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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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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幽帝陵寢

一根長達千尺的直木自空中垂下,嵌入地表,搭建旋轉樓梯優美、典雅,無數碎鉆鋪設,琳瑯滿目,美不勝收。

宮殿極高,走在階梯上,仰首眺望,如雲中仙闕,一眼望不到頭。

行至半空,“鷹唳”驚雲遏空,周夕辭一個彈指,打在餘峒腦袋上,“回神。”

神鷲自高空中俯沖而下,銳利的爪捕食周夕辭,未果。一丈七的翼翅掠過頭頂,撞碎了樓梯兩側的欄桿,盤旋而上。

周夕辭輕喝,赤金長弓握於手,扣弦、開弓、瞄準、脫弦,射向神鷲,白色利箭劃過羽翅,草草了事。

神鷲飛向高空,周夕辭對餘峒道:“快走。”

他們走後,跟在後方的五人緊接上來,兩名長者、三名青年,衣帶服飾十分相似,看樣子是隸屬一派或同一宗門。周夕辭早就註意到身後鬼鬼祟祟的幾人,借此送他們一份大禮。

“鷹唳”神鷲再次掠下,一名年輕弟子防備不及被神鷲抓傷,一名長者利劍出鞘,刺向神鷲,猩紅的鮮血刺激神鷲,一聲鷹唳驚空,沖向他們,振翅打落長者的劍,銳利的爪抓向他的皮肉,其餘兩人相助,神鷲敗退。但不久又猛地攻擊,不死不休。

神鷲報覆心極強,憑借超強的記憶力,攻擊敵人。聽著下方傳來的“鷹唳”,周夕辭餘峒會心一笑。

夕陽漸斜,周夕辭餘峒踏上最後一階,借落日紅雲襯托此景,眼前華麗的宮殿映入眼中,不似傳統陵墓般陰森可怖,相反神霄絳闕,無以言覆。明媚的陽光籠罩,卻無端有些悲涼。踏上石板,又感莊嚴肅穆。

青磚兩側,每十五步,就有一根浮雕龍柱,龍的姿態,像是在進行一場神秘的儀式。到中央,忽聞鈴響,龍柱頓時化為兩人高的士兵,手拿長戟,戰意十足。再一聲鈴響,周夕辭餘峒被團團包圍。

鈴聲有問題!

長戟刺來,周夕辭跳起踩在其上,用力一壓,石塊碎裂,覆又化為一柄利刃,速度快之又快。

靈力運轉,突然,心口一痛,周夕辭躲避不及,手臂出現一道血痕。

定神,周夕辭借血畫符,打在石兵上,石塊瓦解粉碎,一只小蟲從石塊眼中爬出。

“叮。”

鈴聲悠悠,黑色小蟲應聲“叮”,四散的碎屑覆合。

餘峒那邊也不輕松,無論怎麽打,石塊都轉眼修覆如初,那鈴聲像是指揮使,無法辨別從何處傳來,卻能準確控制石兵的行動。

周夕辭道:“是‘應聲’蟲,打破石兵腦袋,殺死應聲。”

“了解。”

思路明確,效果大顯,石兵短時間被清空一半。

這行為無異於激怒,“叮叮叮”鈴聲越來越急促,剩下石兵聚集一處,列隊,手指泛起白光,如人一般靈活結印,剝奪天地靈氣,襲來。

餘峒也不甘示弱,祭出法器,匕首上的蛇頭栩栩如生,一聲呼嘯,一條黑色花紋的蝮蛇騰空而起,只見蛇身竄動,所有石兵被打得向後飛起,重重砸在地面上,形成數個石坑,地面的裂紋都延伸到腳下。

周夕辭發覺異樣,一拳砸下,“哢哢”石板開裂,周夕辭餘峒立馬提身退後,站到實板上,眼前地面下陷,灰塵散去,一串鈴鐺現身其中。

衣袖飄起,一個白影向前沖去,周夕辭見狀,踏雲入空,重重踩到白衣人的背上當成踏板先一步拿走那一串鈴鐺。白衣人見搶奪無果,立即與周夕辭閃開距離。

餘峒嘲諷道:“閣下這臉皮,嘖嘖。”

白衣人的臉黑了又紫,煞是好看。

與白衣人同款造型的四人走上前,但身上多多少少有一些血跡,竟比旁人更像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白衣人見狀上前,倒行了個謙恭有致的禮,輕聲喚:“師父。”

那長者老誠的臉面向周夕辭餘峒,作揖禮,道:“失禮了,徒弟不懂事。”

周夕辭沒理會,不過陌生人,提步走去宮殿。

餘峒則不屑的掃了一眼。

長者像看小輩般笑笑,只去一個青年有些羞愧,其他人皆面色不顯,沒有說話,不約而同跟了上去。

***

宮門大開,遠來是客,十分歡迎。

天穹潑墨,城墻高聳,笑聲狂狷,是帝王的嘶吼,是黎民的哀嚎。一腳踏進紅塵場,名利裹挾,生生世世如陷泥沼,卻向往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可笑!可悲!

