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可達

關燈
僅僅一巷之隔,外頭就是車水馬龍的大路,夜九點半,正是華燈初上、熱鬧喧嘩的時間,到處都是人,江鴻探頭看了一眼,便被陸修搭著肩膀,拉回暗處。

目標少年似乎已經與那男人達成了和解,勾著肩,拉著手往前走。

陸修說:“你在後面跟著,我繞到前面去堵他,別離他太近。”

江鴻:“他要是突然跑了起來,我怕攔不住……”

陸修說:“跑不掉的,一只狐貍而已。”

“待會兒要喊什麽?”江鴻說,“驅魔師公幹?還是‘跟我們走一趟’?”

陸修:“什麽也不用說,動手吧。”

陸修戴上無線耳機,撥通語音會話,江鴻點進去,卻發現還有一個陌生人,但他來不及確認第三人的身份,生怕追丟了那狐貍,忙跟了上去。

“別管另外那個凡人,只抓目標。”陸修道。

江鴻“嗯”了聲,拿出萬物書,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確認了下目標少年的血條與藍條。

胡卿

HP:9200

MP:660

這MP比江鴻的室友還低,不足為患。江鴻突然發現了,用萬物書可以查看目標的真實姓名!原來對方叫胡卿啊,還挺古風的。再看胡卿的那個男伴,名字叫“肖安”,HP只有120,MP是0。

陸修退入巷中,“唰”一聲水簾猶如漩渦般平地卷起,便沒了蹤影,江鴻知道他用水遁走了。

再往前,走過下一個街區,在地鐵站前,江鴻始終尾隨胡卿與肖安,這時候,陸修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你就站在那裏,堵住他們的路。”

這是一條單行道,兩側都是房屋,陸修選擇在此地抓人,幾乎沒有給狐貍逃竄的空間。他悠閑地站在地鐵站外,半身隱於黑暗中,沒有再刻意遮蔽自己。

胡卿幾乎是同時就發現了,他停下了腳步,看著陸修,然後緩緩退後了半步。

江鴻感覺到陸修一定散發出了龍的氣場,因為哪怕他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胡卿便開始害怕,繼而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不……不要過來,你是誰?”胡卿看到陸修的一刻,腿就突然軟了。

“有件小事要找你,”陸修說,“跟我們走一趟。”

胡卿頓時抱住了身邊的那男人,猶如抱緊了救命稻草,求饒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不要為難我了好嗎?!”

陸修什麽也沒有說,甚至沒有走近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仿佛只要這樣,胡卿的心理防線就在一點點地崩潰、瓦解。江鴻還是第一次看見妖族中高階對低階的威勢,這是完全的碾壓,對方甚至根本無法逃跑。

那男伴肖安則充滿了驚詫,竭力想撇開死死抓住自己的胡卿,說道:“不關我的事,我們也是才認識沒多久……”

陸修揚眉示意胡卿:你還在等什麽?唯一的夥伴是個凡人,他也不可能救你。

胡卿徹底絕望了,坐在了地上,瀕死般地喘氣。

肖安則緩慢後退,但下一刻,他突然轉身,朝江鴻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瞬間將他撞出了馬路。

“快跑啊——!”肖安怒吼道,“傻子!”

就連江鴻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太猝不及防了,對方居然感覺到了自己就在背後堵路,而且精確地判斷出他比陸修好對付!

更令人震驚的是,先前肖安的反應,都是裝的!

陸修頓時勃然大怒,扔下胡卿不管,幾步沖向江鴻。但江鴻已先一步反應過來,大喊道:“你幹嗎?!我只是路人而已啊!”

