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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稚齡童極力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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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稚齡童極力撮合

谷梁初搖了搖頭,此時便不想往他院裏去也不好避了,只好慢慢跨步,“小孩子的話,莫太當真。”

谷矯取了貂裘過來,趕緊裹在郡主身上,眼看著王爺緩緩地往世子院裏走,不由瞅瞅梁健。

梁健深知谷梁初連日情緒不好,只盼著弓捷遠出來迎迎,直待主子跨進門去也沒盼著,不由暗自嘆氣。

院庭之內雪沫狼藉,正是在打雪仗的樣子。

弓捷遠聽見谷梁初過來就往自己房子走,半途瞥見人進來了,站定身體見了個禮,“拜見王爺!”

谷梁初似未聽到,也不瞅他,嘴裏只與谷梁瞻說話,“剛在西院裏吃了飯,呆坐積食,便想出來走走,聽見你們玩得高興,容兒忍耐不住喊了兩句,擾了你的興致沒有?”

谷梁瞻立刻搖頭,“玩了一會兒了,正好乏了。”

這孩子身體強健,功夫也練得認真,實有一些力氣,此時抱個小妹並不艱難,只惜個子還小,又不熟谙抱小孩兒的姿勢,谷梁容覺得很不舒服,就又扭身要父王抱。

谷梁初重新接過女兒,輕聲哄她,“父王帶你在哥哥的院子裏轉轉可好?”

“好!”谷梁容立刻便應,“容兒也要打雪仗。”

谷梁初聞言輕輕笑了,“再過兩年,父王和哥哥一起陪你打。”

谷梁瞻見谷梁初沒有進屋意思,只好陪在外面,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們剛才太吵嚷了?妹妹都聽一個清楚。”

谷梁初柔色看著繼子,“不怕。你這年紀正該玩鬧。也給府裏添了生氣。”說話瞟見弓捷遠仍在原處立著,視線向下垂在地上,微微現粉的臉頰漸漸恢覆雪白,竟是放空走神的模樣,谷梁初的心裏又升起一些氣恨,回眸說道,“瞻兒陪孤就可,剩餘的人不用跟著。”

谷梁瞻聞言忙瞥一下四周,院丁趕緊去拉那個聾啞小廝,文武師父也立躬身告退,弓捷遠扭身拔腿就往住的屋子裏走,吳江弓秩大步跟在後面,最機靈的弓石反而微張著嘴愕了一愕。

谷梁瞻打個眼色示意他退,然後趕緊追著谷梁初的腳步陪他閑逛。

東院格局類似西院,三間二進,正房與耳房之間裝有拱門,通往後面一個小小的園子。

谷梁初雖曾批過修繕圖紙,其實不甚關心裝飾規劃等事,亦是初次來游繼子後園,邊走邊問,“住得可還舒服?人手夠不夠用?有不滿意處要知道說。”

“父王看看哪裏能不滿意?”谷梁瞻說,“從前在北王府,咱們一家住我自己這麽大的地方也能舒舒服服,如今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谷梁初聽了便點點頭,抱著女兒走上園內塘橋。

“這麽多人陪我一個也是奢侈。”谷梁瞻接著說道,“很夠用了。就是……”

“就是什麽?”谷梁初就又瞅瞅繼子。

“就是父王將弓挽發到我這裏來,”谷梁瞻概是生平初次多嘴,遲疑半天才說,“卻是為了晾晾還是真不理了?”

“都談不上。”谷梁初沒有責怪孩子亂管閑事,只不過是面色淡淡語氣也淡,“你皇祖既說為你養著他,父王自當遵命行事。”

“不用如此認真,”谷梁瞻仰視著谷梁初那雙深邃眼窩,“瞻兒知道父王喜愛……”

谷梁初立刻打斷這話,“也談不上。父王從來不缺人用,多誰少誰都一樣的。”

谷梁瞻訥訥住口,不敢再說。

梁健生怕父子二人尷尬,又上前來勸,“王爺,院裏修得再好冬景也顯單調,況且貂裘雖暖,也怕凍了郡主的臉。”

谷梁初不再逛了,往回走來,嘴裏囑咐谷梁瞻說,“好好吃飯好好練功,缺少什麽就讓吳江去找孤討。”

谷梁瞻點頭應了,一直陪送到大門口處,看著父王將妹妹交給谷矯送入西院,自己大步進中庭了方才回身,對著出來查看的院丁嘆息一下。

“世子怎麽?”院丁不明所以。

谷梁瞻搖了搖頭,徑朝弓捷遠的屋裏走去。

弓石接著他問,“王爺走了?”

谷梁瞻嗯了一下,眼見弓捷遠捂著一個手爐來瞧自己,過去說道,“父王既都來了,你怎麽不給他一個臺階下啊?”

弓捷遠只裝糊塗,“什麽臺階?往哪裏下?”

谷梁瞻微微生氣,“父王貴重驕傲,你可當心真的被他放棄。”

弓捷遠微微笑了,“世子只是老成多思,可惜青蔥年華。”

谷梁瞻聽他似不在意,不由沈吟,一會兒又嘆口氣,“我是很喜歡你這個人,但又心疼父王,只想兩下討好,可惜白白操心。看著你實在不領父王的情,難免也生唏噓——人人都道王爺世子必然什麽都有,其實想遇一個可心意的也不容易。”

弓捷遠眸光微變,也過一會兒才再開口,“世子,弓挽是為十二萬遼東兵眾窩在這裏,並不想可誰的心意。”

“你都已經在這兒了。”谷梁瞻又似勸解地說,“大家舒服不好?”

