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啊。”成棲梧語氣輕松的說道，“成王敗寇，我也認了，走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路可說，可能唯一放不下的人可能就是你了，宮九霄，他不是你的良人。”

他的語氣突然認真起來，宮九霄，他生在皇族又是卓越的人物，讓他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只對葉念旖一個人，廢除六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身在皇位之上，後宮妃嬪制度是制衡前朝勢力的關鍵點，他再如何心悅與她，也不敢說出只有她一人的謊言，除非宮九霄願意放棄皇位，和她遠走高飛。

這個可能性早在那個宮女出現的時候就已經破滅了，念旖她如何不介意？那一紙休書已經斷了她回到他身邊的可能，她愛的熱烈，放手也是幹脆利落。

他現在只奢望時間慢慢消磨，終有一年或有一日，她會慢慢接受或是認可他的存在了，餘生幾十年的光景，他相信會等到那一天的。

“我？”葉念旖挑眉緩緩的笑了出來，語氣中帶著自嘲的意味，“我最起碼還能留住一條命，至於其他再說吧。”話外音便是你還是別操無謂的心擔心我了，你多想想你的安危吧。

成棲梧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想了想還是張開了口，“若是真有我兵敗的那一日，你一定替我護好一個人。”

“誰？”葉念旖好奇的問出聲，原來他也有想要守護的人麽。

“我的王妃。”成棲梧說道，從懵懵懂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他們便是以後白頭到老的夫妻關系。

她剛來王府的時候，他還依稀記得頭頂紮著兩個羊角小辮，嘴中還含著糖果，甜甜的沖他笑著，喚他哥哥，彼時他已經知道她的族人為救父親一族皆被敵軍斬殺，只有父親一個人拖著重傷的身子找到了援軍被救。

從此她所活的便是根據世子妃王妃的模子活下來的，恭謹溫和面面俱到，令人挑不出錯來，卻也刻意的像一個沒有血肉的假人。

他的人生再也沒有權利去選擇一個能與自己白頭到老的女人，那年冬夜她為了救他落水，從鬼門關撿了半條命回來，自此大病不起，身子一年年比一年的弱了下去。

他的心裏只有滿滿的愧對之情，並暗暗發誓要護她一生周全，若是此事事敗，他只願她能夠好好的活下去。

“成王妃。”葉念旖喃喃的念了出來，她甚至都沒有姓氏，名字也不曾被人熟知，成棲梧的童養媳自幼入府後就已經改了姓氏為成。

“好，我答應你，這個孩子也是在你默認的情況下才能生下來，這個我是應該記住你的情。”葉念旖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眉眼間都溫柔了起來。

如果仇敵的妻子和孩子落在了敵軍的手裏頭，她們安全的幾率有多大，成棲梧認下了這個孩子，對外說是他的，就是防著有心之人背地裏的暗害。

他一開始派來的大夫不敢用，她一直用的是葉挺找來的大夫，葉挺與她不合作之後，女醫者的到來解了她燃眉之急，同是女子也方便了許多。

“我以為你不會領這個情呢。”成棲梧見她這樣說，心裏也寬慰不已，他的付出也被葉念旖一點點認可了。

馬車行駛在京郊外的官道上，一陣馬蹄聲驚起了藏在樹林之中的鳥兒。

仲府書房內。

有個侍衛進來，低頭在仲晏謀的耳邊低語了幾句，“當真如此？”仲晏謀擡眸閃過一絲精光不確定的追問道。

“是的主子，一向溫婉的成王妃大發脾氣。”侍衛低頭快速的說著，成王妃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能把她惹氣的人也是不簡單。

仲晏謀捋了捋胡須想了想，這件事是個很好的契機啊他 一定要把握好這個機會才是。

“成王這次去相國寺帶了多少人？”他問道，要是人多了可不好動手。

侍衛想了想說道：“左不過百人而已，現在皇都封城，成王出行也得低調才是。”這也是個會折騰的主兒，為了個女人在這節骨眼上去上香，讓人平白的看了笑話去。

“你去整三百人暗中觀察，趁機行刺。”仲晏謀的眸子中閃過一道殺意，“弄不死他，也要弄死葉念旖，人死了才能永絕後患。”

語氣陰冷，似乎人命在他眼前如同稻草一般的不值錢，葉念旖只要活著，宮九霄就會念著昔日舊情，他們家的傾寒又置於何地，他的女兒只能是皇後，才能為仲家謀出一個前程來。

也不妄他精心策劃了這些出來，成王武功高強弄不死，弄傷了也行，幾日之後大戰在即，他身負重傷只能做困獸之鬥了。

“是。”侍衛領命而去，仲晏謀走到書房的門口瞇著眼睛看著陽光，這真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用來葬送他們兩個人也好。

葉念旖昏昏沈沈的睡著，等她醒的時候馬車已經停在了相國寺的門口，一睜眼，成棲梧半倚在那裏，手裏拿著書籍靜靜的看著。

葉念旖微微動了一下，成棲梧看見她醒了放下了書，笑了笑說道：“你已經睡了一個時辰了，都說懷有身孕的女子嗜睡，看來不假。”

她的眼睛瞥見了那本書籍給拾了起來，成棲梧想要阻止但是晚了一步，葉念旖已經拿在了手裏，她簡略說掃了兩行，上面寫著的居然是育經的相關知識，他居然很認真的在看這個。

成棲梧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低聲的說道：“我想看著這些方面的書學學這些，以後也能照顧好你們母子倆。”

他對這個孩子很上心，也打算視如己出，他怕笨手笨腳的遭她嫌棄就偷偷的學習，這樣以免以後手忙腳亂的照顧不好這個即將降世的幼兒。

“照顧孩子有乳母有婢子的，你也不用操心這些的。”葉念旖看著他半響才說出了聲，對於成棲梧她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語氣什麽態度去面對他，她只想逃避去沈默。

“我……孩子總是要和父母親近些才好。”成棲梧用了父母這兩個字，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對，他算哪門子的父親，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平白的添了傷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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