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波瀾起各顯神通

關燈
第164章 波瀾起各顯神通

谷梁立問,“你聽著煩不煩?這個周閣珍真能給朕找事,貪就貪吧,竟采私礦。既是贓物,沒收充公沒什麽可說的,尚川偏要賣了,還弄出這許多理由來。”

“他是沒錢急的。”谷梁初這才回話,“可是戶部不是今日才沒錢,如今周閣珍這裏雖然沒得什麽現銀,範佑和時樽那兒還是能掃出不少來的,總可解解燃眉之急,怎地倒比之前還要急吼吼的?”

“朕看過了湯強送上來的報告,”谷梁立臉色陰沈,“這倆東西沒有周閣珍肥,現成的金銀紙鈔湊不上一百萬兩,若是只修黃河還差不多,能剩下點兒造造兵器,怎奈各路邊軍一聽朝中得了銀錢立刻就來催討軍費。今年北元和察合臺都在遭旱,境線上的兵防壓力增了,朕不能強硬拖欠。前面兩月沒發的餉就是巨大數目,可恨夏稅還得等上三個多月,當真說得內外交困。”

“黃河之事需得順應天時,等待不得,各線畢竟暫且無事,”谷梁初仍舊說,“天氣暖了也不需衣甲,有口吃的餓不著就成了,怎麽只管催討?難怪孫霄要查他們的帳,真是不管朝廷死活。”

“他能都是好心?”谷梁立馬上哼了一聲,“明知朕為南下之役占了遼東和西路的軍費,這帳怎麽查法?恐怕就是匡鑄的慫恿,你可忘了尚川作的那首反詩?明白罵人。今日卻裝了好相,一臉的詫異。都這麽催命,只怕朕會徹底賴了。”

谷梁初再次沈默。

“這是谷梁家的事情,”谷梁立接著說道,“莫要指望臣子體諒。朕也不能一味按壓,否則鬧得烈了,傳得各路軍馬知道,咱們只剩北軍還肯忠君效力,其餘幾線都沒辦法放心大膽。”

谷梁初沈吟了片刻方道,“那就只能讓步,且準尚川賣礦,拿著了錢悄悄補上兩路軍費,剩下的發餉,而後壓著孫霄的話,硬拖到秋後再查各線軍費,自然也就沒端倪了。”

“朕也這麽想的。”谷梁立點了點頭,“可這賣礦非同小可,多少眼睛盯著款項,能準出拖欠兩路的軍費來嗎?”

“那就看誰賣了。”谷梁初總算鋪墊完了,“若是交給尚川宋棲這樣的人負責,必然準不出來,換成馮錦就好說些。”

“哦……”谷梁立聽了不由皺眉,“給馮錦麽?朕還打算派給你的。”

“兒臣要比馮錦招人眼目。”谷梁初的態度特別認真,“況且他與南京的老世家們來往起來比兒臣要容易許多。這礦是要喊出去明賣,可想既能保證收得上稅還得控制住銅料不隨便賣給蒙古北元以及西域諸國,給誰還是需想好了。兒臣身後站著父皇,去同有錢家夥們爭講談價許多不便,馮錦畢竟是外戚,不姓谷梁,且能跑腿,遇事也願意跟咱們商量,目前來講是最好用的人了。”

谷梁立想了一會兒,“這話也是。你不出頭確實省得大臣們疑慮朕。”

“他們總要疑慮,”谷梁初冷冷地說,“如同咱們也總不敢完全信任他們,並管不了,且能堵住他們的嘴巴不亂嚼舌也就行了。”

谷梁立終於下了決心,“罷了,朕就頂下這典賣國藏之罪。”

谷梁初卻又說道,“父皇何必頂著?找個人來與尚川辯辯,然後再輸給他,讓天下知道父皇是給臣子逼迫蒙蔽也就是了。”

“朕今日都問了一圈兒。”谷梁立聞言又煩躁了,“連馮錦都是讚同賣的,誰能冒這個頭去跟這個東西辯駁?”

“父皇忘了劉舉嗎?”谷梁初提醒他說,“刑部擁有立法之權,自然可以幹預大政。典賣國藏,哪是一個銅礦的事?只要劉舉肯貼上法綱,非說此例不能輕易而開,就是場好辯論吶!父皇便可借此聲明銅礦乃是周閣珍之贓,為充國庫無奈為之,下不為例,以後杜絕類似事情發生。”

谷梁立看著他問,“劉舉此人很是精明,怎能讓他痛快發言?”

谷梁初的神情很像他的父親,“兒臣冒罪說句,湯強盧極都是幹什麽的?劉舉說與不說,他們想不到辦法?”

谷梁立這才嗯了一聲,“各部總沒有尚書擺在首位也不像話,劉舉識不識擡舉,就看這次怎麽做了。”

谷梁初目的達到,不再說話。

谷梁立沈默了須臾,突然問道,“如此一來周案也就差不多了。兩位王妃的母家怎麽處置,你可有什麽見解沒有?”

