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遷徙

關燈
這天晚上,江鴻做了無數個光怪陸離的夢,一會兒是自己拿著萬物書在修改游戲數據;一會兒又是與思歸在打電競,背後是一群歡呼的熊貓;一會兒是與陸修在史前時代遨游。

“起床了。”陸修的聲音道。

早上,江鴻睜開雙眼,看見陸修的臉與他挨得很近,兩人正在床上抱著彼此。

江鴻:“!!!”

江鴻趕緊坐起來,清晨與陸修這麽抱著,自己總會有些失態,太尷尬了。他趕緊整理了下衣物,問:“幾點了?”接著一擡頭,又看見了一群熊貓蜂擁而來,有的拿著衣服,有的拿著牙刷,有的端著水杯,在等他起來伺候洗漱。

“小王娘娘早。”

“娘娘早。”

“小王早啊。”

陸修顯然很不習慣這群熊貓,江鴻趕緊用被子搭著自己與陸修的半身,說:“等一下再進來啊!”

過了一會兒,江鴻才開始洗漱,熊貓們則開始忙前忙後。

“幾點了?”江鴻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中午了,問,“校長他們起了嗎?”

“大王和娘娘已經起來了,”一只熊貓說,“在樓下等您用午飯呢。”

“哦好的,趕快。”江鴻在這裏做客,總不能讓主人多等,趕緊地收拾好,拉著陸修下去了。

家裏一片混亂,熊貓們似乎正在收拾行李,遲小多與項誠坐在餐桌前,項誠在看書,遲小多則在吃茶點。

陸迪迪也在,又是一臉懨懨地在吃午飯,遲小多正在教育他:“早上要早點起來,否則一整天都沒精神。”

“娘娘早!”今天江鴻的心情很好。

“娘娘早。”遲小多回敬道,說:“你來了真是太好了,以後就不用我一個人尷尬了。”

江鴻已經快要習慣這個稱呼了,之前每次被熊貓們喊“娘娘”,江鴻的尷尬簡直是雙重尷尬,第一重是小王“妃”的尷尬,第二重則是自己和陸修還沒確定關系的尷尬。

項誠看了眼陸修,說道:“都到了,我就說了。”

“嗯。”遲小多說,“你嘗嘗這個冬筍灌湯包,我覺得很好吃。”說著給江鴻夾了份,又朝陸迪迪說:“迪迪,你也吃點吧。”

陸修:“?”

項誠:“這一頓,是咱們未來幾個月裏,在家裏吃的最後一頓飯了,稍後咱們就要離開廣州。”

江鴻也猜到了,便點了點頭,畢竟他們留在此處,只會招惹熒惑的手下隔三岔五來騷擾,雖然已經打跑了兩個,但保不準下次會有誰來,打得一團糟,只會給廣州增加災難。

遲小多說:“我覺得廣州不適合當據點。”

陸修問:“那去哪兒?”

項誠說:“驅委與妖協,以前都設計過第二據點,為的是萬一有內部反叛,或者面臨重大災難時,還能保留完整的中樞機構。”

陸修沒有說話,江鴻好奇道:“是蒼穹大學嗎?”

遲小多說:“驅委的在海南。”

江鴻:“哦——!太好了,我正想去那兒。”

項誠想了想,而後道:“吃過飯以後就去簡單收拾下行李吧,咱們還得想想,用什麽交通工具過去。”

江鴻興高采烈道:“開房車啊!”

遲小多說:“房車擠不下這麽多熊貓吧。”

“對哦,”江鴻說,“沒有熊貓,就沒有好吃的了,熊貓一定要帶著。”

遲小多:“對啊,熊貓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了。”

在餐廳裏打滾、下棋的熊貓們正在偷偷地抹眼淚。

項誠顯然對出門要帶這麽多熊貓很頭疼,但也不好反駁自己的老婆,只得一起想辦法。

“那就只能坐船了,”項誠說,“從珠江出海去,一天能到海南……”

遲小多說:“可它們暈船。”

項誠:“……”

陸修:“……”

“咦,”江鴻突然靈機一動,說,“我有個小法寶,娘娘,可能可以讓它們待在裏面。”

遲小多:“?”