嬰兒哇哇墜地,哭的是來到世上;哭的是爹棄娘死;哭的是自己。

少年折腰風寒,驚的是父兄溫情;怕的是異國故土;羨的是別人。

青陽甘入邪途,習的是殺人嗜血;做的是屠城叛國;拋的是懦弱無能。

而立跴踏龍椅,去的是瓦舍勾欄;迫的是冰清玉女;學的是昏庸殘暴。

怎的一朝夢醒,撞去紅袖,留得殘花,“哈哈哈”笑的是自己,晶瑩淚珠滴滴滾落,“呵呵呵”泣的是癡心妄想。

幽皇編鐘深遠沈悶、夜半徹響,孤獨長鳴,這是她深愛的一曲,亦是他餘生的念想。

帶走它吧,遠來的客人,請帶走它吧!

蒼老的聲音回蕩在周夕辭耳邊。目光呆滯,墜入幻境,“叮叮叮”鈴聲清脆悅耳,喚醒周夕辭神智。

幽暗宮殿,石臺階下,一軀白骨,蒼茫無助。左側,無人操縱的木槌敲打幽皇鐘,曲調悠悠。其他人沈浸曲中,不見轉醒。

對了,幽皇鐘!

宇珠飄起,幽皇鐘化身一縷星光,成為珠內星辰。

還未收好,突然渾身大震,後背被重重一擊,只覺呼吸間有淡淡的腥味,嘴角湧現一絲殷紅。

周夕辭一手撐地、一手擦去嘴角血跡,轉頭看向那人,眼神淩冽,劍影閃過,那人手掌掉落,驚起一片塵土,血流一地。

珠子掉在地上,周夕辭收回手中。

周夕辭雖不是什麽大兇大惡之徒,但也不是什麽良善純真之輩,算計到他頭上,也要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這時,其他人也徹底清醒。

元神激蕩,周夕辭感覺胸口一陣血氣上湧,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周夕辭神情恍惚、身形不穩,餘峒見狀一把扶住,“怎麽樣?”

“還能撐一會。”周夕辭不多言,坐下快速運轉靈力。卻不容樂觀,牽一發動全身,元神力量太過強大,身體瀕臨崩潰。全身經脈紊亂,表面上皮膚像被撕裂。

且說周夕辭重生歸來,一個世界,卻有兩幅相同的靈魂,即使互為一體,也為天道不容,逆天而行的壓迫、磅礴的神識之力,造就強大的同時,身體也不堪負重,就像會被隨時沖破的皮球,一點沖擊就會炸裂。更別說還有時時刻刻折磨人心的殘破的靈魂。

餘峒心中如水沸騰,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對面兩個小弟子見自己師父手掌被砍下,眼中怒火噴薄而出,拔出劍想來找他們對峙,被一位長者攔下。

這兩位實力深不可測,尤其是,眼光掃一眼周夕辭,此時不宜交惡。

一番計較後,暗中傳音。師弟站在身後臉色鐵青,憋著氣不說話。方術一個眼神,師弟勉為其難,上前,作揖:“方才多有得罪。”

餘峒看著他們的小動作,無言。

方術見沒有效果,道:“在下方術,雲山門下長老,不知公子貴姓?”

“哦?雲山的倒是過謙。”語氣上揚。

“我師弟沖動魯莽,行為不端,十分抱歉。”

“實不相瞞,我們非常需要幽皇鐘。如果閣下能借出,事後必定原物奉還,公子有任何需求,我雲門必定全力實現。”

“借,怕不是拿。”餘峒言辭犀利。

被揭穿,方術依然面不改色,“當然不是。”

一聲嗤笑在空蕩的宮殿旋轉:“搶鈴鐺在先,偷襲在後,竟異想天開張張口就取走幽皇鐘,這位方術長老,你怕不是在說笑?堂堂正道楷模的雲門什麽時候多了你們幾位厚顏無恥之徒。”

語氣尖銳,頗有諷刺意味。

方術臉色變了變,啞言。

吐息、睜眼,周夕辭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說:“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方術師弟惱羞成怒,“既然你們不識擡舉,那就別怪我們不手下留情。”

“奉陪到底。”

雙方關系轉暗為明,劍拔弩張。

雙拳難敵四手,周夕辭餘峒在五人的夾攻下逐漸落入下風,餘峒見周夕辭情勢不妙,以一己之力攔住眾人,擋在周夕辭身前:“莫訟,你先走我斷後。”

最後還不忘開玩笑:“舍命陪君子,這回你又欠了我個人情。”

周夕辭也不猶豫,留下只會成為累贅,限制餘峒的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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