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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遭報覆預下毒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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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遭報覆預下毒謀

公孫優緩緩推開自己住的宅門。

這是一套布局非常緊湊的小院落,進了宅門十米左右便是正房,橫開三間都是背南向北,中廳左臥,右面勉勉強強充作書房,平時也不大用。兩側的耳房分別是供沐浴如廁和做飯用的,都非常窄。南窗外面是方巴掌大的天井,可供練武透氣,然後便是院墻了。雖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卻實顯得簡陋,連間廂房都沒有蓋。

還是花了八十兩紋銀買的。

燕京城畢竟曾是北元之都,這幾十年雖然不算特別繁華,東城裏臨街的地段還是很值錢的。

他的俸祿不夠用,銀子還是谷梁初給的。

公孫優不嫌房子小,反正就他一個人住,基本也不開竈,能洗澡能睡覺就成了。

小宅子還顯得冷清,再闊大了,更有形單影只的意思。

西市挨著開了幾家牙行,買個人回來伺候自己不是什麽難事,可是公孫優不想要,寧可自己孤清著。

獨身男子的日子總有些淒惶,飯可以在館子吃,衣服靴子就沒辦法,需自己洗。

別人大概想不到一個王爺內弟,禦前伺候的錦衣衛得過這樣的生活,都以為他很得意風光。

尤其是剛剛還提了千戶。

走在東城的路上,旁邊的路人都不敢直腰正視他,這些都有什麽用呢?天天都是一樣的日子,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不是站在宮城的這裏便是那裏,錦衣挎刀,也不過是個人樁子而已。

大好的年華一點一點逝去,心裏牽掛的那個人一直也不肯認真看看自己。

公孫優輕輕嘆了口氣。

“千戶大人春風得意,心裏還不舒坦?”不該有人說話的書房裏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公孫優嚇了一跳,立刻自責疏忽,怎地家裏多了氣息都未發覺?同時凝神戒備,“是誰?”

“貴人多忘事,”一個比他稍矮,皮肉稍微松弛的男子從門後轉了出來,“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

公孫優看清來人相貌,十分驚訝,“少爺?”

那人不點頭,反而搖頭,“千戶大人如今品高位重,怎麽還管我叫少爺?倒是我該給千戶大人見禮才是。”

公孫優沒把這話當真,有點兒無奈地道,“少爺不必客氣,雖說官商殊途,少爺畢竟是王妃的兄長,便無品級在身,仍然尊貴非常。”

那人唇邊都是冷笑,“千戶大人才是客氣,這句官商殊途說得甚好,我家裏雖把妹子嫁給了王爺,可惜總是身份低賤,不得王爺看重,哪裏有什麽尊貴可言?千戶大人記得昔日之情,還給幾分面子,很難得了。”

公孫優沒法接這話語,只得問道,“少爺也是忙人,怎麽擇空來了我這兒?”

“我不想來,”那人雖然一口一個千戶大人,做派卻很托大,聞言背轉身體,負手說道,“要請千戶大人見上一面也太艱難。朝職在身,不得自由,咱們做民戶的需得理解,只好親自拜訪。又怕誤了千戶大人的廉潔名聲,所以還得悄悄地藏進來,若是驚著了大駕,多多見諒吧!”

公孫優不介意這種陰陽怪氣,順手翻出炭夾,添了幾塊在茶爐裏,盛了點水煮上了才悠悠道,“少爺既然親至,便莫只是言語相譏。我現在雖於禦前辦事,也沒忘了自己是張家養大的人。”

“這話說得甚好。”那人又轉回身,盯著公孫優說,“倒比我那妹子和你的姊姊強了許多。”

公孫優不認同道,“少爺莫怪深宅女兒,她們嫁了人就得以夫為天,便是想念母家,身為皇族王妃,也有許多不便之處。親人總在她們心裏。”

“心裏?”那人又冷笑了,“真在心裏張家還是今日這般情形?你去看看薊州周家,同樣是女兒嫁給王爺,他家從前也不比我們強什麽的,如今可是扶搖直上,盡能恣意說話。”

公孫優聽他提起寧王妃的母家,微微沈默一下,“寧王是皇後娘娘的親兒子,畢竟不同了些。這也無需羨慕,樹大招風,過於張揚也非好事。”

“樹大也好乘涼。”那人哼道,“以後的事誰也不敢說,現在我們卻要聽人家的號令。”

茶爐裏的炭火燃得通紅,公孫優側首看看那人,問道,“他們號令張家?做什麽事?”

“你當我無事會登三寶殿嗎?”那人又轉身,背手,緩緩地在公孫優的正廳裏踱步,“朔王爺太過無情,不止冷待張家,就連兄弟的妻家也要打壓,妨礙了周家的財路,人家不肯容了,要他的命。”

“什麽?”公孫優的指尖被茶爐燙了一下,“王爺身份貴重,誰敢?他們是什麽東西,有膽子說容不容的?”

“有膽子的人多了。”那人不以為然,“就是不太好得手,所以我才來找你麽!”

公孫優勃然變色,“少爺在說什麽?”