飯後,客廳裏傳來遲小多的抓狂聲。

“這叫‘小法寶’?!”遲小多道,“那你告訴我什麽是‘大法寶’,這是傾宇金樽啊!與千秋萬世輪一個等級的傾宇金樽!”

“呃我不知道呢,”江鴻說,“我從敵人那裏撿回來的……很厲害嗎?”

“這可以創造一個世界!”遲小多說,“你為什麽運氣這麽……你為什麽這麽努力啊?!你也太努力了吧!”

江鴻謙虛地說:“一般……一般努力吧?您喜歡嗎?那就送給您了,好了,以後它是您的了,娘娘。”

江鴻是真的非常感激遲小多做了這麽多,不僅為他,也為這個世界。

“啊這禮也太重了吧,”遲小多說,“小王娘娘……你這樣我太不好意思了,但我又很想要呢,怎麽辦……好吧,我決定,為你組建一個專門的熊貓親衛隊!”

“哇!”江鴻頓時激動道,“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熊貓……親衛隊了嗎?!”

“是的!”遲小多正色道,“好了,讓我來研究一下傾宇金樽……哈哈哈太好了!大王!快來啊!”

項誠正在收東西,從臥室上了鎖的保險櫃裏,拿出一部手機。

陸修說:“這是超級法寶?”

項誠笑道:“不是,這是小多十二年前送我的禮物。”

樓下,遲小多拿著克萊因瓶般的傾宇金樽,江鴻說:“那要把熊貓們全部裝進去嗎?”

“裝進去?”遲小多說,“有了這個還要什麽自行車?來,我給你演示一下。”

遲小多出去,讓江鴻把房車開出來,拿著傾宇金樽,傾宇金樽化作發光的符文,飛向房車,刷然沒入了房車,而房車的另一側,出現了又一扇門。

江鴻:“???”

遲小多:“你推開門看看?”

江鴻打開房車另一邊的門,霎時傻眼了。

“我靠!”江鴻震驚了。

仿佛出現了哆啦A夢的傳送門,裏頭是完全平坦的、白色的一望無際的地面,籠罩在乳白色的天空下。

遲小多手上還留著一個符文,只見他把手中的符文按在墻上,說:“你看,這樣,空間就會不停出現……”

緊接著,地面的材質就像電腦程序中錯落的積木般不斷升起,形成了走廊、寬大的客廳。遲小多走過一扇又一扇門,每次都在門的背後找到了金色的符文,利用這個符文制造出了無數個互相貫通的房間,房間與房間之間又出現了新的門。

“咦!”江鴻瞬間想起了一件事,終於破案了!

當初黑暗陳真的“山河社稷圖”!所有人都懷疑了陳真,但現在看來,當初在南山上,他所使用的法寶,讓道路升起、山巒移位的空間法術,卻是源自傾宇金樽!

江鴻說:“可以給我玩一下嗎?”

遲小多把符文交到江鴻手中,江鴻便開始制造出各種空間來,緊接著變幻出無數家具,江鴻憑著記憶,制造出了自己的寢室與陸修的寢室。

“用這個可以把出口引導到大門前面。”遲小多說,“但與外界的出入口是唯一的,咱們在中央大廳放幾個門,就可以分出各自的區域了。”

“好的好的!”江鴻簡直欣喜若狂,說,“太有用了!”

遲小多:“但是裏面應該不能做出活物呢,只能從外頭帶進來,你還可以弄個小花園種菜什麽的,我這裏有一天就能讓作物成熟的肥料……”

“不不,”江鴻忙道,“還是幹正事兒吧,都世界末日了啊,得趕緊拯救世界去……”

“啊對對,”遲小多也想起來了,說,“果然萬物書持有者就是覺悟高,好了先這樣吧。”

江鴻與遲小多簡單地布置了下傾宇金樽內的空間,熊貓們便開始搬家,項誠與陸修剛下樓,發現客廳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被搬空了,猶如被洗劫了一般。

項誠:“………………”

“這裏頭可以容納多少人?”江鴻只覺得太神奇了。

“不知道呢。”遲小多正色道,“據說可以開拓出一個全新的世界,只要你想象力與法力足夠,能夠開辟近乎無限的空間,說不定能把地球上的幾十億人全部塞進去。”

“那還打什麽熒惑啊!”江鴻抓狂道,“把人類和動植物全部塞進去,發射到外太空去就好啦。”

遲小多:“哎,真實啊,所謂真實,是我們的心之所向。終其一生,活在罅隙裏,發現世界只是造物主設下的一個法寶,會很無趣的吧?”

