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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神箭手技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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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神箭手技驚四座

草靶已經移到了二百五十步。

整個賽場鴉雀無聲。

至此已不是能不能射準的事了,中圓便是高手。

令官剛剛高呼,“二百……”

突然有人聲音更高地喊了一句,“啟稟聖上,有人違規。”

場內場外,連賽的帶看的,加上禮部和衛隊所有當值在差的,好幾百雙眼睛齊齊對準了出聲這人。

是誰這麽大膽?

谷梁立皺了濃眉,“喊話的是誰?”

倪彬立刻走出幾步,尖聲喝道,“哪個膽大包天的敢犯皇駕?作速上來。”

一位身上服飾同公孫優一般無二的人跑到賽場中間,面朝皇棚噗通跪下,“啟稟聖上,臣錦衣衛中所弓矢司馮守出告。”

馮錦立刻掩面,“真給姓馮的丟臉。”

谷梁初面色平靜無波,一絲紋路也無。

“你要出告誰啊?”谷梁立道,“這裏賽得如此激烈熱鬧,朕和大人們正看得高興呢,你這一喊都給擾了。可知胡言亂語要受重責?”

“小臣知道。”馮守叩首說道,“只是深為公孫大人和劉公子不甘,因此冒責出告。”

“哦?”谷梁立道,“這麽說你是打抱不平啊?到底告誰?別兜圈子。”

“便是首名列中這位姓弓的司尉,”馮守略直起身,大聲說道,“臣有實證,此人未曾經過組賽選拔,一箭未發便直接落了個六組首名,對於經歷輪輪苦射過來的賽手實為不公。別人也還罷了,唯公孫大人和劉公子己近三甲,輸於以逸待勞之人實在委屈。”

剛剛下場的兩個人聽了這話不由暗道:這就把我扯進去了?可要謝謝你的仗義。

“喲!”谷梁立來了興致,看看那人又看向弓捷遠,嘴裏說道,“你這不但告了賽手,連朔王都告進去了?”

一旁的錦衣衛都指揮使湯強聞言忙跪了下去,“皇上……”

谷梁立擺手示意他莫出聲,眼睛只是盯著弓捷遠看,頗帶了一點兒涼意地問,“弓司尉,馮守所告之事可屬實麽?”

幾百雙眼睛早已盯在弓捷遠的身上。

尚川立在場外,雖無幸災樂禍之心,也不由想:看你如何抵賴。

弓捷遠神態自若,從容跪在地上,朗聲答道,“回稟皇上,屬實。”

“哈!”谷梁立倒退一步,竟然笑了,“諸位王公大臣聽聽,聽聽。這可是朕特命禮部精心準備的春射之賽啊!大夥兒都等了好久的武學盛事啊!剛決到三甲就來這麽一出,好笑不好笑啊?”

禮部尚書和兩位侍郎也都跪了下去,“臣等失職,皇上恕罪。”

谷梁立不理他們,緩緩收了笑容,陰著臉瞪住弓捷遠,“朕先不問誰的主意誰的罪,只問你弓挽,憑何敢竊首名之位?欺世盜名不怕揭穿?”

弓捷遠身不顫音不抖,答得理直氣壯,“回皇上話,臣所以敢破規矩實因並不覺得自己是竊取,只是懶得浪費力氣同一幫沒有本事的人擠。”

此話一出,不僅六部官員面面相覷,馮錦的臉色都變了些,愕然看向谷梁初,“王兄,這個司尉,也太……”

此時非但那個馮守,滿場皆敵。

谷梁初仍舊一派淡定。

“放肆!”谷梁立怒喝一聲,“錦衣衛,與朕拿下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子!”

立在兩旁的當值錦衣衛齊聲應和,大步下場捉人。

“不等比完?”跪著的弓捷遠倒擡了頭,不怕死地望向谷梁立,“皇上就不想看看我這個大話連篇的人到底有沒有本事當六組勇士的第一名?”

谷梁立揮了揮手,示意錦衣衛慢些,仍舊眼神陰陰地盯著弓捷遠,“你既能射到二百五十步,弓箭造詣是有些的,那又怎地?抵得過你目無法紀欺君罔上?”

“臣亦冒死出告而已。”弓捷遠搖搖頭說,“不過換了告的形式,告的也不是某個人,而是要給禮部提提建議——這種不分高低強弱的一通混比,實在是瞎耽誤工夫。捷遠有的是時間體力,皇上和大人們日理萬機,不該白白陪著。”

“冒死?”谷梁立冷笑著道,“你倒會說,也真敢說。今兒朕就殺了你這個妄自尊大的家夥,又能怎樣?”

