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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欲速清各定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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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欲速清各定計謀

反正白天怎麽疲憊夜裏也睡不穩,硬熬太過難受,幹脆就多修習修習功夫。

郭全雖以下屬自居,卻也不吝指點。

弓捷遠感激之後不免嘆氣,“師兄的功夫這麽俊,師父還不滿意,我定要令他失望了。”

郭全並不認同,“小主子的進展比我剛學的時候快太多了。再說功夫這個東西非常奇妙,說不定哪一天突飛猛進,就像竹子一樣,過了某個關節就開始猛拔。我看小主子就是心太急了,需知練功也得循序漸進,太猛太狠傷了根骨也不好的。”

“我是閑得煩躁。”弓捷遠順口說道,“找事分心而已。”

“小主子是在牽掛王爺嗎?”身旁沒有外人,郭全說話也不遮掩,直接問道。

弓捷遠面現尷尬,頓了一頓,還是以問代答,“師兄在京城待得時間不短,軍報這種事情可能打聽著嗎?”

郭全點頭,“之前一直在幫王爺做事,自然認得點兒人,並沒得到什麽消息。”

弓捷遠微微有些急躁,“十幾天了還沒有信兒嗎?這是新朝首役,谷梁立必然極為關註啊!”

“確實沒有。”郭全說道,“小主子想,若有什麽消息,便是我查不到,官署也不會全無風聲。誰不關註此戰?”

弓捷遠仰頭望著天空飛鳥,不說話了。

他總心系戰場,先上戰場的卻是谷梁初。

五百京營剛到萬全都司界上便被韓山派來的迎兵接著,一路陪進了宣府鎮,規格極高地招待起來。

韓山四十有二,是韓駿的親堂兄,從小一個府邸長起來的,他是薊州總兵參軍入伍的帶路人,只不過當弟弟的已經管轄州境,他自己卻還是個衛指揮使。

不為別的,谷梁立甚愛他的忠勇,要留在自己的軍裏使用,卻也嘆他只有忠勇,腦筋卻嫌簡單了點兒,所以只給指揮使做,不肯把整個兒北線交給他管。

好在有點兒資歷的老將領們都深知谷梁立非常信任韓山,因此這人雖無總兵之名,實際上做的也是總兵的事兒。

這次北元兵馬逼近宣府,由他來接待谷梁初自也正常不過。

連著睡了好幾天的軟床吃了好幾天的上等酒肉,谷梁初忍不住了,親自找到韓山,“父皇派孤來此不是做擺設的,韓將軍是想軟掉孤的兵權嗎?”

韓山趕緊就道,“朔王別嚇末將,韓山長了熊心豹子膽麽?”

“前面都已經殺起來了,”谷梁初不受虛假恭敬,“你既不肯正經布兵,還只把孤關在宣府衛所裏面擺著,卻是什麽意思?”

“殺是殺起來了,只在大白堡外面對了幾陣,那些蠻子還是捅咕捅咕就撤,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韓山說道,“彼此搓火小磕小碰,且還不必大動幹戈。王爺沒少見過北元蠢兵,肯定知道他們除了沖襲其實不會別的。這次來的人很不少,胳膊粗,刀也硬,咱們同其硬拼確實浪費力氣,可他們如今攻勢不猛,咱們水糧充足心也不虛,且拖一陣,讓這些家夥在野地裏蹦跶蹦跶,吃吃蚊叮蟲咬,急躁起來再說。”

“韓將軍的想法放在平時算有見解,”谷梁初撐腿坐在韓山面前,手掌杵著面孔,神色不明地說,“畢竟養兵不易,既要克敵也要懂得拖拉之道,保證好鋼用在刀刃上面。宣府一帶的衛所都能稱得城堅墻厚,以守抗攻以逸待勞非常明智。可是將軍卻忘了如今是什麽時節,大祁新朝剛立遷都未久,正是四夷窺伺之時,此戰不但要勝,還得速勝,才能讓這些羌蠻知道什麽叫做天朝威儀,讓他們懂得敬畏。因此不能總是耗著。”

韓山聞言認真思索一會兒,也沒什麽抗拒之意,“雖未得到朝廷明令,然則王爺如此說了,末將明日便親自去大白堡,整出三軍主動出擊便是,必將他們沖潰在邊境之外。”

谷梁初點頭同意,“將軍自可整軍出擊,孤卻不想只將他們沖潰。”

“王爺想要速勝,還得吞掉他們的三萬兵馬?”韓山訝道,“那不易吧?且莫說他們不會蠢到一擁而上,必然沿線分兵,咱們也沒有那麽大的肚子。”

谷梁初的眼眸驟然起了淩厲之色,果斷地說,“不吞也得清掉。北疆距離京城甚近,他們膽敢過來侵擾,就是想欺大祁剛歷南征和遷都之冗,無力速懲,討不到大便宜也能沾點兒好處跑掉。孤絕不給如意,需令他們知道自己打錯了主意。”

“怎麽清法?”韓山越發吃驚,瞪著眼問。

“將軍正常去打,”谷梁初有些諱莫如深,“分我兩千騎兵就是。”

韓山嗖地站了起來,“王爺,禦駕親征也不是這個征法。”

谷梁初定定地瞧著韓山,“孤只是個王爺,什麽禦駕親征?”

韓山瞪了谷梁初一會兒,被他無聲的彈壓給制住了,煩躁地搓手,“王爺要用奇兵,勝了老韓無功,萬一有甚差池,大祁可就不留老韓了!”