陸迪迪也來了,在門外朝裏看著,恰好聽見了遲小多這句話。

“可是也沒人說咱們的世界,不是一個法寶吧?”陸迪迪說,“說不定大家本來活著的地方就是虛幻的。”

遲小多轉身認真點評道:“你雖然總是喪喪的,這句話卻很有道理,不過我還是寧願相信世界是真實的。”

陸迪迪不服氣道:“只是‘相信’也沒有用啊。”

“心之所向,即是真實。”遲小多笑道,“小同學,選房間吧。”

項誠與陸修來了,項誠道:“小多,再搬下去,明天也走不了了。”

“好了好了,”遲小多忙吩咐熊貓們,說道,“也不用全帶走的。”

於是遲小多盡快結束了他的搬家,帶著大包小包與一大群熊貓,前呼後擁地出發了。

“你們住哪個房間?”項誠又問。

“我要給大家開車,”江鴻笑道,“我還是住車裏吧。”

江鴻讓遲小多單獨給他開出了一個空間,這個空間與房車的內部環境融為一體,猶如寢室一般,只是陽臺處連接著房車的駕駛室。

陸修上車時,環顧四周環境,說:“這是哪兒?”

江鴻笑著看陸修,陸修想了想,說:“是你的寢室嗎?”

“不,”江鴻說,“對這裏有熟悉感嗎?”

陸修本來想搖頭,但想了想,江鴻又說:“一點點也沒有?”

“嗯,一點點吧。”陸修明白了,說,“這裏是我從前住的地方。”

“答對啦。”江鴻打了個響指,坐上駕駛座。

陸修站在寢室裏,環顧四周,看見了書櫃裏的一個黑紅色耳機,便伸手把它取了下來,認真地看著。

“這是你給我的?”陸修突然問。

咦?你記得啊!江鴻眼裏帶著期望,笑了起來。

陸修說:“很像你會買的東西。”

江鴻“嗯”了聲,說:“是咱們剛見面的時候,我給你買的,有一對,我那個是藍色的,還在學校裏呢。”

江鴻在陸修的寢室裏住過一段時間,對寢室的布置印象很深刻。陸修又在工作臺前坐了一會兒,仿佛在思考,思考自己曾經在這裏做過什麽。

“我開車嘍。”江鴻說。

陸修便起身到駕駛室來,坐在副駕位上,兩人對視片刻,側旁的門突然被拉開了,一只熊貓探頭進來說:“娘娘,我來幫您駕駛吧?”

江鴻:“不要突然出現,嚇死我了!”

熊貓忙道:“我們就在隔壁輪流值班呢,您需要的話隨時叫我們。”

遲小多把駕駛室的門連通了傾宇金樽,這讓江鴻覺得很魔幻,仿佛自己正置身於一個攝影棚裏,車窗外是全息投影,而四面八方的門則通向不同的電影片場。

“走吧。”陸修系上了安全帶。

“嗯……去海南,”江鴻說,“讓我看看,這是什麽路?”

陸修說:“我飛出去幫你看看?”

江鴻:“嗯不用了,我大概知道,沿著珠江開可以……”

“江鴻。”遲小多推門,又把兩人同時嚇了一跳。

“抱歉下次我會敲門的。”遲小多一手摟著只包著尿布的幼年熊貓,另一手拿著車厘子,問,“吃水果嗎?”