谷梁初似乎一愕,須臾之後方才回道,“寧王妃新歿,厚弟的家事兒臣不便置喙,樸清甚為賢淑懂禮,自從嫁給兒臣心裏只知丈夫兒子,並不在意重利輕離的父兄親眷,他們犯下這等大罪,實是兒臣與樸清襟上之汙,不能姑息,還請父皇嚴明懲治,也少後患。”

谷梁立頷首讚他,“你明白事。都說千秋萬歲,朕也總有百年之後,屆時你有這種幫不得正忙只能拖累添堵的一幹外戚,除了贅名望就是頭疼,不若趁早清除。只是如此就更勢孤力單,周案實是你的功勞,雖說不能明彰,也需問問你的意思,若有一二親厚,朕也不是容不得的。”

谷梁初躬了蜂腰:“公孫優已得馮錦照顧,兒臣素來不與張家來往,並沒親厚之人。”

“你這也像了朕,”谷梁立嘆息了聲,“馮家乃是開國功勳,朕與幾個妻兄弟也不如何親密。不過那是因為早早就藩,倒也沒想故意疏遠。幸得如此,否則刀兵相見之時如何忍心?所以說張家這麽不提氣確實可惡了些,倒也省得你太難受。”

谷梁初沒再說話。

弓捷遠聽說谷梁初趁勢推了劉躍出去,不由驚訝,“你這借力使力可玩得妙,順手就是一送,連我都要疑心劉家與你可有什麽幹系。”

“反正沒有,”谷梁初笑容得意,“孤也不怕父皇猜忌,他下一番大力氣調查,發現孤只是隨口推薦,劉大人也果然得力,便會重用了。孤給你妹子的夫家尋了升官機會,捷遠怎麽謝啊?”

弓捷遠馬上哼了一下,“弓家若是在意門楣,幹脆就把婕柔許給匡勤就是。我還沒怪你讓劉家翁去當出頭鳥呢,倒想討謝?”

“唉!”谷梁初假意哀嘆,“孤想在你這裏買個好可當真艱難。”

“我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弓捷遠反過去逗他,“王爺討我的好有什麽用處?還是想想將來怎麽辦吧!張家一個不剩,身邊的草給剪除得如此幹凈,你這只大鴻鵠以後越發高處不勝寒,沒個地方暖暖。”

“孤有捷遠暖著,”谷梁初笑著將他拽進懷裏,“更有滌邊將軍那麽厲害的岳丈大人做後盾呢,有甚怕的?”

弓捷遠使勁兒踩他腳背,“什麽岳丈?我看你再胡說?”

谷梁初哈哈笑了起來,“不是岳丈嗎?那該怎麽稱呼?”

弓捷遠翻了臉,“這話不僅語氣混賬,更露你的內心,還是要利用我們父子不是?”

谷梁初放棄同他爭辯,張口咬住他的耳朵,低聲說道,“你就不能也用用孤?”

越發混了。

夜裏,谷梁立特意到坤寧宮看望馮皇後,親手為其端碗湯藥,看著她喝幹凈了方才說道,“朕念夫妻情誼,只怕嘉娘孤單,可你看這厚兒,明知母親病了也不知來跟前侍奉,養他可有什麽用處?”

馮皇後輕嘆一聲,“所謂福莫享全,臣妾能得皇上厚愛,於子嗣上淒涼一點兒也是命數。厚兒也長大了,還能指望他在跟前侍奉湯藥?既是心粗,硬來也是別扭。總歸咱們當爹娘的需要盡心盡力,等得寧王妃的事情淡上一淡,重新給他尋門好親事,挑個富庶些的地方就藩去才是正經。”

谷梁立點了頭道,“你能舍得也不容易,說起親事,可有什麽好選擇嗎?”

馮皇後沈思地說,“皇上且容臣妾再想一想。”

等得谷梁立起身走了,賈德徽立刻便對馮皇後說,“娘娘這是要舍了王爺麽?”

“他不中用。”馮皇後長嘆一聲,“早走了早讓長史和地方官員看好,省得惹禍上身。”

“怎麽知道他以後就不中用呢?”賈德徽還是想要勸阻,“反正也要再議親事,將來如何且不好說。之前因為侯爺有孝所以按下沒提的弓家小姐,不若咱們娶進門來?王爺就多了倚仗,倒比從前的周家還要強些。”

馮皇後搖了搖頭,“恐怕會得罪朔王爺的。本宮這段時間琢磨著,他對那個質在城裏的弓挽似不尋常,只怕本宮這裏剛剛提出打算,他立刻就要想法子阻撓,若是那樣想不對立也不成了。”

“怎麽個不尋常法?”賈德徽不由問。

馮皇後看了看她,“你忘了昔日的何辭嗎?”

賈德徽大吃一驚,“娘娘可有實據?”

“怎麽會有?”馮皇後笑得苦澀,“那時何辭就住在咱們身邊,又有證據了嗎?男人夥著男人,近點兒遠點兒都很正常,咱們若猜就是妄自揣測,要招事端。不過感覺體會的事,本宮也只能和你說說罷了。”

“便是猜測,”賈德徽則道,“娘娘也可有意無意地提醒提醒皇上,這是大節有失,還怕皇上會不放在心裏?況且那弓家少爺畢竟是外臣,要是錦衣衛能查出什麽端倪,可就夠朔王好看的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馮皇後仍似淡薄不爭,“皇上若要知道自有辦法,卻不該從咱們這裏起頭。一來會遭他的忌憚,覺得本宮的心思不止後宮,二來難保朔王會不會覺察風聲何來,心生恨憎。本宮倒不畏懼小輩戕害,瞻兒卻在他的屋檐之下,總是投鼠忌器。厚兒指望不上了,只這瞻兒,才是咱們的長久打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