“舒服?”弓捷遠輕輕地哼,“怎麽舒服?你皇祖讓我當王府司尉,我就認認真真看家護院什麽都不多想,你父王讓我值夜陪寢,我便老老實實當他的奴才叫幹什麽就幹什麽,這樣,他們自然舒服了,我能一樣舒服?”

谷梁瞻怔怔瞧他一會兒,緩緩問道,“弓挽,你也不願意陪著我嗎?”

“如果可以選擇,”弓捷遠答得迅速而又誠懇,“我肯定會選立刻回到遼東,絕對不會因為世子遲滯。”

谷梁瞻聽了很有一些落寞。

“但我到了遼東也會思念世子,”弓捷遠又接著說,“這話也並不是哄你。你長大些便會知道,人心之中輕重總和情誼分開,它們互不幹擾。算了,不說這個,反正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麽用。既然沒的選擇,相比王府其他地方,弓挽最樂意待在世子這兒,看你讀書練武,陪你下棋鬥嘴。”

谷梁瞻輕輕笑了起來,笑過了,竟有一點兒意味深長地說,“弓挽,咱們不會一世都在一處,將來若是分開,我也會很想念你。”

“那就成了。”弓挽點了點頭,“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咱們不說那些悲春傷秋的話,在一處就高興,分開了就各做各的事情,不管怎麽都是好朋友。”

“是好朋友就得互相著想。”谷梁瞻卻又說道,“我還有事想要提醒你。不總惦記著遼東來信嗎?剛才父王走時同我說缺少什麽就讓吳江去要,吳江可是你的伺候,父王怎麽不提別人單提他呢?是不是遼東的回信已經到了?你只倔強,父王又不肯屈尊,會不會是在點撥我啊?”

弓捷遠終於不淡定了,瞠目說道,“你們父子之間都要繞圈子麽?有話不說非得點撥來點撥去的?”

谷梁瞻不大讚同他的話,“父子也分什麽情況,畢竟不是我的事兒啊!你要不信當我沒說。”

弓捷遠怎麽能當沒說?

後面兩日直如熱鍋螞蟻,只是抓心撓肝。算著日子回信應該到了,谷梁初卻不肯好生送來,當真在等自己去求他嗎?他該不缺卑躬屈膝的人,怎就這般願見自己委曲求全?

谷梁瞻見他甚至茶飯無心,忍不住再次勸說,“何必白在這裏著急?就是不肯自己去,讓吳江試著問問也是好的。”

弓捷遠立即便讓吳江過去。

吳江雖在南京便已投了谷梁初,卻少有機會真正見他,來了王府先見識了這個王爺生氣樣子,心中只是畏懼,到了書房門口不免徘徊仿徨,不敢立刻進去。

谷矯出來見到吳江,有些奇怪,“你來作甚?”

“哦……”吳江立刻堆起笑容,“有……有一點兒事兒……要見王爺……”

“那怎不稟?”谷矯仍舊奇怪,“只在這裏遲疑什麽?要做什麽壞事如此為難?”

吳江趕緊解釋,“不是……不是壞事……怎敢……”

梁健也走過來,看看他問,“可是司尉讓你來的?”

吳江使勁兒點頭。

“待我替你稟報。”梁健就說,“莫只畏畏縮縮,王爺並不喜歡。皇宮待過的人,什麽沒見過的?”

谷梁初耳目清明,早已聽見,看著梁健進來便道,“讓他進來。”

梁健出來召喚吳江。

吳江小步驅入書房,心裏滿是緊張害怕,竟至微微顫抖。

谷梁初盯著他的脊背,“做甚如此畏懼?”

吳江哆哆嗦嗦地答,“小奴雖在皇宮多年,從來不曾貼身伺候過貴人,因此見了王爺很是緊張。”

谷梁初垂下些眼,也不安撫,只問,“有什麽事?”

“司尉日夜無聊,分外想念慈父,算著去信日子也不短了,便命小奴過來問問可有回書。”吳江答得謹慎且又直接,出門時候弓捷遠已經囑咐過他,明白說了不必繞圈子的。

繞圈子沒有用。

“日夜無聊?”谷梁初不答反問,“孤怎麽覺得他過得甚好?有吃有喝還有個世子陪著他玩。”

吳江腰更低些,只等王爺說話,不敢回嘴。

“孤王自從生到這個世上,”谷梁初慢慢悠悠地道,“也只回過開武皇帝建殊皇帝和父皇的話,還從沒被旁人問過事情。”

吳江聞言抖得更厲害了,“求王爺寬恕小奴言語無壯。”

“不是你新主子吩咐的嗎?”谷梁初冷冷地道,“孤也不怪傳話的人,你且去吧!”

吳江嚇得不行,聞言趕緊告退。跑出門來就被外面梁健捉住,壓低聲音囑咐他道,“除了司尉自己,誰來也是白搭。你這傻子。”

作者有話說:

還得周圍人多,才能找到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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