找你了，然後你覺得他也不容易就買了下來？”
林昭平靜的點點頭。
“從出道起我就有兩個經紀人，這是公司給出的最高待遇，一個是現在管理組合的張姐，還有一個就是離職的陳姐。”
“畢竟陳姐是只負責我個人的經紀人，所以對我照顧的無微不至，後來她要結婚，公司以她無法再產生效益為由辭退了她，迫不得已她只能來求我。”
“陸川，她是從普通人一步步爬上來的，買房對她來說更不是容易的事情，當初事業有起色，她為了安穩有個家，所以才咬牙貸款買下了這裏。”
“離職後她根本負擔不起貸款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只能離開這個城市。”
林昭語速很慢，像是在回憶那段時間的故事，陸川靠在沙發上聽著他講述之前的時光，這時候他也終於理解了林昭為什麽會選擇買下來。
是無法對努力生活的人跌落低谷所袖手旁觀，更是對之前的感激。
“不過是舉手之勞，對我而言不是苦難的事，我有不幫忙的理由嗎？”
陸川搖搖頭，這件事換做是他，也會跟林昭作出一樣的選擇，他的手輕輕揉了揉林昭的發絲，很柔軟。
“你做的很好，是一直以來都會被誤解的善良小昭。”
林昭一怔，頭上的重量還沒撤下，陸川的話和記憶中的重疊，十幾歲的陸川也是這樣故作成熟的揉揉他的頭發，鼓勵他。
“沒事的小昭，你做的很好。”
“是他們被你冷漠的表情嚇到了。”
“我會幫你解釋清楚的！”
第一百二十八出門工作勿念
林昭很快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感受到頭上的溫存，到底沒舍得動，任由陸川對他的頭發胡作非為。
漸漸的他動作越來越大，竟妄想給林昭紮頭發，要看要成型，被林昭猛的推開了。
“誰允許你亂動我頭發？”
“滾蛋。”
陸川被推開也不惱火，反而笑的很開心。
“還記得以前你總被說小女孩，那時候頭發擋眼睛，為了練習方便就紮成馬尾，我第一次見你，還以為是女練習生混進來的，把你抓住去找負責人告狀。”
“結果我被臭罵了一頓！更震驚的是你竟然是男生！”
“我現在都很好奇，當時被我抓住，你為什麽一聲不吭？”
林昭胳膊撐在沙發上有些麻木，聽到陸川的話，也記起了那段畫面。
少年時期他本就瘦弱，在練習生中不算高，當時為了迎合公司的審美，留了一頭披肩短發，看起來更是美的雌雄不分，進到練習室的時候，那些從未見過的面孔都看呆了。
那時候陸川就像是個楞頭青，硬是說林昭是女生，走錯了練習室，見林昭沈默寡言的樣子，熱心腸的他直接把人帶去了辦公室，一路上還保持著紳士風度，手都不敢碰到他，而林昭則是乖乖跟在他的身後。
進到辦公室之後，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端倪，面對陸川的指認他也沒否認。
“陸川你一天到晚除了練習，什麽閑事都要管管嗎？”
面對負責他們的老師，陸川絲毫不退讓。
“老師，他是女生！不能來我們這的！”
像是被陸川的認真氣到，老師非常無語的指著林昭。
“你看清楚了！這不是什麽女生！這是男的！”
時至今日，林昭好像還可以想象出當時陸川究竟是怎樣錯愕得神情，仿佛在那一刻，這個現實，讓他的精神世界都要崩潰了。
從那以後，陸川還特意躲了林昭一陣子，像是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太蠢，無顏面對他。
黑暗中林昭不自覺的勾起嘴角，像是在思考那段時光的自己究竟是為何選擇一言不發。
“那時候…或許只是單純的覺得你太蠢了吧。”
陸川聽到這話坐起身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當初我在練習生中人氣可不是蓋的，你居然覺得我蠢？”
林昭不適應的後退的些。
“人氣和你蠢有什麽直接的聯系嗎？”
“大家都在為了夢想孤註一擲的時候，你還那時候是少有的開朗。”
“在你眼中，我看到了清澈的愚蠢。”