緊接著,江鴻純粹源自身體的本能反應,先給了他一招橫絆,再揪住他衣領,來了招肘摔,將肖安重重摜在地上。

肖安頓時一頭撞上垃圾桶,發出巨響,顯然也誤判了江鴻的戰鬥力。

江鴻在曹斌處練了將近一年的體術,打龍打獅子什麽的打不過,應付個成年人實在綽綽有餘,連拳掌都不用出。

陸修到得近前便停步,肖安被摔得頭昏腦漲,眼冒金星,掙紮著爬起來,說:“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不要再為難他了……”

這麽一耽擱,胡卿已經跑得沒影了。

“你還挺有情有義。”江鴻蹲了下來,說,“你沒事吧?不好意思啊,我下手重了點。”

“別管他了。”陸修說,“快找那只狐貍,沒跑多遠。”

江鴻只得與陸修沿著胡卿逃離的方向追去。

大雁塔下,陸修追到廣場外,接近夜十點,人已漸漸散了。

“在哪兒?”江鴻說。

“好幾股妖氣,”陸修顯然也不太能精確判斷胡卿的離去方向,“附近有不少妖族在活動。”

陸修原本就不擅長追蹤與偵查,江鴻轉頭,取出萬物書,繞了一圈,發現了先前的那個發亮的身影,頭上的名字看得十分清晰,正在距離他們五百多米外活動。

“找到了!”江鴻不由得感嘆,萬物書實在是太好用了!

大雁塔背後,陸修與江鴻追來,兩人同時看見了花壇裏一個灰色的影子,胡卿已化為原形,正在花壇間亂竄,陸修正要上前抓它時,大雁塔後又發出了一個聲音。

“到這兒來!”

肖安再次現身。

“怎麽又是你啊!”江鴻正要上前,突然感覺不對,這家夥是怎麽從地鐵站這麽快追到大雁塔的?

在他手上,萬物書的效力尚未撤去,於是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肖安的狀態,顯示:

封離

HP:??????/??????

MP:1492730/1492730

江鴻:“……”

連名字都不一樣了。

江鴻馬上做了個下意識的舉動,躲到了陸修身後,陸修停下腳步,註視著黑暗中出現的那個身影。

只見“肖安”以三根手指,拈住了灰色狐貍的脖頸,就像抓貓一般將它提了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燈光下。

“麻煩兩位了。”“肖安”說道。

“他不是剛才那本人,”江鴻朝陸修說,“是妖怪變的。”

“我知道。”陸修右手開始發光,蓄力,說道,“驅魔師公幹,把它放下。”

這時間,兩人背後又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定位也不發,讓我找了半天!”

江鴻聽見這聲音,就知道多半不用打了,來人正是實踐課的老師,S級驅魔師格根托如勒可達。

“是我,陸修大人。”

正在江鴻再轉頭一瞬間,面前的“肖安”已經變了模樣,出現在眼前的,是個清瘦身材的、高中生模樣的少年,江鴻馬上明白了,這應當就是那個妖怪的本體“封離”!

陸修撤去法術,顯然認識他,說道:“是你。”

封離先是朝著陸修行了個單膝跪拜禮,又朝可達點頭致意。

江鴻看在眼裏,心道:陸修的地位好高啊,因為他是龍嗎?

封離仿佛想開口稱呼陸修,陸修卻自然而然地做了個手勢,封離便仿佛秒懂了,點了點頭。

“這是最近十年來,”封離說,“在下第一次被看穿萬變之術,了不起。”

“呃……”江鴻知道他在誇自己,說道,“也不是很難啦。”

陸修一手按在江鴻腦袋上,隨手揉了下,意思是別說了。

“這家夥我帶回聖地去了,”封離又說,“給你們添麻煩了。”

封離正要離開時,可達又突然道:“站住。”

封離註視可達,江鴻忽然察覺到一股劍拔弩張的意味。

可達:“就沒有一個解釋麽?他知道了什麽?你們聖地內部,發生了什麽事?熒惑究竟滲透了多少?”

封離不答,做了個“無可奉告”的手勢,突然間就像破碎的玻璃一般,散作無數光點,就這樣消失了。

可達上前一步,只得無奈道:“靠!”