“你別急著翻臉,”那人悠悠地道,“我說什麽你定明白。咱們張家一直供著你們姐弟,凝蕊也還罷了,自己能爬上王爺的床,算有本事,你呢?千戶大人,沒有張家那些白米飯,你可有今天的好日子過?這幾年你在城裏過得安穩,一下要東西兩下要物品的,張家哪一次給的遲了?”

公孫優把臉黑了,“張家將我養大,我也給張家當了許多年使喚,便有情誼也僅限於主仆,並無虧欠之說。那些東西和物品,也都不是給我自己要的,怎麽張家送給女兒和外孫一點兒吃用,還要拿來要挾人嗎?”

“嘖嘖嘖!”那人搖搖頭道,“就知道你們這樣的人餵不熟的,都屬貓兒,別家魚味更腥,哪裏還戀故主?千戶大人的姊姊如今是側王妃,自己又得王爺親近,自然不將我們這些做買賣的放在眼裏了。可是你別忘了,張家當時收留你們,並非為了買侍女養小廝,不是一個叫做公孫克的人闖進門去求我們嗎?哦,對了,他現在改名叫公孫不辜了,不辜不辜,不無辜啊!”

公孫優的臉色越發難看,“他為什麽闖到你家去,當年我們姐弟不知道,現在還不知嗎?”

“知道了啊?”那人毫不在意,伸指抹抹人中,“大人現在位高權重,想知道什麽自不困難,就是不知道你的姐夫朔親王爺曉不曉得這個公孫不辜就是當年殺了他娘的人啊?”

公孫優登時面無血色,顫抖著嘴唇道,“你……說什麽?”

那人冷冷地笑,“你只知道公孫不辜為錢害命毒殺了柳猶松吧?可你不知道的是柳猶松索賄被貶之後極不甘心,連寫數封上告禦狀,奈何都遞不到皇上面前,後來就想到了當年還不是藩王的今上,今上當時有個妾室姓餘,正是柳猶松的表妹,也就是如今這個朔王爺的親娘啊!”

茶爐上的水已沸騰,壺極小巧,公孫優的手卻抖得提不下來。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我再說了吧!”那人滿臉都是冷酷,“千戶大人從前不知道,這幾年早查清了,你的父親根本不是什麽游俠,而是個受雇於人的殺手,後來被仇家追上,為了保你姐弟的命才送到我們張家去的。朔王爺的親娘,千戶大人說說,年紀輕輕的皇子侍妾,好端端的怎麽死了?”

天氣已很暖了,公孫優卻冷得打顫,“我不信。”

“你不用信。”那人點了點頭,“就看看朔親王會不會信。”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公孫優有些聲嘶力竭。

那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們不說,這個如今人大心大的朔親王也會慢慢查出來的,到時候,別說你,別說你姊姊……哼,大概也就剩那小郡主還能活著。千戶大人別太癡心了。”

公孫優扶著桌案撐著額頭,勉強鎮定了一會兒才又道,“你們要我怎麽樣?”

“他彈壓我們張家,”那人露了殺機,“如今又盯上了周家,要斷許多人的財路,留不下了。死在別人手裏和死在我們手裏,結果是不一樣的。千戶大人,你的根兒還在我們這邊兒,可要想清楚了。新房要倒,老屋子還沒塌,想要躲回來,自己得知道邁步子啊!”

“怎麽邁法?”公孫優緊緊攥著桌案的邊緣,指節都變白了。

那人不言,由襟內掏出一個紙包放在桌上。

公孫優眼睛一瞪,“這是什麽?”

“咱們張家是賣藥的,”那人幽幽地道,“自然不缺好東西用。這是水鴆,入茶入酒入膳食,非但沒有異味兒,甚至還能提香,服了也不折騰人,早上進肚也會等到日暮,晚上進肚也會等到就寢,睡一覺就過去了,神不知鬼不覺,連點兒口涎都不吐的。朔親王有福氣,吃了這好東西,死了很多天都不臭壞,臉色非常好看。”

公孫優狂抖起來,“你……這般狠毒。姐夫他……是王妃的丈夫,小王子的親生父親!”

“所以更得早下手啊!”那人毫不動容,“樸清的心裏只有兒子和凝蕊,你當張家不知道嗎?她是指望不上的,小王子畢竟還是張家的親戚,趁著現在還不懂得偏袒他爹,且能留著性命。千戶大人,你想保住姊姊和郡主同時也保住自己,就不能總是遲疑猶豫。這事張家不做別人還做,換了人可不一定手下有準。”

“你們……膽大包天,”公孫優上唇磕著下唇,慌亂得不似錦衣衛了,“皇王之家也敢動這歹毒心思,什麽礙了周家財路,只怕……就是礙了張家!”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人也不否認,“栓在一塊的螞蚱,有什麽辦法?千戶大人不要婦人之仁,你這姐夫麽是有一點兒人才,那又怎麽樣呢?他現在看沒看出來你姐姐和樸清的事啊?發沒發覺咱們的千戶大人打小男生女心,不是尋常人啊?”

作者有話說:

數據交給天意,我就認真打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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