“那皇上就失去了一個可以射中五百步草靶的上等武臣。”弓捷遠朗聲答道。

所有人都聽見了這句話,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五百步,射中。

便是他爹弓滌邊在此,也不敢誇這個海口吧?白臉小子果真不要命了。

違規可惡,畢竟只是比賽,谷梁立登基之後的初次春射,倘若好生求饒,未嘗沒有一線生機,這小混子卻把自己推上了死路。

“朕有沒有聽錯?”午陽當空,谷梁立的眼睛瞇成條縫。

一直端坐在皇帝身邊的谷梁瞻緩緩站了起來。

谷梁初一動沒動,只有扶在膝頭的指節屈了屈。

“皇上沒有聽錯。”弓捷遠聲音清楚地道,“臣剛才說,可以射中五百步的靶心。”

“靶心?”谷梁立叮上一句。他在馬背長大,自認已是弓箭高手,五百步靶心卻是不敢想的,自然不信這個孱弱孩子會有驚天之功。

弓捷遠大聲應道,“是,靶心。”

“好!”谷梁立的聲音更高一些,“只要你射得中,便是大祁的頂尖射手,這等賢才實乃天賜,便有小瑕也沒人再敢異議,朕不但會赦免你逾規之罪,還要嘉獎……百金!”

“多謝皇上。”弓捷遠叩了個首。

谷梁立看了看他,再未多說,只吩咐道,“移靶!”

弓捷遠伏在原地不動,凝神聽著一人上前,緩緩地從他原來立著的地方向前拖靶,一步,兩步……

不過片刻,靶已遙遙立在幾百米外。

“你起來吧!”谷梁立長身負手,整個身體沐在日光之下。

弓捷遠利落起身,望向遠處草靶。

只是看得見而已。

“不用等令。”谷梁立開口說道,“朕給你寬裕的時間,一炷香內開了弓就行。不過你要想好,開弓沒有回頭箭,中,朕必重賞,不中,你拿什麽贖罪?”

弓捷遠一聲不響,他側側耳朵,似乎是聽了聽風,然後擡手挽弓,毫不猶豫地射了一箭出去。

嗖地一聲破空之響,呼啦啦劃過每個人的心臟。

皇棚裏的谷梁瞻流了一身冷汗。

馮錦則是一動不動,眼珠兒緊緊隨那長箭而去。

谷梁初既不起身也未眺望,他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只是倏忽,所有人卻都覺得漫長無比。

谷梁立眼瞧弓捷遠放下手臂,馬上扭頭望望遠處草靶,吩咐地道,“與朕將那草靶拖到面前來。”

提靶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草樁拖了回來,一路粘了許多驚駭目光,誰都看見那只鐵箭正中靶心,將那靶子紮了一個對穿。

五百步,靶心,對穿。

誰能不驚?

誰能相信這般瘦弱之人,竟有如此臂力?

卻是他們親眼所見。

非但百官,便是立在弓捷遠身側的兩位公子臉色也都狠狠變了。

谷梁立盯著那個草靶看了半晌兒,終於點點頭道,“果然有些本事。朕不食言,逾規的事情就算了,除了百金,你還想要什麽賞?”

“臣有二請。”弓捷遠又跪下了。

百官又皆色變,都想這孩子腦袋是有毛病不成?就算你能穿五百步之外的楊,也不過就是弓箭厲害一些,又沒立下煊赫戰功,皇帝給你個臺階你就趕緊下得了,一請都不該請,還有兩個?

谷梁立問這句話就是要試探試探弓捷遠,看他心裏都想什麽,因此既不吃驚也不生氣,他側著身,面孔對著谷梁初的方向,頷首地道,“說來聽聽。”

“一請皇上赦過與此事有關的官員,”弓捷遠緩緩地說,“方才被人出告,小臣答話痛快,實因心裏慌恐急不擇言。臣是混賬性子,因知王爺欣賞禮部白大人的詩才,安心想要貪個便宜鉆個空子,所以趁著大家不註意硬去逼迫白大人將臣放在五組的頭名,不過是為好玩偷懶而已。性質實惡,並無他意,求皇上寬了臣和白大人的罪。”

這是把谷梁初和李侍郎都摘出去了。

馮錦輕輕嘖了一下,不知是嘆是讚。

“哦,”谷梁立又冷笑了,“朕倒好奇,白思太堂堂朝廷命官,卻有什麽把柄在你手裏?輕易就受逼迫?”

“白大人愛吟詩,”弓捷遠隨機應變地道,“我嚇他說會往他送給王爺的詩文裏夾些罵人的話。”

匡鑄和許正聽了皆都搖頭。

是真能扯。

谷梁立的笑容卻變實在了些,“你是王府司尉,要做這個倒真便宜。”

弓捷遠俯首不言。

谷梁立這才看看早已趴跪在地上的白思太,哼一下道:“先皇為何定下皇子不準結交朝臣之令?白大人這回是不是深有感觸啊?”

白思太連連頓首,“臣該萬死。”

“別萬死了!”谷梁立擺了擺手,“諒你也沒大算計,朕不指望一個小小禮官能有什麽氣節,遇上能射中五百步草靶的混子也是你的福氣,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白思太趴在地上謝恩。

禮部尚書和李侍郎聽了都想抹汗,慶幸自己躲過一劫。“一請準了。”谷梁立又對弓捷遠道,“再說二請。”

“三甲之決被臣攪了,”弓捷遠似乎有些痛心疾首,“雖非本意,也實在對不住身邊這兩位俊才,臣心中羞愧,不敢要百金之賞,也請罰俸。”

作者有話說:

數據一點兒不長 我有點兒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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