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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白二爺走馬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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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白二爺走馬上任

又睡一覺,醒來就晚了些,弓捷遠看到谷梁初已不在了,心裏微微異樣,自己起了。

聽到動靜的弓石由外進來,瞧一瞧弓捷遠,問他:“少爺睡得挺好?”

弓捷遠有些心虛,不往他臉上看,只嗯一聲。

弓石也沒發現弓捷遠情緒不對,聞他應聲立刻便抱怨說,“混賬的谷矯梁健,說是把我和秩哥抽回來伺候你麽,卻只不準我們貼邊兒,只等他們王爺走了才讓過來。”

弓捷遠無甚反應,“我也不用如何伺候。”

“少爺是覺得好些了嗎?”弓石問道,“那也還得喝藥。大夫不說且得調養呢嗎?”

弓捷遠又嗯一聲,然後問他,“你知道去哪裏提熱水嗎?與我取些洗臉。”

弓石還沒動彈,弓秩已經提了水來,一面往面盆裏倒一面道,“梁衛長說王爺在等吃飯。”

弓捷遠未說什麽,弓石已道,“衛長衛長,你倒恭敬。”

弓秩也不理他,瞧著弓捷遠似沒更多吩咐,轉身出去。

弓捷遠洗漱幹凈走到書房,但見谷梁初執卷坐在書桌那邊,暗自腹誹:終日看書,可能看出個太平盛世出來嗎?全都變成陰詭心思。

也不開口搭腔,自己坐在擺了餐點的飯桌旁邊。

谷梁初放下書過來,往他臉上瞧了一眼,一言不發地吃東西。

弓捷遠吃了口粥,發覺還是熱的,心道看來他也未起多久。

正思索間,谷矯進來稟告,“莊上來人報說莊頭夜裏吃酒醉得狠了,摔進溝裏斷了腿。”

弓捷遠聽得心驚,湯匙掉在碗裏發出叮地一聲。

谷梁初先瞧瞧他,而後點了點頭,對谷矯道:“告訴莊裏不要慌亂,好生替他診治,孤便派人過去接替。”

谷矯應著去了。

弓捷遠瞪著谷梁初的臉瞧,“怎麽斷的?”

谷梁初倒似奇怪他問,“沒聽到嗎?吃酒醉了。”

“待了幾十年的莊子,閉著眼睛也能摸到路吧?醉了便摔斷腿?”弓捷遠自然不相信他。

谷梁初仍沒什麽表情,“那時候需要他手腳齊全,礙事了自然另說。”

弓捷遠聽得生寒,繼續盯著他道,“直接殺了不痛快嗎?”

“罪不至死。”谷梁初夾了一口小菜放在嘴裏,“況他尚有父母妻兒要養,便斷了腿,孤也會看在多年苦勞份上給口飯吃,若是死了家小誰管?奸狡之過不當連累親屬。”

弓捷遠吃不下了,“你就為了讓我跑馬射箭?”

“孤昔年身份低於世子高,”谷梁初淡淡地道,“往來莊內躲暑游玩之時沒少受他踩低拜高的閑氣,如今既然成了莊子之主,若不出口悶氣豈非軟弱可欺?”

“真是無毒不丈夫!”弓捷遠冷冷地說。

谷梁初摸摸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看他,“你不喜歡丈夫?”

弓捷遠閃開些眼,“他的傷腿還能好嗎?”

“留得性命已不錯了。”谷梁初聲音涼冽地道,“這些年裏他也沒少刮著莊子便宜,算是薄有身家,腿雖殘了也必吃穿不愁。好運歹運都是天家賞的,還有什麽可抱怨的?”

弓捷遠沈默一會兒,又問他說,“你派誰去接替?”

話音未落,梁健又從外面進來,稟告地說,“白大人他們已經到了,便在前廳等著王爺。”

“嗯。”谷梁初咬了一口饅頭,點頭應道:“你且送盞茶去,讓他們稍微等等。”

弓捷遠幹瞧著他。

谷梁初夾塊餅子放在他的碟裏,不容質疑地說,“吃了。喝過藥與孤一起去前廳看看。白思太帶了他的弟弟過來,你去瞧瞧可合眼緣。”

“白思太是誰?”弓捷遠自然問道,“他弟弟又是誰?同我什麽幹系?”

谷梁初又不說話。

須臾吃完了飯喝完了藥,二人凈口之後一起往前廳來。身穿常服的白思太先與谷梁初見禮,“卑職見過王爺。”另外一個身形比他強壯些的男人隨之見禮道:“小人見過王爺。”

谷梁初示意二人免禮,自己坐上主位之後好好瞅瞅白思太的弟弟,問道,“孤常聽聞白大人提起你的名字,叫做思甫是嗎?”

那人瞧著年紀也近三十,此刻竟然有些拘謹,聞問立刻答道:“正是小人名字。能得王爺記著,實是恩寵。”

弓捷遠面上無甚反應,心裏卻罵:又是一個奴才,這就恩寵?簡直屁話。

谷梁初側首就往弓捷遠臉上瞅,見他只是面無表情,直接問道:“司尉見過白大人的,今日又見了白大人的胞弟,覺得可親熱啊?”