難得林昭一口氣說這麽多話，陸川也被他激起了吐槽的欲望。
“好好好，我可以承認我蠢。”
“那你練習生時從來沒換過表情怎麽說？總是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模樣，為此沒少遭到詬病。”
林昭不可置否，他如今在娛樂圈混跡多年，在表情管理這方面已經算是改變很多了，練習生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總會自視清高，不願隨波逐流，偏要特立獨行。
在那時候因為太過獨特，成了眾人針對的對象。
“估計是因為看到你，就心情不好吧。”
窗外風雨交加，漆黑一片的房間內隱約聽見了陸川的嘆息，林昭下意識覺得有些危險，剛想起身換個位置，就被陸川拽住手腕。
“幹嘛！”
掙脫了幾下沒掙開，林昭就放棄了，陸川雖然沒說話，但一直以來他的直覺都很準，絕對是危險的氣息。
“什麽時候你才能不說違心的話啊林昭。”
“看到我心情不好？”
“那我問你，每天故意等在公司門口，假裝跟我偶然碰到一起回宿舍的是誰？”
“每次單獨回宿舍後，就算再晚也會等在客廳，在我回去之後裝作沒睡的人是誰？”
“不喜歡吃早飯，但為了能跟我同時出門，會準時出現在餐桌的人是誰？”
陸川說話都沒有停頓，一字一句說的林昭眉頭緊鎖，他沒想到陸川原來都註意到了這些細節，他自以為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心思，竟然早已經被窺探。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陸川輕哼一聲，語氣很不屑。
“我告訴你，太明顯了，我一眼就能識破。”
空氣一瞬間靜謐，林昭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他有些懵或許是太晚的緣故，再加上工作了一整天，現在大腦有些宕機，雖然能聽懂陸川的話，但想要理解就有些費勁了。
“說話。”
陸川得不到回應，攥住林昭的手又緊了些，吃痛的感覺讓他回神。
“說什麽？”
“你既然都看的出來，你還希望我說什麽？”
林昭趁他不註意抽出自己的手腕，坐的離他遠了點，維持在他認為安全的距離，就怕陸川會一個暴起沖過來。
不過與他預想中的不同，陸川坐在原來的位置並沒有動，甚至沒有想起任何聲音，說明他的動作都沒變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動作。
過了半晌，才聽到他移動的聲音。
“不早了。”
“我明天還有拍攝，先去睡了。”
“手機給你留在這上樓記得開手電筒。”
說完他已經走上樓梯了，其實陸川的夜視能力和方向感很強，在這種時候他可以不借助手電筒的光照，就可以原路返回。
林昭手裏握著手機，是剛才陸川塞進他手中的，就在剛才感受到陸川離開的瞬間，他其實有些猶豫要不要跟上，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鬼使神差之下，林昭拿起手機，屏幕順勢亮起，他這才看清陸川的手機屏保，瞬間楞在了原地。
照片是陸川親在拍下來的，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定格的畫面實在太熟悉了，那是當時在劇組拍攝時找到的那間許願房間。
而陸川手持他當時親手寫下的那張卡片，連帶那棵樹一起照了下來。
‘祝陸川平安順遂。’
是當時他寫下的掛在樹上的，並且沒有寫落款，但以陸川對他的熟悉，絕對認出了他的字跡。
林昭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眼神游離在黑暗中，這實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沒曾想會被陸川發現...
怪不得他總覺得陸川有些反常，原來是這樣...
