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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動乎險連救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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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動乎險連救數人

宋設似很無奈地垂了些頭,“大人教訓得是。只是情之一事不由自主,況且慧兒已與父兄恩斷義絕,如今只是尋常婦人。她若能選也望自己可以生是大祁之民,此中無奈,還請大人體察!”

焦得雨咧嘴一笑,笑意十分不真,“宋大人還真是個情種!”

“指揮使大人若覺慧兒不配同座,”宋設身邊的人盈盈舉步,緩緩撤開一些身子,楚楚可憐地說,“賤妾這便避席。只莫難為我的夫君。”

“哎,”焦得雨發覺弓捷遠丟了眼神過來,自然改了口說,“老焦是個粗人,說話過嘴不過腦子,夫人不要見怪。咱又不是宋大人的上司,哪裏就為難了?知府大人的好日子,不要掃興不要掃興!且坐下麽!”

宋設聞言自然去看薛知府的神情。

薛知府眼睛轉轉還未說話,門口突然躥進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刮風般地旋到薛知府的身邊去了。

變起突然,薛知府大吃一驚,老軀雖然早失靈便,仍下意識地跳了起來。

郭全反應機敏,雖很隔著幾個位置,已經搶到焦得雨和薛知府的身邊。

弓秩則護在了弓捷遠的面前。

到底晚了半步,披頭散發的人已經勒住薛知府的脖子,一只雞爪似的枯手緊緊摳住他的咽喉,冷嗖嗖地瘋笑,“你倒快活啊?還我孩兒命來。”

薛知府嚇得慘了,死命喊叫,“來人!快來人!把這瘋子抓走!”

外面呼啦啦地湧進許多兵丁。

弓捷遠不知是真是戲,冷眼瞧著那些兵丁,發覺他們倒是未往賓客身旁鋪陳,真似要捉那個瘋子一般,當下不動,只是留神對面那個倭族女子。

焦得雨喝,“你是什麽東西?怎敢劫持知府大人?”

“她……”對面座裏的張原還在原處窩著,似乎無力站起來般,哆嗦著嗓子說,“原來是我姐夫一個側室,幾年前流了身子之後腦筋就糊塗了,成了武瘋子……這怎麽沒有看住……”

側室,武瘋子。

弓捷遠不由冷笑一下,心說今天卻是妾侍的場,安心要由女子挑大梁麽?他掃一掃對面的人,不料那個慧兒竟無慌亂之色,反而抿著抹笑看他。

弓捷遠收回目光,似無意地看了一眼郭全。

郭全心下明白小主子是要自己盯緊這個女人的意思,便從焦得雨的身邊走了回來。

弓捷遠再擡眼看,焦時雨已然跨到薛知府的面前去了,“哎那女子,要孩兒就說要孩兒,你把他的嗓子摳爛就來了嗎?”

瘋子直直盯住焦時雨的眼睛,不答這話,仍舊喋喋地笑。

弓捷遠耳朵精得異常,覺得這笑難聽得緊,竟與剛才那種冷笑大不同了,皺眉去看焦時雨時赫然發現他的眼睛突然直了,眸色渾濁分散,怔怔地瞧那個瘋子。

不過電光間事,旁人若看起來焦得雨不過是在奇怪瘋子瘋癲樣子,焦潤離他爺爺很近,也沒覺出什麽不對,弓捷遠卻猛拔起了身,“焦指揮使……”

柳猶楊也從一側房上破瓦而下,似要阻止,“捷遠……”

來不及了,兩人剛剛搶到焦得雨的身邊,那怪笑的瘋子突然之間就爆炸了,她的笑聲未絕,臟乎乎的身體已經變成許多烏血碎肉,彈藥似地噴散開來。

弓捷遠的瞳孔瞬間放大,想也不想地扯起焦時雨的身軀死命一丟,同時和身撲上旁路沖過來柳猶楊,替他擋掉了最猛烈地一股黑血。

“捷遠……”柳猶楊立刻大吼。

薛知府已經倒在那堆血肉裏面不省人事,廳內的人大驚之下四散奔逃。

弓捷遠只覺背心腰骶如火炙燒,心思登時混沌起來,他看一看被自己護住的柳猶楊,見他似無大礙,寬慰笑笑,而後撐住最後一絲清明,命令瞠目結舌地望著自己的郭全,“師兄……拿下……”

郭全這才記起身上任務,連忙飛過桌去捉那倭族女子。

可只這須臾間,那個女子已如一尾妖蛇,滋溜溜地鉆進院心去了。

柳猶楊看出郭全自己很難順利拿她,便將軟了身軀的弓捷遠推給搶上來的弓秩,飛入院中幫侄子忙。

弓秩眼見弓捷遠緩緩閉上了眼,嘴角慢慢淌出烏黑的血,嚇得心肺俱裂,“少爺!”

被丟了一丈遠的焦得雨從被自己砸在地上的焦潤身上爬起來,還有一些沒緩過神,“這是怎麽回事?”

此刻誰也說不清楚怎麽回事。

武藝高強的柳猶楊使出畢生絕學,幾十招後終於與郭全一起制服了那個看起來羸弱嬌嫩其實武學修為不低的慧兒,散了她的筋骨剪縛了她的雙手之後心急如焚地奔回弓捷遠的身邊,抱起他就往外奔跑。

是回兵營。

郭全弓秩反應過來連忙提著那個慧兒緊緊跟著。

焦得雨這才瞧清他的少將軍受了大傷,沒一味傻,亦追出去。

“爺爺!”焦潤邊跑邊說,“那個宋設不見了!”