弓捷遠根本就不記得自己見過白思太,卻也沒問,只再瞧瞧兄弟二人,覺得還算面善,點點頭道:“兩位白兄看著和善。”

白思太聞言立刻謝他,“弓大人也甚親和。”

弓捷遠心裏只覺好笑——親和這話又是瞪眼胡說。再者都是上不了朝堂的下僚,大人來大人去的,也真是有意思。

谷梁初又對白思甫道,“聽說你甚有才,只是屈在家裏耽誤住了。孤王也是閑人,沒什麽本事能擡舉你。本欲讓你來府管事,還沒騰出空來報給父皇知道,正好莊上領頭的人出了點兒岔,那裏卻不用在宗人府處陳備,雖說離城小有一段路途,卻自由些,以後也算是孤得力的人,你可願意去啊?”

白思甫聞言立刻跪在谷梁初的面前叩謝,“王爺垂顧,委小人以重任,白思甫必當竭盡心力為主分憂。”

谷梁初點了點頭,“分憂就好。莊子裏頭人事覆雜,不乏老奸巨猾難管束的,你需多多用心。孤王不愛悶在城內,必常過去,有什麽棘手的事必會為你做主,因此不必畏首畏尾,只好好做。”

白思甫又磕頭謝,谷梁初不再廢話,喚了梁健進來吩咐地道:“找個得力的人陪著白二哥過去。說是孤的意思,著原莊頭好好養病,手邊巨細一律移交,兩邊各自安排人手對賬,若有不通順處稟來由孤審度。”

梁健領命,帶著白思甫去了。

廳裏剩了三人,白思太再次拜謝地說,“有王爺撐腰,愚弟自然好做。”

谷梁初平淡地道:“孤自己的人,自然撐腰。方才說會常去的話不是虛言,孤與司尉各有好馬,得常常到莊裏去練腿放風,防松了肉。白二哥去得匆忙,大人有甚要帶去的東西,可以交給谷矯梁健。”

白思太連忙陪笑,“勞煩王爺惦記,莊子也不多遠,真有什麽需要用的,家裏就給送過去了,何必還要王爺操心。”說完迅速瞧瞧弓捷遠,笑得越發諂媚,“卑職雖是文官,卻也極愛馬匹,騎得雖然不好,便是跟去看一看也是好的。哪日不當值,倒想領略王爺和弓司尉的雄姿風采。”

谷梁初也不煩他,隨口問道,“白大人明日有空沒空?孤王起早就去跑馬。”

白思太但見王爺肯帶自己,笑得瘦臉開花了般,點頭如同搗蒜,“有!有!承蒙王爺不嫌棄,思太明日起床便來王府候著。”

“好!”谷梁初似是興致極高,立刻便對谷矯說道:“也給白大人備一匹馬,明日一同雪上馳騁。”

白思太高興得不行,連連行禮,打著躬告辭,倒退著去了。

弓捷遠始終冷眼旁觀,直到廳裏沒了旁人才道:“方才回來過了一夜,便又去嗎?王爺也不怕你皇城裏的老子嫌棄不務正業 。”

谷梁初轉身往書房走,一路不語,直待進門才開口說,“孤若總在府中困守,他才會覺得孤沒有用。”

弓捷遠不解地看他。

“上位之人難免妄自尊大,覺得自己樣樣都好,自然也會喜歡兒子像他。孤的父皇昔年可不安分。”谷梁初緩緩地說。

弓捷遠沒有妄自尊大的父親,不知道谷梁初的話是對是錯,“你的師父還未過來相看不系,明日就能領得伴飛出去?”

“已經相看過了。”谷梁初又淡淡道,“下午伴飛就送來了,便和不系栓在一起。這樣你還擔心草料被下毒嗎?”

“何時相看過的?”弓捷遠有些驚訝,“我怎不知?”

“師父飛檐走壁的人,”谷梁初不以為然地道,“哪會興師動眾地進來,鬧得人盡皆知?”

弓捷遠故作愕然地道,“飛檐走壁……飛進來的?”

谷梁初既似玩笑也似正經,“那也沒有什麽奇怪,就在你睡大覺的時候飛進來的。”

弓捷遠知道不是假話,脫口問道,“你這師傅叫甚名字?”

“說了你便知道?”谷梁初不答反問。

弓捷遠應對不上,呆呆看他。

谷梁初又似覺得好笑,嘲諷地道:“這是什麽少將軍啊?簡直就沒見過世面。”

弓捷遠立刻拉下了臉,“少將軍都是別人的奉承,我爹從不準人那麽稱呼我的,你……不也不準嗎?便少拿這幾個字來譏笑。”

谷梁初聞言好瞧瞧他,言語又似哄人,“有朝一日,孤的捷遠會是正經將軍,誰也禁止不了。”

弓捷遠不吃這個許諾,哼一下道:“正經將軍又怎麽樣?在你們的眼裏還不是就是奴仆使喚?滿大祁比我爹更厲害的人也沒多少了,你們照樣關他的兒子卡他的脖子。”

谷梁初似是嫌他掃興,嘆了一下沒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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