他獨自在樓下坐了很久，久到都快要黎明了，他才站起身回了房間。
陸川睡的很熟能聽到他穩定的氣息，林昭單手撐在地上，另一只手試圖把手機放在陸川的旁邊，可下一秒，原本熟睡的人突然動作，伸手抱住了他。
林昭措不及防，將重量都放在了身下，心跳的很快。
“你..你沒睡？”
陸川聲音有些啞，並不是太清醒的樣子。
“聽到你上來醒了。”
“幾點了？你怎麽才上來？”
林昭不動聲色的把手機放下，然後撐著起身。
“快三點了，繼續睡吧。”
陸川本就沒有完全醒來，只是迷迷糊糊感受到聲音就醒了，現在想要入睡也很快，在林昭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再次睡著了。
林昭聽他翻了個身，也躺下閉上了眼，畢竟熬了太晚，他也沒一會就睡著了。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呼嘯的狂風拍打著窗戶，用不了幾天就該入冬了。
這一晚，兩人都睡的很沈，一夜無夢。
臥室的房間林昭選的是最遮光的窗簾，但陸川還是醒了，他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但他已經形成了生物鐘，這也是為什麽他不定鬧鐘的原因。
擡手摸了下手機，點開屏幕，手機的電量還剩下百分之五十七，已經是早上的五點半。
陸川八點有拍攝，所以他必須起來，房間內有微弱的呼吸聲並不屬於他，林昭顯然是在熟睡。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疊被就離開了房間，這時候收拾被褥的話，那絕對會吵醒林昭，如果他不是做夢，昨晚林昭應睡得很晚，為了讓他能夠多休息會，這些只能等他醒來了。
下樓之後，陸川在洗手間洗漱完，打開冰箱拿出面包，不得不承認的確很省時間，這樣就可以出門了。
別墅內還沒有恢覆供電，陸川的電子設備只能等到片場之後再充，但林昭就不一定了，所以短時間內他估計是聯系不上他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翻出紙筆，留下自己的印記後，才匆匆出門。
陸川離開口，林昭站起身，從二樓的位置看向樓下，車輛已經駛出小區了。
他向來睡眠很淺，剛才陸川的起床聲已經把他吵醒了，但想到昨晚的那些，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他還是選擇裝睡。
林昭走下樓，試了下燈的開關，果然電路還是沒有修好。
今天的天氣依舊是陰天，院子中的濕漉漉的一片，但是沒有積水。
走到餐桌前，一張很顯眼的a4紙就擺在正中間，上面是陸川龍飛鳳舞的大字。
‘出門工作，勿念’
林昭無語的把紙揉成一團，剛想扔進垃圾桶卻又收了回來，想了想還是把紙再次展開鎖進了抽屜裏。
而打開的抽屜中，已經堆滿了兩人之家的回憶，各種合照記錄下來的點點滴滴，都被林昭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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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嗎陸川，我們早就分手了。”
黑暗中傳來一道輕笑聲，陸川聲音聽不出起伏。
“你不用反覆提醒我，我比誰都記得都清楚。”
“但我想你也應該明白，我是在重新追求你。”
“所以為了做一個完美的追求者，這只是我的分內之事。”
林昭側頭看向陸川的位置，只可惜在黑暗和床沿的遮擋下什麽都看不到，林昭有些遺憾，其實他還挺想看看陸川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會是怎樣的表情，究竟是緊張還是運籌帷幄。
“那你的確是一位完美的追求者。”
林昭的讚美毫不吝嗇，又有誰能拒絕在狂風暴雨中只為救贖你而來的勇士呢？
床邊傳出一陣窸窣的聲音，像是陸川在翻身，又或者是他坐了起來，所以下一秒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的清晰，就像是在林昭的耳邊炸開。
“所以，我有資格追求到你嗎？”
在這一刻，林昭感覺自己的心跳隱約有了不受控制上漲趨勢，震的他的胸腔顫抖，他從未設想過，一句話會讓他心動成這樣，有些太不爭氣了...
“睡覺!”
林昭翻過身，他怕自己慌亂的心跳聲會被陸川聽到。
人在漆黑的額環境中，感官會變的靈敏，陸川的笑聲並不明顯，但林昭還是聽到了，兩人各自懷揣著心思躺在床上，直到輾轉反側半個小時後，兩人還是沒睡著。
“我餓了。”
陸川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像是早就知道林昭也沒睡著一樣徑自說了起來，林昭睜開眼，神色覆雜，其實自從錄制結束到回家的這段時間他都沒吃一口東西，剛才就已經餓了，但強忍住沒動作。
現在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沖動再次隨著陸川的話被勾起，胃叫囂著要吃東西。
“我聽到你的胃在叫了..”