“跑不了他!”焦得雨心裏惦記弓捷遠的傷勢,狠著聲說,“咱們先回兵營。知府應該被炸死了,這個官司難判!等下你調一些人手過來圍住這府,等著提刑按察使司來處理吧!”

城裏城外路途不近,來的時候都是騎了馬的,柳猶楊仍嫌太慢,全程都靠輕功,舉著弓捷遠的身體飛到兵營,不過費了一刻工夫。

把徒弟按在軍榻上面,不顧人已抽搐痙攣,柳猶楊提刀挑凈弓捷遠身上的衣衫,抓著丟在地心,同時大吼跟來的人,“誰也莫碰!叫白裳來!郭全撒出命令尋找養伯,所有人……不止二十四衛,所有人找……”

郭全聽他聲也抖了,知道此番嚴重,心神大亂,勉強往外面跑。

弓石魂飛魄散地往床邊擠,“少爺怎麽了?啊?怎麽這一會兒就……”

柳猶楊揮手就把他給打到弓秩身邊,本意是想制止搗亂,情急之下力氣大了,弓石立刻承受不住地暈在弓秩腿邊。

弓秩越發慌張難抑,噗通跪下去說,“師父,我家少爺……”

“去拿水!”柳猶楊無心搭理任何一個,“不管熱的冷的,多拿!”

赤在軍榻上的弓捷遠身體已成一顆紅炭,四肢都痙攣著,漂亮五官全變了形。

弓秩清楚看見他的情形,有心要聽吩咐,奈何膝蓋全軟掉了,一時站不起身。

白裳已經如飛跑來。

焦得雨與焦潤祖孫腳程最慢,此時方到弓捷遠的門口,想進去時,郭全伸手擋住他們,哽咽地道,“小主子重傷,我師父正在救治,指揮使莫去添亂!”

焦得雨愕然頓住,傻了般地呢喃,“重傷……少將軍他……”

白裳火速撲到軍榻之前,驚怖而又急切地看看被柳猶楊制著手足的弓捷遠,伸手摸他皮膚一把,而後又跑到地中翻檢那些碎掉的衣物,聲音很快也變顫抖,“主子,是燒毒!東倭的燒毒。同酒一樣,入肉就散,衣服上這些已都隨風化了,不再毒人。傷害只那瞬息之間,如今誰碰也不怕了。只是被其毒著的人實在……難久,小主子如今必如被焚,需得抓緊降溫。”

“冷水!”柳猶楊立刻大吼,“郭全聽到沒有?冷水!”

郭全扯住焦得雨的臂膀就跑,“指揮使,水!冷水!”

弓捷遠很快就被按入浴桶之中,一盆盆的冷水澆註進去,他的驚厥稍微緩了一些,五官上的歪扭也漸平覆,只那赤紅臉龐並不變回本色。

柳猶楊再沒事情能做,濕淋淋地靠在浴桶旁邊,伸臂摟住不省人事的弓捷遠,眼眶潮濕地喃,“捷遠,只那些微時間,你卻要救多少人啊?”

焦得雨直到這刻方才醒到少將軍是替自己擋了毒炸,而柳師父要來救護徒弟,徒弟卻又不肯讓其受傷,所以才有這一場事,驟然之間不知如何是好,傻怔怔地呆在屋子裏面。

弓石悠悠醒轉,懵了良久終於拼湊出了大概,哇哇哭將起來,“還有這麽可惡的毒?只能用冷水救?我家少爺咋不醒呢?”

柳猶楊大概是有相同的問,紅著眼睛看向白裳。

白裳咬咬牙說,“我只認得,不知什麽是它解藥。”

“審!”柳猶楊的聲音已經急速嘶啞下去,“郭全,審那女子!要仔細些,莫給了她機會尋死。先把衣服頭發都弄幹凈……靠她來救捷遠的命!”

郭全一刻不停地出門去,腳步卻比平日慢了許多。

實在太沈重了!

“指揮使!”柳猶楊的手臂仍在浴桶裏面摟著弓捷遠,怕他沈進水中溺死,口裏繼續吩咐,“知府驟亡,參將重傷,登州衛的安寧恐有威脅,你莫只管怔忡,作速安排加防加禦,裏不準出外不準進,務必提起百倍精神,萬萬不能疏忽。”

焦得雨精神頓凜,立刻就說,“是呢!少將軍交給師父了,老焦這就安排。”

柳猶楊沒看他走,垂眼瞧著懷裏沈睡般的弓捷遠,又凝聲說,“弓秩莫要哭了,不斷換水進來,同時阻著無關人等探視。捷遠從來愛惜自己,李家兄弟也好,剩下的二十四衛也好,莫叫他們瞧見小主子的狼狽……”

弓秩根本不知自己在哭,耳中聽得柳猶楊的嗓子越來越啞,不忍他再多說,伸手提著幫不上忙的弓石出來房門,一起蹲在墻根底下抹了把淚,而後擡眼吩咐外面兵丁,“再取冷水過來。”

屋內的柳猶楊深深吸了一口長氣,定住眼珠看看陪在身邊的白裳,低聲說道,“不知全兒審不審得結果,養伯又何時來,捷遠的心跳已經很沈緩了,咱們與他放放血吧!”

白裳極為擔憂地看他,“主子,這麽劇烈的熱毒,放血極為兇險,萬一……萬一止遏不住……”

柳猶楊須中唇片略抖了抖,隨後很憐愛地看看弓捷遠如被朱砂腌過的臉,狠狠咬住牙槽,“我總不能眼睜睜地讓他死在我的懷裏。”

作者有話說:

燒毒的想法來自白磷彈和梅長蘇的火寒之毒,總之人之惡遠勝禽獸,颯颯更覺倭人陰歹最為出類拔萃,一毒就毒整個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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