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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敘心情直抒胸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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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敘心情直抒胸臆

“我知道你恨我。”弓捷遠見他不吭聲,半嗔半怪地哼了一下,“就想知道恨成什麽樣子,不敢說麽?”

滿滿的撒嬌讓谷梁初放下了戒備,微微笑道,“恨得想打你。”

“那怎麽沒打?”弓捷遠立刻耷拉了臉,有點兒不悅地問。

“當然是不能,那麽多人都在,孤若是沈不住氣卻該如何收場?非把皇上逼得捉人下獄才了事嗎?”谷梁初又迅速收斂了表情。

“你總這麽冷靜!”弓捷遠仍舊有些不豫,口氣絕非誇讚。

谷梁初稍稍靜了一剎又再說道,“也還因為不敢。冬至節的事情孤悔了良久,只怕再悔。”

這回換成弓捷遠默然。

谷梁初等他一會兒,詢問,“你不信嗎?”

弓捷遠不答,反問,“你也不會主動去打谷矯梁健,幹嘛總想打我?”

谷梁初輕輕一笑,“因為你不一樣。”

“因為我不一樣,”弓捷遠有些氣憤也有些嚴肅起來,“谷矯梁健總能和你一心的,我則不能。”

谷梁初停下腳步不走,“捷遠……”

弓捷遠不讓他說,搶了話道,“剛入府時被你……那樣,我可不僅想要打你,總想趁你不備,睡著了或者沒防範的時候一刀殺了。殺不殺得且不去提,一次也沒行動,也不外個不能和不敢。遼東的安穩和婕柔的終身都系在你身上,你死了我就沒靠山了。”

這是不能。

谷梁初靜靜聽著。

弓捷遠卻又沈默下去。

谷梁初只好追問,“那不敢呢?”

弓捷遠沈思了半天,把臉貼在谷梁初的肩膀上面,“不敢意氣用事,也怕自己以後要悔。這個家夥實在混賬,隨隨便便就欺辱人,並不管我怎麽氣恨,可也實在好看,白天會惦記我吃藥吃飯,夜裏逼過來……王八蛋的時候,很會勾引……我沒遇到過這樣的壞種,雖然那麽憎怒,也忍不住……需得時時咬緊牙根在心裏罵你咒你才能不動聲色……”

谷梁初聽得鋼心化水,要從腔子裏面流淌出來,他不敢動,只怕擾了這個喁喁低言的人兒,內裏軟得一塌糊塗,外表卻又僵成個硬殼子。

“你想打我也沒打,”弓捷遠仍舊說道,“還讓師父把暗衛都送過來,北僵返回紆尊降貴地半夜找上門。我想殺你也沒殺,死命抗了那麽久也沒抗住,剛才在上面……什麽都不顧了,所以咱倆算扯平了。我說過的那些話,說你利用我和師父什麽的,別記著了。”

兜了這麽老大的圈子,原來為了道歉,為了和解。

谷梁初心裏感動,仍舊想笑——分明已經要什麽給什麽了,用得著專門說一遍嗎?

弓捷遠見他不作聲,有點兒著急,催促地道,“你怎麽不應?不行嗎?”

“孤在算賬。”谷梁初偏要慢慢悠悠,“怎麽個扯平法。”

“這還有什麽好算的?”弓捷遠越發急了,“你賺我,我惹你,就平了。你對我好,我現在……願意,不也平了麽?還怎麽樣?我剛才……我剛才……”急赤白臉的,卻說不下去了。

谷梁初實在沒忍住笑,把他使勁兒地往懷裏摟摟,“傻捷遠,哪有什麽平不平的?哪有什麽賬啊?”

弓捷遠這才知道中計,使勁兒哼了一聲,“你說沒有不行,我得擺擺。谷矯梁健他們都覺得你吃虧,當我不知道嗎?”

“能得到你,還有什麽虧的?”谷梁初啄吻他的額頭,一下一下,似想將人嗛進心裏,他是翅強爪堅的巨鳥,弓捷遠則是體型嬌小羽靚毛美的小錦鷹,不管雛嫩還是雄健,他

都想仔細護著。

兩個人依偎在陡坡上纏綿暧昧,眼看又要全情投入,根本忘了身處野獸出沒的野林之中。

下面有亮起來的松明在往山上移動,弓捷遠雖然閉著眼睛,先聽到了聲音,最忌也嗅到了氣味,立刻睜目查看,“咱們回得太晚了吧?是不是有人來找了?”

谷梁初也往下面看看,見到亮光兀自疑惑,“這麽快就到子時了麽?”

韓峻已經回來,等在草房子裏,見著二人的面松了口氣,要罰那個奉命伺候的軍士。

谷梁初趕忙就給說情,不肯連累無辜的人。

韓峻聽了半天解釋方才作罷,“野山難攀,王爺必很疲憊,快請入客舍安歇吧!”

實在累了,誰也沒多啰嗦,撲進客舍一通好睡。

清晨起來簡單用過點心就告了辭。

韓峻一直將他們送到官道上面方才停下腳步,竟似有些艱難地說,“侯爺勢孤力單寂寞無助,還請王爺和郎中多多照顧。”

在意的人,不管多麽厲害,也總覺得他還孱弱。

總覺得他會隨時吃虧。

能令韓峻口齒遲疑的人,這世上大概也沒別個了。

弓捷遠聽他再次提起馮錦,便又問道,“將軍可有什麽話捎?”