沒等陸川說完，林昭猛然坐起身，深深吐出一口氣息。
“別說了，下樓。”
陸川像是就等著他這一句話，在林昭下床的那一刻瞬間挽住他的胳膊順勢起身。
“你幹嘛？”
林昭被他抓住下意識想要掙脫，但陸川不但不松手還越抓越緊。
“我膽小害怕你不知道嗎？讓我抓著你怎麽了？”
“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話林昭都要氣笑了，真當他是傻子呢，能在黑暗中穿梭自如的人現在說自己害怕，找借口也要找個合適的啊，著自己聽來難道不覺得荒唐嗎？
很顯然陸川自己不但不覺得，反而為了讓這個理由更加符合人設，向林昭的身邊瑟縮一下，隱約能察覺出他的身體還在發抖...
不愧是影帝，就連細節的刻畫都不放過。
林昭見真的掙脫不開，也就放棄了，反正只是抓一下胳膊而已，又不會少塊肉，就隨他去吧。
黑暗中下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每踩在一塊臺階上都需要確保下一步不會踩空，尤其是陸川還抓著他的手臂，負擔上他的重量，林昭在好的脾氣都快被磨的暴躁了。
“松開我自己走！”
在第三次被陸川拽不穩後，林昭終於忍無可忍的低聲罵了一句，隨後嗓音低沈的警告陸川松手。
陸川自知理虧，他身高本就比林昭要高，跟在身後抓住他的胳膊不是件能輕易做到的動作，所以難免會身行不穩，拽到林昭幾次後他變得小心翼翼，但還是於事無補。
“那我松開了...”
手臂重回自由，林昭毫不猶豫的掙脫，幾步走下樓梯，摸索著向冰箱走去，陸川聽到他遠離的聲音，只能無奈的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他畢竟對林昭家不熟啊，想要走就只能借著光才行。
“剛才你不打開？”
林昭側身擋住手電筒突如其來的光線，真想撬開陸川的腦袋看看他究竟是什麽做的，剛才最需要光線的樓梯他不開，現在倒是打開浪費電了。
陸川偏了偏手機確保燈光不會照射在林昭的眼睛，這才裝出天真的模樣。
“我剛才太害怕忘記了...”
林昭驚悚的轉過身，他突然覺得陸川這副樣子比任何都可怕，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陸川，撒嬌不適合你...”
陸川走到他身邊，故意無辜的眨眨眼睛，說話的聲音變得格外黏膩。
“我沒有撒嬌啊,林昭你為什麽不看我？”
“怕眼睛疼。”
忍住心中的惡心，林昭走近冰箱，現在停電開火做飯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拿點速食。
他現在最慶幸的就是在劇組殺青之後，下單了很多食物填滿了冰箱，不然現在他們兩個都只能忍著饑餓入睡。
打開冰箱，裏面是塞得滿滿當當的水果面包和礦泉水，青菜只占了極少數的位置。
“你不是不愛吃甜的？”
“怎麽買這麽多面包？”
陸川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在角落中的草莓蛋糕，隨手拿了出來。
林昭拿了兩瓶水，選了個面包。
“省事，分給助理和工作人員一起吃的。”
他平時早上睡醒並不餓，但為了不傷胃，就只能在路上吃兩口，出去拍戲他的冰箱都是需要空出來的，否則等他回來早都爛了，所以幹脆買些面包，保質期不長，短時間內就能消耗完，更是為了他吃的時候分給其他人。
尤其是總起大早來接他助理，肯定是沒有吃早飯的時間，所以面包也是首選。
兩人坐在沙發上，各自靠在一邊的位置，中間空的位置都能加塞上巨大的玩偶，整個客廳只剩下他們不明顯的咀嚼聲。
“客廳為什麽不拉窗簾？”
“不怕有私生嗎？”
陸川看著他家裏安裝的落地窗，外面的風景是一覽無餘了，但同樣房間內的光景也不是很安全，雖然有外面的花園作遮擋，但身為藝人還是不安全。
“如果沒停電的話，這是可以用遙控器操作讓外面遮擋上一層單向玻璃的。”
“可惜，現在停電了。”
林昭當初裝修的時候早就考慮過這些了，原本裝修的師傅是不建議他做成落地窗的，會讓自己的隱私很難得到保證，後來經過設計，想出了這樣的方案。
不過現在看來唯一的缺點也有了，那就是太依靠電力。
陸川這是第一次來，尤其是停電的雨夜根本什麽都看不清，在聽完林昭的解釋後才放心，這樣也就能避免一些極端的粉絲前來偷窺了。
“你當時為什麽選擇買了這裏的別墅？”
這地方不算偏僻，但總體來說差不多的價格，卻比不上陸川的小區，所以他才百思不得其解。
“當初為了幫一個朋友。”