陸修說:“狐貍抓到了,雖然沒有還給你,算還給聖地了?”

可達那表情,似乎有點郁悶,煩躁地說:“算了算了,就這樣吧,麻煩你們了,沒事了。”

說著,可達有點沮喪,走到一旁花壇前,就地坐下,江鴻看了眼陸修,陸修擺手示意沒事。

“唉——”可達又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喝酒嗎?”陸修說。

可達:“有?”

陸修轉身去買,可達便垂頭喪氣地坐著。

江鴻:“???”

可達稍擡頭,說:“打擾你倆了,真不好意思。”

“啊沒什麽,這是我應該做的。”江鴻原本正出神,這時多打量了可達兩眼。

這家夥應當是整個學校裏最高大的教授了吧?身高有一米九接近兩米,肩寬腿長的,站在面前時充滿了壓迫感。平心而論,可達還是長得很帥的,甚至在學校裏擁有迷弟迷妹們,能與曹斌一較長短,濃眉大眼,有點小胡茬,還文了個斷眉,戴了個鉆石耳釘。

而且可達比起校長曹斌,勝在有種二帥二帥的氣質,大大咧咧且喜歡開玩笑,不像曹斌般彬彬有禮,這也使得更多學生,尤其妖族學生喜歡他。

江鴻對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可達接手實踐課時,帶來了關於他的脈輪的消息,並且蹲在操場上略擡著頭朝他說話,沖著這點,江鴻對可達的印象就很好。

“他是妖協的人……妖協的妖嗎?”江鴻也在可達身邊坐下。

“誰啊?”可達也在走神,說,“封離嗎?”

“嗯。”江鴻總覺得,可達與封離之間的關系有點奇怪,他們是仇人嗎?又不太像。

“固步自封的封,流離失所的離。”可達自言自語道,“他是妖協的秘書長。”

“哦——這樣啊。”江鴻說,“那只叫胡卿的小狐貍呢?哦我只是純粹好奇……如果問了不該問的,老師你不要理我就好了。”

可達望著大雁塔,仿佛始終看著封離消失的方向。

“據說是發現了妖協高層有覆制體吧?”可達說,“具體情況尚不清楚,這不封離把它抓回去審問了麽?”

“那……陳真不管嗎?”江鴻說道。

可達攤手,這時候,陸修回來了,他買了兩瓶可樂、一瓶啤酒,把啤酒遞給可達,卻只讓江鴻喝可樂。

“少喝點酒。”陸修說。

“當初你答應下來,”可達說,“就沒這麽多事了。”

江鴻聽出可達在埋怨陸修,問:“答應什麽?”

陸修眼裏仿佛帶著閃爍的笑意,答道:“沒什麽。”

可達喝著啤酒,又說:“第一次問你,你說要等人;第二次問你,你說要考慮。現在人已經等到了,你完全可以接手,大夥兒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不去。”陸修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可達。

“去哪兒?”江鴻馬上警覺起來,可達讓陸修去辦什麽危險的事嗎?

可達聳肩,什麽也沒說。

陸修又道:“而且就算我接手,也不能強行把別人許配給你,勉強沒有幸福。”

江鴻:“???”

這兩句話的信息量仿佛無比龐大,江鴻隱約嗅出了一絲八卦的意味。

“走了。”陸修說,“祝你破鏡重圓。”

可達:“去你的吧。”

江鴻:“……”

“接手什麽?”江鴻又問,“等什麽人?”

