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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皇殿巍君臣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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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皇殿巍君臣對峙

八名京官涉案,哪是尋常動靜?

光是抄家捉人就已鬧得燕京天翻地覆,直到翌日午間方才消停了些。

刑部大牢和詔獄只夠關主犯的,遭遇牽連的罪眷只能就地看管,羽林衛全員出動,錦衣衛也沒一個能閑著的,滿街都是持槍佩甲的軍士,城中登時空氣緊張,所有居民全都人心惶惶,關門閉戶不敢出去。

谷梁立聽說沒有找到尚川,一把拂了禦案上的東西,高聲怒斥,“這還是皇城嗎?火藥能丟,朝廷大員也能人影不見!”

倪彬嚇得連忙跪下,“皇上息怒。”

跟前兒的馮錦和盧極也都跪了,但沒出聲。

能不能的總之都是現實。

谷梁立立刻意識到罵的人不對,使勁兒揉了揉臉,“城門不是關了嗎?盧極拿著禦牌,再調府軍衛,給朕挨家挨戶地翻。”

“是!”盧極起身走了。

谷梁立這才長長吐口悶氣,而後垂眼看看地上的馮錦,“平定候也沒犯錯,幹嘛一直跪著?折騰了整夜必然累了,賜座,陪朕喝口茶吧!”

馮錦謝恩起身,在倪彬推過來的椅子裏坐了,卻沒喝茶,“皇上,事出倉促,湯指揮使又沒在城內,為防這一幹人尋機竄供,還是即刻庭審的好。”

谷梁立摸著茶杯的手又頓住,冷笑地道,“庭審?朕實在沒想到自己還要當縣老爺呢!罷了罷了,倪彬傳旨,即刻擺駕承天殿,宣匡鑄許正劉舉孫明還有左升入殿議事。”

倪彬應諾要走。

谷梁立又叫住他,“朔王,把朔親王也宣進來。”

各路宣旨太監都催得急,孫明跑進承天殿時官帽微微有一點兒歪。

谷梁立的心情十分不好,立刻就找他的晦氣,“孫大人歇得倒早,朕是沒設晚朝,若設可能抗得住啊?”

孫明連忙告罪,“並沒有歇,臣素怯熱,回府就換了衣服……”

“孫大人雖居高位,武學也莫全廢。”谷梁立根本不教他把話給說完,“省得盛年便即體豐。這才幾月就熱得穿不住衣服了?”

孫明不敢接話了。

皇帝是不講理。

孫明心裏也有鬼。怯熱本是搪塞,他新納了一房小妾,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宣旨太監進門的時候他正歪在美人兒的秀榻上膩歪,打算樂夠了午睡。

匡鑄仍舊是到得最晚的人,厚此薄彼的谷梁立卻沒多說,只是吩咐劉舉,“劉大人想必都已知道了,就不耽誤時間,去帶那幾個混賬過來吧!”

劉舉知道得也不及時,眼見谷梁立焦躁異常,心裏正在忐忑,聞言立刻出去吩咐自己的人押周閣珍和範佑時樽上殿。

時樽參人的時候伶牙俐齒,這時卻已嚇沒了魂,整個身體都如篩糠般地抖著,剛進殿門就不管不顧地喊,“皇上饒命,微臣冤枉。”

谷梁立使勁兒啐他一口,“還敢亂喊,朕才冤枉。”罵完人又恨意難平地道,“平定候替朕同這幾個賊子口舌口舌吧!實恐給這幹無君無父的混賬東西氣死。”

馮錦領旨上前,先拿靴尖點點時樽,呵斥地道,“禦前也敢恣意喊叫,你的體統哪裏去了?竟是只給別人吃狠自己未嘗過的沒用東西,只會虛張聲勢!到底把尚大人劫到哪裏去了?作速說了,或者還能留著性命。”

“卑職不知……不知道啊!侯爺,”時樽見誰都想當成救命稻草,有心抓住馮錦哀求,無奈手被繩索剪著,就拼命聳動著身體去蹭馮錦的腿,“侯爺救我……救我!”

馮錦就又蹬他一腳,“作點兒人狀。”

弓捷遠始終陪在谷梁初的身旁,安靜看著殿上情形,雖不熟悉這個時樽,眼見他竟是半點兒骨氣沒有的家夥,不由嫌惡,微微皺起眉頭。

馮錦把膝蓋搡在時樽的背上,逼問的聲音很冷,“都已到了禦前,還在妄圖狡辯?時大人同周大人都有些什麽勾結,痛快招供才是正道。”

“啊……”時樽身體吃痛,雖難忍耐,還想支吾。

“時樽!”谷梁立讓人代替自己說話,卻又克制不住,厲喝地道,“你真當朕是好糊弄的,不知道你們暗地裏那些貓膩?若無實據,朕一新君,殿上演這臟戲給人笑話?罷了,也不用說了,立刻插入皇庭打死!”

時樽聽了身體登時狂抖,當場尿濕了褲子。

承天殿最是闊大寬敞,濃重的騷臭氣還是彌漫到了每個人的鼻端。

弓捷遠微微側開了臉,忍住作嘔的欲望。

谷梁初臉上一點兒表情沒有,只是回身擺手,示意殿邊伺候的內宦過來擦拭。

周閣珍卻幽幽地開了口,“皇上不急殺人,事已至此,要什麽供,只問老臣就是。”

谷梁立不由冷笑一下,“周大人倒有擔當。平定候來問問他!”

馮錦走到周閣珍面前,“周大人可知道自己因何被縛?”