林昭不想多說，但陸川卻來了興趣，他倒是不知道，什麽朋友幫忙需要付出這麽多。
“然後呢？”
“沒有然後。”
陸川趁著林昭不註意，猛的靠近了他的方向，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了不少。
“那你為什麽要幫他，又和這個房子有什麽關系？”
林昭向身後的沙發靠了靠，但已經是沒有可以退的地方了。感受著陸川的氣息，他有些不自然。
“你是記者？”
“怎麽那麽多問題？”
陸川最擅長的就是對林昭軟磨硬泡，而且這招是屢試不爽的。
“只要是關於你的，一切我都好奇。”
“我們兩個總不能這樣坐到天亮吧？權當是打發時間的聊天不行嗎？”
現在時間還早，睡覺根本睡不著，兩人不說話氣氛尷尬不說，還很煎熬，倒不如就像陸川說的那樣，全當打發時間了。
“之前的經紀人，因為帶新人要換城市，當時他在這裏買的這棟別墅還沒交房，他就想賣掉，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買家。”
陸川甚至不用等林昭說完，就已經猜到了一切。
“所以就來找你了，然後你覺得他也不容易就買了下來？”
林昭平靜的點點頭。
“從出道起我就有兩個經紀人，這是公司給出的最高待遇，一個是現在管理組合的張姐，還有一個就是離職的陳姐。”
“畢竟陳姐是只負責我個人的經紀人，所以對我照顧的無微不至，後來她要結婚，公司以她無法再產生效益為由辭退了她，迫不得已她只能來求我。”
“陸川，她是從普通人一步步爬上來的，買房對她來說更不是容易的事情，當初事業有起色，她為了安穩有個家，所以才咬牙貸款買下了這裏。”
“離職後她根本負擔不起貸款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只能離開這個城市。”
林昭語速很慢，像是在回憶那段時間的故事，陸川靠在沙發上聽著他講述之前的時光，這時候他也終於理解了林昭為什麽會選擇買下來。
是無法對努力生活的人跌落低谷所袖手旁觀，更是對之前的感激。
“不過是舉手之勞，對我而言不是苦難的事，我有不幫忙的理由嗎？”
陸川搖搖頭，這件事換做是他，也會跟林昭作出一樣的選擇，他的手輕輕揉了揉林昭的發絲，很柔軟。
“你做的很好，是一直以來都會被誤解的善良小昭。”
林昭一怔，頭上的重量還沒撤下，陸川的話和記憶中的重疊，十幾歲的陸川也是這樣故作成熟的揉揉他的頭發，鼓勵他。
“沒事的小昭，你做的很好。”
“是他們被你冷漠的表情嚇到了。”
“我會幫你解釋清楚的！”
第一百二十八出門工作勿念
林昭很快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感受到頭上的溫存，到底沒舍得動，任由陸川對他的頭發胡作非為。
漸漸的他動作越來越大，竟妄想給林昭紮頭發，要看要成型，被林昭猛的推開了。
“誰允許你亂動我頭發？”
“滾蛋。”
陸川被推開也不惱火，反而笑的很開心。
“還記得以前你總被說小女孩，那時候頭發擋眼睛，為了練習方便就紮成馬尾，我第一次見你，還以為是女練習生混進來的，把你抓住去找負責人告狀。”
“結果我被臭罵了一頓！更震驚的是你竟然是男生！”
“我現在都很好奇，當時被我抓住，你為什麽一聲不吭？”
林昭胳膊撐在沙發上有些麻木，聽到陸川的話，也記起了那段畫面。
少年時期他本就瘦弱，在練習生中不算高，當時為了迎合公司的審美，留了一頭披肩短發，看起來更是美的雌雄不分，進到練習室的時候，那些從未見過的面孔都看呆了。
那時候陸川就像是個楞頭青，硬是說林昭是女生，走錯了練習室，見林昭沈默寡言的樣子，熱心腸的他直接把人帶去了辦公室，一路上還保持著紳士風度，手都不敢碰到他，而林昭則是乖乖跟在他的身後。
進到辦公室之後，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端倪，面對陸川的指認他也沒否認。
“陸川你一天到晚除了練習，什麽閑事都要管管嗎？”
面對負責他們的老師，陸川絲毫不退讓。
“老師，他是女生！不能來我們這的！”
像是被陸川的認真氣到，老師非常無語的指著林昭。
“你看清楚了！這不是什麽女生！這是男的！”
時至今日，林昭好像還可以想象出當時陸川究竟是怎樣錯愕得神情，仿佛在那一刻，這個現實，讓他的精神世界都要崩潰了。
從那以後，陸川還特意躲了林昭一陣子，像是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太蠢，無顏面對他。