“沒什麽,”陸修隨口道,“只是讓我幫忙照看聖地,當一段時間的妖王。”

江鴻說:“哦,那你……”

陸修把江鴻攬過來,搭著他的肩膀,說:“我沒答應,是因為要在蒼穹大學等你,你來了,想多陪陪你,所以沒有去。可達喜歡那個叫封離的,處過一段時間,後來分手了。現在聖地確認被熒惑滲透了,封離正在查,當下聖地的負責人是一只相柳,如果他被覆制了,會很難纏。這只叫胡卿的狐貍,多半發現了什麽線索,他們現在帶回去審問了,可達擔心封離的處境,想插手,但封離以妖族內務不允許人族幹涉為由拒絕了他,他很郁悶。就這樣,明白了?”

江鴻聽得腦子都暈了,只得點頭。

接著,陸修在江鴻面前打了個響指,示意他看自己雙眼。

“還沒找你算賬,”陸修說,“剛才在酒吧裏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江鴻想起來了,剛剛喝多了,居然親了陸修一下,他還記得!

“少裝蒜!”陸修道,正要捏他手臂上的麻筋,江鴻登時大叫起來,趕緊掙脫了他,像個小孩兒般地大喊,跑了。

“你跑得掉?”陸修當即追了上去。

直到深夜,回到民宿酒店時,江鴻仍在討饒,陸修按著他的手,把他按在沙發上,江鴻險些眼淚都下來了,陸修看見他眼眶發紅,還帶著少許酒意,最後終於放開了手,不再捉弄他,去洗澡了。

這夜,江鴻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雖然和從前一般,依舊與陸修睡一張床,但他有點不太敢抱陸修了,生怕自己又有了什麽反應,那就實在太尷尬了。

陸修向來不會有什麽舉動,而江鴻只得規規矩矩地睡覺,翻來覆去,直到快天亮才睡著。

五一假期轉瞬即過,眨眼又到了返校的日子,假期的最後幾天裏,江鴻能感覺到陸修的心情已經好多了。

他們都仍然沒有忘記那件事,這個時候,黑暗陸修與黑暗陳真,是否躲在某個驅委無法探測的地方,正在持續地密謀著?他們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麽呢?

回到寢室時,室友們大多都聽說了消息,其中內幕最多的是賀簡,因為他一個哥哥在妖協,另一個哥哥則在驅委。大家開始交流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張錫廷約略知道經過,說道:“在廣州居然還發生了這麽多事?”

“是啊,唉。”江鴻想了很久要不要朝室友們保密這件事,但思來想去,他覺得一來沒必要,大家都是口風很嚴的人;二來每個夥伴都與他同生共死過,瞞著不說反而見外了。

於是江鴻把在廣州的大部分經過都說了出來,包括被黑暗陳真抓進異次元空間的經歷。

“傾宇金樽啊,”張錫廷說,“太了不起了,世界上還有這麽強大的法寶。”

“已經存在很久了嗎?”江鴻說。

金答道:“是一件上古時期就已經存在的東西,SS級法寶了,傳說制造者是黃帝。”

那麽也就是說,傾宇金樽是曾經被使用過的。江鴻完全沒聽說過它的存在。

張錫廷說:“古代有人用它創造出鎮龍塔,把大部分的龍與蛟龍放逐在裏頭,後來也不知道原因,被破除了,傾宇金樽就此消失,沒想到居然在熒惑的手中。”

江鴻一邊在給天貓精靈裝攝像頭,一邊說:“那看來,熒惑的本領比想象中的大啊。”

“說到這個,我可以告訴你們,”賀簡說,“陳真也不是吃素的,別太擔心了。”

江鴻本來已經暫時放下了,但被室友們這麽一討論,又有點憂心忡忡起來。金又說:“那麽陸修面臨的挑戰就變得很嚴峻了。”

“嗯……是的吧?”江鴻想了想,答道,“對,雖然他沒有說,但要打敗自己,確實很難。”

寢室重聚的第一夜,就在關於法寶、法術,以及boss、天魔等等的臥談會中結束,到得最後,又充斥著各種天方夜譚般的鬼怪之談,現在江鴻已經練出來了,可以安之若素地聽著關於金實習時用獅子吼去公墓抓鬼的經歷。

“謝謝你!”老孫突然道,“我又看見了!這下好多了!”