周閣珍點了點頭,“自然知道。我與甘浙商盟有謀。”

他倒認得痛快,谷梁初弓捷遠不覺怎樣,許正孫明等人皆都瞪大了眼睛。

也太匪夷所思。

“都謀什麽?”馮錦自也表情淡定,接著問道。

“謀財!”周閣珍往上挺挺腰板,盡量讓自己跪得舒服一些,“謀利。皇上和侯爺既然都知道了底細,何必還費這個力氣細審?哪件事情不清楚就直接問吧!”

“細審交給三司!” 手掌杵著臉的谷梁立又開口道,“朕把你們拖到殿裏來就是要給各位臣工看看朕沒有冤枉人,你們都是自己作孽,誰也別想抵賴。再者劫持朝廷命官罪大惡極,作速交代去向,剩下的留著牢裏去說。”

周閣珍的神情仍舊非常淡定,微耷著眼,不吭聲了。

馮錦屈腿蹲到他的面前,“周大人沒聽清楚皇上說的話嗎?”

周閣珍不搭理他,歪了些臉去看禦座上的谷梁立,“皇上,老臣自知此番有死無生,心裏並沒存著僥幸,然則臣雖有罪,這麽多年陪王伴駕,難道半分好處也無?十族可覆,只想逃出一個幺兒,皇上怎就不肯手下留情,定要涓滴不留?只要湯指揮使那邊放了運亨性命,皇上再給小孩兒家頒個免死的詔書,老臣即刻奉還尚大人,管保毳毛不倒!”

“這麽多年陪王伴駕”,等於明晃晃地要挾講價了。

谷梁立一拍椅扶站了起來,怒不可遏地道,“無恥老兒,你竟膽敢嚇唬朕麽?”

“哈哈!”周閣珍竟然幹笑了兩聲,“只不過是談談條件,怎麽能說嚇唬?若非老臣無恥,皇上可能痛快就得了天下?今日也不是老臣棄了皇上,而是皇上先棄了老臣,若非心念幼子自然就是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還用說甚廢話?”

谷梁立勃然大怒,猛地從龍椅之上躥起身形,疾步跨進殿心,順手抽了身旁錦衣衛的腰刀,甩臂就劈過來。

馮錦眼疾手快,一把提起被縛成團的周閣珍,朝往丟去。

刀鋒鏗然劃在地上,發出刺啦啦地聲音,更給闊殿映出長久的回音,聽著分外刺耳。

谷梁初連忙搶上前去,偏身躲開谷梁立手上的刀鋒,由側面抱住了他的腰,大聲勸道,“父皇息怒。周閣珍固然該死,卻不好臟了皇殿。”

旁邊匡鑄也跪下來,“皇上稍息雷霆。周閣珍死不足惜,朔王爺說得卻對,皇殿新成,耗費國庫不少銀錢,休為這等佞賊濺了血光!”

谷梁立怒氣難消,臉上仍舊殺意畢現,雖未繼續劈砍,眼神卻欲噬人。

劉舉孫明等人也跪下去,“吾皇聖明之君,犯不著親自懲治這等逆臣。”

谷梁立在谷梁初的懷抱之中緩了一會兒,聲音仍舊冷如刀鋒,“掘翻了他的府邸!朕若在皇殿上跟這老兒做了交易,還當什麽君主?”

谷梁初聞言輕輕抽走他手上的刀,回身遞給那個錦衣衛。

馮錦盯著周閣珍的臉瞧,見他仍舊一副心如死灰不肯動搖之態,便知周府是翻不出尚川來的,就又轉身看看跪不成形狀的時樽和被這場面駭得臉色慘白的範佑,沈聲問道,“二位大人可知底細?”

兩個人都不知道。

時樽甚至哆哆嗦嗦地勸周閣珍說,“周……大人,交……交出來吧!”

周閣珍厭惡地啐他一口,“沒長根種的東西,你入盟時只想好處來著?”

谷梁立哈哈狂笑起來,“好!有種!盧極何在?”

盧極很快就從殿外奔跑進來。

“與朕拷問!”谷梁立的臉色青黑得如深夜之雲,“一點一點揭了這老匹夫的皮!”

盧極應諾,伸手提著周閣珍走了。

“你去他的府裏尋尋線索。”谷梁立靜了須臾又對馮錦說道。

馮錦也走。

“怎麽?”谷梁立慢慢走回龍椅,神色依舊非常難看,說話的聲音更加難聽,“幾位大人還等朕的吩咐?”

劉舉聞言連忙起身,命人押走範佑和時樽回去刑部審問。

谷梁立這才平平心緒,微露歉意地對行動較慢的匡鑄說道,“朕實在是氣糊塗了。”

“不怪皇上生氣。”匡鑄躬身言道,“這幾個混賬都是朝廷重臣,如此不知自愛,實在該殺。”

“非但是能站朝的文臣,便連五城兵馬司也給牽扯在內,真真是爛在芯子裏了。他們制住了尚川,就是要往朕的臉上滋尿!”谷梁立非常煩躁地揉著眉毛,“皇城不大,人能藏在哪兒?或者咱們發現晚了,已經聯手弄出城了?”

谷梁初這才再次說話,“父皇莫急,兒臣也跟侯爺過去看看情形,若有線索便率府兵幫著查找。”

谷梁立把眼看了看他,“五城換防不能輕忽,你不能跟著別人,得去再盯一盯,以免哪裏出了紕漏。王府的幾個府兵不夠幹什麽用的,先去找扈有輝,說朕的口諭,讓他從府軍前衛撥給你點人手使用。”

“父皇……”谷梁初似想要說什麽。

“去!”谷梁立立刻急躁地道,“這幾個東西還逼不了宮!”

谷梁初閉上了嘴,躬身退出大殿。

作者有話說:

兩個人剛好一陣,又快翻臉了。有沒有不吵架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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