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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遭輕視強行勸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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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遭輕視強行勸酒

翌日早起,劉躍等在城門口處,弓捷遠見到他便走上前去,“只是小行,兄何隆重?”

劉躍伸手攥住他的掌道,“以後寵辱一體,不用再避嫌了。”

弓捷遠聞言心頭覆雜,“兄既看重,我便提前拜托兩句,婕柔生下來就失娘親,我和父親又總不在她的身邊,將來天長日久互相陪伴,若有行止任性之處,兄多愛護。”

劉躍拍拍他的手背,“躍非糊塗之人,得你選做姻親,若存怠慢之心,必現世報!”

弓捷遠聞言便不啰嗦,點頭上馬,“回來再相聚吧!”

雖是公差,鄭晴卻得帶著,宋棲雖然提前知了原委,等到弓捷遠來了身邊仍舊調侃,“郎中真好威勢,老頭子也不像你的上官。”

弓捷遠只能求恕,“大人包容我些。”

宋棲也沒打算難為他,很快盯上了不系,眼睛只是瞧著,出城拐上官道還不轉目。

弓捷遠只好謙讓,“大人喜歡這馬?它是父親送的,不能轉贈,借您騎騎卻無妨的。有我跟著,不會怎麽撒野。”

宋棲立刻搖頭,“老頭子沒有奪人心愛的癖好,只是喜它神駿,過過眼癮!良駒總要年輕人騎才賞心悅目,馱著老邁朽身豈不敗興?只你也該配把刀劍,瞧著更加精神。”

弓捷遠笑,“下官也非武將,陪您來赴公差,如何張狂?”

宋棲聞言隱住心裏嘆息,“年輕人張狂點兒怕什麽?老頭子雖然不中用了,還是願意看小孩子‘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你有一手好射功夫,跑跑顛顛的幹這張羅營生也可惜了。這也得怪你那個呆愚的老爹,我若是有這樣的兒子,決計不肯留在京裏受人使喚,怎麽也得放在長城上面,即便喝風飲露,總歸是暢快些。”

弓捷遠默默聽著,沒再講話。

不日到了薊州,府官瞧出宋棲是不受奉承的性子,未多啰嗦,認真陪到兵器廠裏。

這兒的兵器廠遠較燕京規模龐大,炮廠船廠皆是單獨分設。

宋棲領著弓捷遠瞧了兩天刀槍制造便耐不住,要去炮廠裏住。

陪著的官勸他,“炮廠離城雖遠,快馬也可當日來回。那裏房屋簡陋蚊蟲厚重,大人已有春秋,何必受罪?”

宋棲把眼一瞪,“我來走過場的嗎?要怕蚊子就在京裏躺著不出來了!你若嫌苦就莫跟著。”

那官見狀不敢多勸,老實陪著過去,快到地方又往側方指指,“那裏就是韓總兵的校場。”

宋棲勒馬細望,“倒不遙遠。”

“總兵大人治軍嚴謹,城裏不夠寬敞方便,因此只在此處駐紮,方便訓練。除了巡防之兵輪換進城,剩下的都在這裏。”

宋棲就問,“他與炮廠一壁之隔,可來巡視?”

“概是偶爾。”陪官答話,“畢竟各有職守,軍隊雖然不離槍炮,制造之事還屬份外。”

宋棲點了點頭,沒再廢話。

炮廠果然簡陋,然而原料與鍛造之地區隔清楚,工棚與食所也都井井有條,看來管理嚴明。

弓捷遠瞧著寬慰,晚飯時候便對宋棲說道,“這裏原無炮廠,定是遷都之後新建起來的,看著倒不糊弄事情。”

宋棲大口吃飯,“這個韓峻有點兒用處。”

“大人此言何意?”弓捷遠自然問他。

“你莫聽那陪官說話。”宋棲答道,“什麽份外之事偶爾巡視。今兒我問那些工匠底細,可聽他們提了知府半個字嗎?動不動就總兵大人總兵大人,還不明了?”

弓捷遠早聽明白,就是沒立場說,這時才讚賞道,“不怪皇上信賴,韓總兵果是良才。”

“他搶了你爹的好處!”宋棲扒著飯粒瞧他,“你倒公私分明。”

“多管地方就是好處?”弓捷遠淡淡地道,“若都能是韓總兵這樣有本事的人,我爹告老享福才是最好。”

“你這句話很是明白。”宋棲立刻點頭,“心系防務是一回事,有誰樂意總打仗呢?人人都以為皇上一喊我,老頭子就屁顛屁顛地趕來是為了功名利祿,其實很樂意享點兒清福,但能踏實便成。不過大祁廣闊,只弓掣穹和韓峻不成,所以才不能躲懶不管,若有機會,總想幹點兒活的。”

弓捷遠聽了心裏感慨,暗想並非人人都懂這個道理,或者說,願意相信這個理由。

“咱們在這兒多住兩天,看能等著韓峻不能。”宋棲接著說道,“之前那種短暫相見沒有用的,說不了話。要能逮著機會當面嘮嘮才好。”

“大人想要同他說些什麽?”弓捷遠見他果然應了谷梁初的話,便詢問道。

“造門大炮太不易了,”宋棲放下飯碗,思索地說,“我老頭子畢竟在家悶了許多年,腦子跟不上趟,得問問他,到底有沒有法子再快速些。”

弓捷遠管不了上官事情,只逮著炮廠的精匠們研究內膛機括,不斷畫圖記錄。

有個叫李願儒的主事看見他的舉動,便詢問說,“郎中要用這個回覆皇上?”