韓峻微頓一下,之後搖頭,“京城繁華薊州太平,沒有特別的事。”

弓捷遠聞言朝遠望望,語含深意地道,“總要太平才好。”

韓峻不接這話,只說,“二位一路順風。”

弓捷遠從鄭晴手裏接過韁繩,翻上不系的背走了幾步又回頭問,“將軍,這山喚作何名?”

韓峻好看看他,答說,“與君。”

弓捷遠再抱抱拳,這回真的馳起馬來沒再回頭。

奔了一段路上無人,谷梁初下了自己的馬,把韁交給鄭晴,疾步追上不系,翻身就跨上去。

弓捷遠特不樂意,“放著好好的馬不好好騎,幹嘛要累不系?”

谷梁初笑吟吟地,“它只等著兩匹尋常夥伴腳步,只不盡興,孤來與它歡上一歡,跑過癮了前面安心候著。”

就連鄭晴也被拋下,弓捷遠拿他無奈,給人摟在懷裏飛奔起來。

不系似知谷梁初與自己的主人關系匪淺,一點也不覺得多載個人有什麽難為,四蹄騰空身軀疾掠,不著地地向前跑去。

來時需得將就宋棲,弓捷遠也沒得著肆意,這時終於得勁兒起來,臉紅眼亮神采昂揚,恍惚就在遼東邊境。

谷梁初跨在不系的後面,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從他欲躥欲跳凝滿了力氣的腰腹就能知道這人高興。

那腰很有意思,堪折的時候,柔得像根柳枝,可以隨意去扭,顫得撩人心弦,這刻卻又成了勁弓,繃得硬硬,一條一條的肌肉瓜子生機勃勃地覆在上面,隨時都能變成箭矢飛射出去。

谷梁初心猿意馬地撫摸著它們的條理,高聲問道,“幹嘛問那山的名字?”

“怕它叫的不好!”弓捷遠也大聲說,“褻瀆了小爺的良夜。與君,還不錯!”

小爺。

難得聽到弓捷遠這樣自稱,他的意氣風發又回來了。

谷梁初如獲至寶般地撿起那兩個字,珍重放進心裏,同時輕輕呢喃了句,“捷遠!”

“捷遠!”弓捷遠竟然聽見了,他起了豪興,越發支起些身,立在馬背上喊,“出師大捷,逐寇敵遠!”

谷梁初也拽著他腰支起了身,和他一前一後並立馬上,高聲吼道:“弓捷遠。”

此時沒有王爺也沒有少將軍,只有兩個傻呵呵的錦繡青年,在天地間恣意飛馳,風馳電掣之中盡情享受人生暢快。

跑夠了翻到地裏去滾著,兩個男人一匹神駒都趴在草裏,望天的望天,閑嚼的閑嚼。

如此天荒地老,有什麽不好?

鄭晴許久才跟上來,看看天時,立刻就攏把火,將備好的藥汁溫上一溫。

弓捷遠遠遠躺著,嗅著藥氣,輕嘆了聲,“沒我這麽啰嗦的人,來時宋大人都笑話了,什麽時候能不吃藥啊?”

“養伯快來了!”谷梁初安慰他說,“再摸摸脈。”

弓捷遠眨巴眼睛想想,又起了壞心,一翻身子看住他說,“摸過了脈,養伯若說我這不足需得娶門親事才能大好,可怎麽辦?”

谷梁初作勢張望鄭晴,“那也不必費心去尋,鄭晴仔細,你們也熟悉了。”

弓捷遠立刻踹他一腳,“渾說什麽?誰都能褻瀆嗎?”

“哦!”谷梁初伸手揉揉被踹的地方,“鄭晴不能褻瀆,孤就能。誰先渾呢?”

弓捷遠又仰回去,瞇眼望著上方碧空,“再這樣廝混下去,我怕忘了自己是男兒了。”

谷梁初也望著天,不接這話。

“這也罷了,記不記著我也總是男兒。可如今總是看著你打盹的樣子,”弓捷遠又說,“我更怕忘了你是獅子老虎,能吃人的。”

谷梁初這才歪了些頭,認真瞅他,“不是狼了?”

弓捷遠定睛與他對視一會兒,又笑起來,“狼什麽狼?是會咬人的大狗!孜孜不倦地咬。”

谷梁初也笑起來。

笑夠了,弓捷遠重新望天,安靜了半天才說,“谷梁初,樸清和凝蕊我管不著,此後,不管男的女的你都不能再有,公孫優那樣的也不成。”

谷梁初直直地看他,好久才道,“孤也管不得公孫優!”

“讓他走遠些!”弓捷遠唰地躥起了身,不看谷梁初了,一邊大步往鄭晴身邊走一邊低吼,“沒事兒別來隨便串門!實在要看姐姐和郡主,找個你不在家的時間。”

谷梁初笑著坐起身,“這就霸道起來。”

弓捷遠扭身橫他一眼,繼續朝鄭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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