“不了不了。”江鴻忙道,“熊貓可以留下……”

“它才一個月多點,有點拉肚子,我得給它看看。”遲小多又說,“項誠說咱們可以先往南邊走一趟,沿著佛山走,進中山以後南下,去港珠澳大橋,現在澳門關口應該隨便就能過去,他想去澳門看看,咱們再從那裏往西南走,前往瓊州海峽。”

“可以嗎?”江鴻征求地問陸修。

遲小多很抓狂,表情明顯是“你怎麽什麽事都要問他?”。

陸修:“可以。”

江鴻才道:“遵命,大王娘娘。”

“辛苦了,小王娘娘。”遲小多又道,“這扇門現在我要設置為從駕駛室單向開啟,除非有你和陸修的許可,否則不能從金樽世界中闖進來。這個通訊器給你,可以隨時聯系到我們。”

江鴻接過通訊器,把它固定在駕駛室的頂端,遲小多朝他拋了個飛吻,抱著熊貓走了。

江鴻一腳油門,發動房車,馳上濱江大道,一路南下。

“你拍過這個地方,”陸修說,“在一個酒店裏。”

兩人看著窗外的珠江,被陸修以黑龍形態扔出來的廣州塔半截浸在珠江裏,北岸被隕石砸過一次,不少高樓大廈全部坍塌倒下,成為廢墟。魔龍的肆虐又摧毀了整個海珠廣場與獵德,現場簡直慘不忍睹。

離開項誠家的守護結界後,世界再一次朝他們展現著滿目瘡痍,提醒他們,末日正在此地。天空中出現了巨大的黑色飛鳥,鳴叫著掠過,正在朝著珠江邊聚集。

陸修探頭出車外看了一眼,江鴻按開通訊器,那邊是項誠的聲音。

“怎麽了?”項誠道。

江鴻說了情況,項誠倒是很淡定,答道:“沒關系,熒惑正在調集力量,朝著我們的所在地聚集,但既然已經離開,他們多半不會多花力氣再去犁地了,註意天空的顏色就行。”

原本烏雲密布的天際,現在略微出現了一絲暗紅色,雲層中隱隱透出北面傳來的滾滾悶雷。

“熒惑的力量正在不斷擴大。”

項誠坐在客廳的壁爐前,手中是一本薩特的《存在與虛無》,目光中帶著擔憂:“靈氣變得稀薄,每過一天,熒惑就變得更強大,驅魔師與妖族的力量就會被削減,此消彼長,步入最後的終結,而我們還沒有找到萬物書。我們需要智慧,解決這一切的智慧。”

遲小多說:“首先得找到萬物書的第一章,不,任何一章都行,只要成功令它顯現了,我們就能據此判斷它究竟是能量,還是物質,或者是其他像信念、精神一般的寄托。”

“時與空、虛幻與真實、無常與永恒、寂滅與重生,”項誠眉頭深鎖,“四種規則,藏在什麽地方呢?”

駕駛室內。

江鴻問:“你去過澳門嗎?”

陸修一臉茫然,江鴻忙心想:自己太笨了,陸修重生後都與自己在一起,當然沒去過。

“澳門地方很小,”江鴻解釋道,“以前我爸帶我去過,有賭場,不過我還沒滿十八歲,不能進去呢。”

陸修點點頭,說:“現在可以去了。”

江鴻說:“反正到了海南你就要走了,不如……”

陸修:“?”

江鴻:“陪我在澳門玩玩?畢竟你有這麽長的生命,陪我幾天也沒關系吧?”

“知道了。”

陸修又有點迷茫,片刻後又道:“你希望我陪你?”

“當然啊。”江鴻轉頭看了他一眼。

陸修:“但我什麽都記不得了。”

江鴻:“沒有關系,其實對我來說,你就是你,一直以來都是一樣的……嗯,是的,你對我來說,從來沒有變過。”

陸修於是更迷茫了,也許在世界末日的前五天裏,這種迷茫尚且能自我消解,但在與項誠重逢之後,他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責任。

毀滅與守護,信念與希望,每一個人置身其中,沒有任何人問“為什麽我要做這個”,而都視這一切為理所當然,項誠也好遲小多也罷,大家都與江鴻一樣,坦然地接受了這場必須去進行的、艱難的抗爭。

於是陸修反而成為了最特別的一個。

“叮咚”,通訊器響了。

“這裏是司機,”江鴻說,“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的呢,親愛的乘客?”

“把門打開,”那邊是思歸毫無感情的聲音,“我要過來一會兒。”

“思歸!”江鴻馬上開了駕駛室的車門,說,“歡迎!歡迎!”

鳳凰飛了進來,在江鴻身前一掠,飛向寢室裏,化為人形站著,想必是來找江鴻聊天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