弓捷遠搖頭,“我還沒有面君細陳的資格,畫來琢磨琢磨,尋找精進之道。”

李願儒聽了便道,“郎中是尊貴人,何必費這心思?工匠們一輩子都做這個,若好精進早便想出辦法來了。”

弓捷遠聽出這話雖然言辭隱晦,還是露了譏嘲之意,是在笑他不自量力,並沒吭聲。

自己委實初出茅廬,人家自可相疑。

幾個大工匠湊了頓酒,晚間特地來請宋棲和弓捷遠。

宋棲不好吃喝,也不習慣給人面子,立刻拒絕,“都已用飽了飯,還吃什麽夜酒?人老胃腸虛弱,多一口東西都消受不得。”

負責陪伴他的小官就勸,“工匠們也是一番盛情,拿錢的這幾個雖然都是精手藝的,每月也無幾吊進項。他們這是敬仰大人是位廉潔好官,才想著湊份子邀請。幹苦活的大多心實腸直,您若不去,恐會冷了他們的心。”

宋棲還是不肯,“我一見黑就要睡覺,真沒精力陪著。不過你這些話聽著也對,他們賺錢不易,既已整治下了酒菜,都不去就瞎了好意,便讓郎中代勞,告訴工匠們說老頭子有年歲了,諒解諒解。”

弓捷遠聽他隨口就把自己推了出去,不由苦笑,“好教大人知道,捷遠最不善飲。”

宋棲伸手搡他一把,“那便吃菜,誰還硬灌你嗎?”

他是不信弓捷遠當真沒酒量,也未在意長年在底下苦哈哈討生活的人性子難纏。

正官不肯去,幾個出頭邀請的大工匠心裏已經不大舒坦,熱絡招呼兩輪,眼見弓捷遠只肯舉杯陪著,就是不認真喝,臉色越發不自然了。

李願儒是這幾個人的頭兒,自然率先開口,“郎中如何只要敷衍?這裏雖然山偏地遠,酒還是好的。”

“實不相瞞,”弓捷遠態度誠懇地道,“我真不善飲酒。明日還有公務,恐誤了事。”

李願儒的笑容裏面帶些擠兌,“這麽說更是瞧不起人了,郎中有公務,我們難道能歇著嗎?並不勸你多飲,統共這麽點酒,喝完了就散,不死拖著郎中陪我們這些苦巴幹熬。”

“我很樂意相陪。”弓捷遠還是好言好語,“兄弟們相聚一處也是緣分,倒不急散。各位慢斟慢飲,我在這裏聽聽大家說話。”

“若論官職高低咱們是不敢為難郎中的。”李願儒仍舊說道,“若論兄弟,卻逃不過三杯,再多就不逼了。”

弓捷遠面露難色。

他已嗅過酒的氣味兒,極其辣烈,這裏器具又大,三杯下去,自己肯定昏了,不怕難受就怕丟人,宋棲也得罵他。

陪官見狀便開口說,“李主事何必難為郎中?他與侍郎行路勞累,到了廠裏直接忙活,還未安歇,肯來就是大情面了,還以敘談為主,莫要一味相脅。”

李願儒本就不高興了,聽見這話深覺刺耳,立刻冷笑,“是啦是啦!我們工匠自然低賤,白日幹一天活也不知累,非找名頭貪這杯酒,妄想沾上高官臉面。”

弓捷遠也覺陪官言語略微生硬了些,忙找補道:“主事此言差矣,大祁如今最缺工匠,宋大人心裏甚是看重諸位,所以才派我來。”

李願儒的火氣已經起來,聽什麽都不對勁,聽了非但不好,竟然一砸桌面,“差矣差矣!咱這身份自然什麽都不該說。郎中如此端著,真不知道是來看重還是特地羞辱人的!”

這就把話給說僵了,弓捷遠素來驕傲,連連遭懟難免氣堵,面容即刻冷了下來,“怎麽?我說看重不行,非得任你擺布才算給情面嗎?主事好大氣勢,竟比捷遠的許多上官還難伺候。”

陪官又幫腔道,“這就沒大小了,李主事何敢放肆?”

另外幾名工匠緊忙著勸。

誰料這李願儒竟然是個火性兒,不聽嚇也不聽勸,只要發起混來,一推桌子站起了身,“恭敬不成自然便是放肆,郎中既不高興,只管教訓便是。”

弓捷遠再沒耐性好好說話,側首冷睥著他,“你要掫桌子嗎?”

李願儒竟笑起來,“這上面的飯菜郎中沒出一個子兒,掫了不吃是豬腦子。來日構陷告狀,甚至收押下獄都是來日的事,你若是夠爽快,現在就與老李鬥鬥,也好散散心裏悶氣。”

陪官聞言提了嗓門大喝,“李願儒!郎中本不欲來,是本官替爾等陳情才請過來,怎敢這般無禮?當真不要命了?”

李願儒越發起了牛脾氣,“就算我不要命了!你們也沒帶著官兵,死活後面再想,如今只說敢也不敢!”

為勸幾杯水酒翻臉約架,這人也夠糊塗。

陪官還待再罵,弓捷遠伸手擋住了他,眼睛盯著面紅耳赤的李願儒,聲音仍冷,“主事這是欺我身單力薄,安心想要打壓欺淩,以樹聲望?且說一說,如何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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