黑暗中林昭不自覺的勾起嘴角，像是在思考那段時光的自己究竟是為何選擇一言不發。
“那時候…或許只是單純的覺得你太蠢了吧。”
陸川聽到這話坐起身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當初我在練習生中人氣可不是蓋的，你居然覺得我蠢？”
林昭不適應的後退的些。
“人氣和你蠢有什麽直接的聯系嗎？”
“大家都在為了夢想孤註一擲的時候，你還那時候是少有的開朗。”
“在你眼中，我看到了清澈的愚蠢。”
難得林昭一口氣說這麽多話，陸川也被他激起了吐槽的欲望。
“好好好，我可以承認我蠢。”
“那你練習生時從來沒換過表情怎麽說？總是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模樣，為此沒少遭到詬病。”
林昭不可置否，他如今在娛樂圈混跡多年，在表情管理這方面已經算是改變很多了，練習生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總會自視清高，不願隨波逐流，偏要特立獨行。
在那時候因為太過獨特，成了眾人針對的對象。
“估計是因為看到你，就心情不好吧。”
窗外風雨交加，漆黑一片的房間內隱約聽見了陸川的嘆息，林昭下意識覺得有些危險，剛想起身換個位置，就被陸川拽住手腕。
“幹嘛！”
掙脫了幾下沒掙開，林昭就放棄了，陸川雖然沒說話，但一直以來他的直覺都很準，絕對是危險的氣息。
“什麽時候你才能不說違心的話啊林昭。”
“看到我心情不好？”
“那我問你，每天故意等在公司門口，假裝跟我偶然碰到一起回宿舍的是誰？”
“每次單獨回宿舍後，就算再晚也會等在客廳，在我回去之後裝作沒睡的人是誰？”
“不喜歡吃早飯，但為了能跟我同時出門，會準時出現在餐桌的人是誰？”
陸川說話都沒有停頓，一字一句說的林昭眉頭緊鎖，他沒想到陸川原來都註意到了這些細節，他自以為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心思，竟然早已經被窺探。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陸川輕哼一聲，語氣很不屑。
“我告訴你，太明顯了，我一眼就能識破。”
空氣一瞬間靜謐，林昭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他有些懵或許是太晚的緣故，再加上工作了一整天，現在大腦有些宕機，雖然能聽懂陸川的話，但想要理解就有些費勁了。
“說話。”
陸川得不到回應，攥住林昭的手又緊了些，吃痛的感覺讓他回神。
“說什麽？”
“你既然都看的出來，你還希望我說什麽？”
林昭趁他不註意抽出自己的手腕，坐的離他遠了點，維持在他認為安全的距離，就怕陸川會一個暴起沖過來。
不過與他預想中的不同，陸川坐在原來的位置並沒有動，甚至沒有想起任何聲音，說明他的動作都沒變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動作。
過了半晌，才聽到他移動的聲音。
“不早了。”
“我明天還有拍攝，先去睡了。”
“手機給你留在這上樓記得開手電筒。”
說完他已經走上樓梯了，其實陸川的夜視能力和方向感很強，在這種時候他可以不借助手電筒的光照，就可以原路返回。
林昭手裏握著手機，是剛才陸川塞進他手中的，就在剛才感受到陸川離開的瞬間，他其實有些猶豫要不要跟上，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鬼使神差之下，林昭拿起手機，屏幕順勢亮起，他這才看清陸川的手機屏保，瞬間楞在了原地。
照片是陸川親在拍下來的，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定格的畫面實在太熟悉了，那是當時在劇組拍攝時找到的那間許願房間。
而陸川手持他當時親手寫下的那張卡片，連帶那棵樹一起照了下來。
‘祝陸川平安順遂。’
是當時他寫下的掛在樹上的，並且沒有寫落款，但以陸川對他的熟悉，絕對認出了他的字跡。
林昭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眼神游離在黑暗中，這實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沒曾想會被陸川發現...