室友們已經習慣了老孫的存在,畢竟大部分時候大家都會讓它放歌,也從不覺得它礙事。

賀簡問:“你還要修煉多久?”

老孫說:“我也不知道。只是,這眼睛看東西怎麽有點黑?”

金答道:“現在是晚上,當然黑。”

老孫“嗯”了聲,說:“江鴻,再給我裝兩只腳罷,我想出去看看,不想總麻煩你。”

“現在沒有材料,”江鴻說,“過段時間再說吧,不要得隴望蜀。”

長倆腳的音箱,在學校裏跑來跑去,一邊跑一邊還在放歌,實在太鬼畜了。

“好了,就這樣吧,好好享受你恢覆視力的晚上。”

江鴻把老孫放在窗臺上,讓它用攝像頭往外看,又把電源給它接上,其後在抓鬼事件中進入了夢鄉,隱隱約約,又聽見了那奇怪的陌生對話……

“……他會想通的,每個人都有這一刻,這是第二次的封正……”

“但我還是好擔心這個封印,除了你再沒有人能解開,萬一遇見強敵怎麽辦?”

“他能辦到,等待他成長到真正強大的一刻,自己就能解開。”

“可是需要達到條件……”

“是的,因為如果無法完成蛻變,就算不封印他,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男人的聲音很堅定,反而是少年的語氣中帶著猶豫與惋惜,男人補充了一句:“我們商量過,他自己也願意。”

“成長,”少年說,“這個條件太模糊了。”

“靈魂的成長,而非力量的成長。”男人又說。

突然間夢境變了,化為江鴻騎在一條龍的身上,那正是黑龍陸修,它的全身閃爍著金色的封印,猶如神聖的文身與禁錮。它載著他,飛過山川與大地,俯瞰這個世界,而男人與少年的對話,還在他們的耳畔回蕩——

“我也告訴過他,封印在什麽情況下會被他自行解除……當他明白到,他能夠真正地放下一切執念,願意去守護這個世界,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時候……當他能夠舍棄自己所愛的人、所留戀的感受、所希望珍惜的一切的時候……”

“……當他終於願意,帶著所有不舍的回憶,去往那個註定的戰場的時候……”

萬裏高空,雲端,黑龍化作陸修頎長的身形,他轉身抱住了江鴻,而江鴻就像每一次被他搭載著飛行一般,反手摟住了他的脖頸。

他們不斷下墜,風聲掠過耳畔,看著對方的雙眼,緊接著,陸修閉上眼睛,在萬丈高空湊過來,吻住了江鴻的唇。

江鴻沒有任何震驚,仿佛這個吻理所當然,他放開了自己的防備,完全接納了陸修,嘴唇與他灼熱的唇相觸碰,世界的一切都顯得如此地美好。

下一秒,江鴻醒了,發出一聲大叫。

“哎呀——”

幾乎是同一時刻,金從隔壁床一個翻身下來,速度比江鴻更快,江鴻整個人從床上掉了下去,被金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室友們同時醒了,面面相覷。

“謝……謝謝。”江鴻道。

“不客氣。”金把江鴻放下來,回到床上繼續刷手機,天蒙蒙亮,他已經先醒了,為了不吵醒其他室友,正躺著玩。

“太感謝了。”江鴻覺得室友們簡直是國際好哥哥。

金帥氣地朝他拋了個飛吻。

江鴻回到床上,仿佛一時間還在夢裏沒有走出來,那個吻實在太真實了,就像在酒吧裏的後續,初始時他沒有半點不適,反而很坦然,很期待,當然也有緊張與忐忑。

啊啊啊我怎麽會與陸修在夢裏親嘴啊?!我在想什麽?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江鴻這一天都顯得神情恍惚,想到待會兒再碰上陸修,感覺一定會變得更奇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