“戰前思忖後路。”谷梁初的聲音非常冷硬,“韓將軍到底想不想贏?北元境壓大祁東、北兩線,西面的察合臺也跟他們多有勾結,三萬兵馬就能長久地牽制住宣府兵力,需得時刻提防這些混賬蠻子突然沖到哪處防守薄弱的地方去,把境線撕開口子進來奪掠,指揮使覺得有顏面嗎?敢在北疆為將就得有不容滋擾的氣勢,若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性子,從前幹嘛跟著北王當兵?不是把腦袋掖在了褲腰帶上?”

韓山咬牙琢磨一會兒,嘴巴使勁兒咂了個響,“罷了,就給王爺兩千騎兵。老韓也沒別的話說,求您自己保重就是。”

谷梁初淡淡而笑,“將軍無需憂慮。孤這條命若是扔在兩國邊境之上,當真是大祁的恥辱。”

翌日一早,韓山揮兵出擊,左右中軍整肅齊備,浩浩蕩蕩,正面禦敵。

北元兵馬果然狡猾,聽到韓山要來迎對立刻耍起騰挪牽制之術。

他按照谷梁初的吩咐,只管死打,撿著逮得住的痛殲,卻總不離城池五十裏外,以免中其調虎離山之計。

這邊朔親王也披上銀甲,率領韓山分給他的兩千精騎和從京師帶出來的五百人,悄悄離開大隊伍,徑直穿入西面一處山谷。

這片山谷綿延甚廣,兩側雖無特別高聳之峰,卻是一丘連著一丘一嶺挨著一嶺,地勢極其盤繞覆雜。

兩千多軍走得甚為艱難,將近三天才穿出去,外面就是無垠的平原,因為距離邊境甚近,北元牧民也不怎麽來此放牧,植被原本要比更寒更冷的地方蔥郁肥美。

然而去冬雖多雨雪,開春時的幾次倒寒卻太苛酷,清明先後又旱起來,以至於往年滿眼蔥綠的平原此時草苗還沒發齊,看上去一塊黃一塊黑的,像個癩頭的腦袋。

谷梁初在山谷的出口處勒住了馬,擡眼眺望一會兒,輕聲嘆道,“此處都甚幹荒,遠處更可想見。這便是他們為何要集三萬騎兵犯境的緣故了,明知今年必會十分難熬。”

谷矯不甚關心這個,只奇谷梁初精於地形,“咱們之前也沒來過這裏,王爺怎麽竟很熟悉似的?一點兒冤枉路都沒走。”

谷梁初仍舊極目遠處,“這幾年孤沒別事,只琢磨《柳下記》了。”

梁健要比谷矯心思深沈,輕輕嘆了一聲,“這般旱法,竟要養不活牛羊了。北元百姓也都是人,都可憐,尤其是小孩子,吃不飽肚子的滋味兒實在難受。”

谷矯哼了一聲,“別老當你自己還是草原之民,回來試試,看可容你。”

谷梁初的眉頭也緊緊鎖著,“天災是上蒼的安排,孤也只能管管大祁。”

梁健看看腳下,心裏暗想:可是咱們已然出了大祁。

燕京終於得了韓山對敵的戰報,谷梁立單獨召見匡鑄商討軍情,“他和初兒怎麽定的應對?如何不僵持了?”

匡鑄答道,“只來報說即日對戰,還沒接得其他細情。”

谷梁立嗯了一下,“總算不傻守了。北元能集三萬兵力,野心自然不小,他們善於奔襲,若給這些東西分兵牽制住了咱們的主要衛所,線上其他地方倒被突開,卻是大失。”

匡鑄認真琢磨著谷梁立的神色,“韓山跟隨皇上多年,該有謀略。”

“他有勇猛,”谷梁立輕輕搖頭,實話實說,“審時度勢的本領還差了點兒,遠遠不如韓峻。若論當即立斷就更不行,所以朕才遲遲不肯提他,就是存著歷練之意。北疆不是尋常地方,一將不利就是國之大誤。”

“可他甚熟北疆地理,”匡鑄又說,“在幾個指揮使裏也算有資歷的。朔王爺敏思聰慧,既已過去督率,彼此配合便能相得益彰。”

“初兒也太年輕!”谷梁立仍然有些憂慮,“朕這些年琢磨著他,心中似有些許武略,就怕軍裏的老家夥們不服他,陰奉陽違,以致事倍功半。匡大人看密點兒吧!軍報再來得慢便著人去催上一催。朕敢這麽放心大膽地空著北軍,始終不設總兵,也就仗著個近。實在不行自己騎馬出去也來得及。”

匡鑄點了點頭,“皇上放心,老臣必然緊盯!皇上萬金之體,自能震懾外蠻,只是寶劍豈可輕易出匣?北元如今國力虛弱,不用太看得起他們。”

聽他這麽說,谷梁立的眉峰反而越發緊了,“北元雖弱,畢竟占了中原二百多年,自被開武皇帝打出去後卷土重來之心從未止歇,要想邊境消停只能狠打,令其只忙自保沒有工夫琢磨別的。朕做藩王之時就恨不得統領大軍踏碎其巢,苦無決策之權,如今雖然成了國主,仍舊身不由己。不叫周閣珍的事情還沒徹底利索,匡大人以為朕不想親自出去掃掃邊城嗎?只不過朕要出去,卻不是把他們趕跑就完事兒的,還想再往前面去建幾個衛所,疆土闊過開武朝時才算真的威懾四方!這事也不能急,且等國家內息調養起來再說吧!”

匡鑄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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