怪不得他總覺得陸川有些反常，原來是這樣...
他獨自在樓下坐了很久，久到都快要黎明了，他才站起身回了房間。
陸川睡的很熟能聽到他穩定的氣息，林昭單手撐在地上，另一只手試圖把手機放在陸川的旁邊，可下一秒，原本熟睡的人突然動作，伸手抱住了他。
林昭措不及防，將重量都放在了身下，心跳的很快。
“你..你沒睡？”
陸川聲音有些啞，並不是太清醒的樣子。
“聽到你上來醒了。”
“幾點了？你怎麽才上來？”
林昭不動聲色的把手機放下，然後撐著起身。
“快三點了，繼續睡吧。”
陸川本就沒有完全醒來，只是迷迷糊糊感受到聲音就醒了，現在想要入睡也很快，在林昭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再次睡著了。
林昭聽他翻了個身，也躺下閉上了眼，畢竟熬了太晚，他也沒一會就睡著了。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呼嘯的狂風拍打著窗戶，用不了幾天就該入冬了。
這一晚，兩人都睡的很沈，一夜無夢。
臥室的房間林昭選的是最遮光的窗簾，但陸川還是醒了，他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但他已經形成了生物鐘，這也是為什麽他不定鬧鐘的原因。
擡手摸了下手機，點開屏幕，手機的電量還剩下百分之五十七，已經是早上的五點半。
陸川八點有拍攝，所以他必須起來，房間內有微弱的呼吸聲並不屬於他，林昭顯然是在熟睡。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疊被就離開了房間，這時候收拾被褥的話，那絕對會吵醒林昭，如果他不是做夢，昨晚林昭應睡得很晚，為了讓他能夠多休息會，這些只能等他醒來了。
下樓之後，陸川在洗手間洗漱完，打開冰箱拿出面包，不得不承認的確很省時間，這樣就可以出門了。
別墅內還沒有恢覆供電，陸川的電子設備只能等到片場之後再充，但林昭就不一定了，所以短時間內他估計是聯系不上他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翻出紙筆，留下自己的印記後，才匆匆出門。
陸川離開口，林昭站起身，從二樓的位置看向樓下，車輛已經駛出小區了。
他向來睡眠很淺，剛才陸川的起床聲已經把他吵醒了，但想到昨晚的那些，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他還是選擇裝睡。
林昭走下樓，試了下燈的開關，果然電路還是沒有修好。
今天的天氣依舊是陰天，院子中的濕漉漉的一片，但是沒有積水。
走到餐桌前，一張很顯眼的a4紙就擺在正中間，上面是陸川龍飛鳳舞的大字。
‘出門工作，勿念’
林昭無語的把紙揉成一團，剛想扔進垃圾桶卻又收了回來，想了想還是把紙再次展開鎖進了抽屜裏。
而打開的抽屜中，已經堆滿了兩人之家的回憶，各種合照記錄下來的點點滴滴，都被林昭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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