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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愁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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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坐一跪空氣有片刻的凝滯,宮九霄低聲說著,“眾人面前我不能徇私枉法了,本想著你初來宮中會有諸多不適應的地方,把你婢女接進了宮,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仲傾寒神色一凜,她也沒有想到事情會到這樣的地步,她也是蒙在鼓裏的人,她試圖在為自己辯解著:“王爺,我真的不知道,我發誓我什麽都沒有幹過。”誰能想到她一向信任的嵐兒,會在她的家書上大做文章。

“行了,這些時日不必來伺候了,先跟著教習嬤嬤好好學學規矩,伊往還在門外侯著呢。”宮九霄裝作一副痛心的模樣,沈聲說著。

“是。”仲傾寒只得將一肚子的委屈憋回了肚子裏頭,她轉身退下出門,梨花帶雨的樣子撞上了伊往,當真是我見猶憐呢。

“那個仲姑娘可是哭的不行,這事我覺得她倒不像知情的人。”伊往走了進來說道,這宮裏頭總有別人的眼線,總歸是礙眼的慌。

這個黑衣人起先是伊往先發現的,在仲姑娘居住的偏殿附近,用腳趾頭想想也是仲晏謀的人,於是宮九霄想了個法子捉了她們三個人一個現形,又用伊往有要緊事稟告為由頭,杜絕了仲姑娘賴在這死纏爛打的。

“她一心愛慕於我,仲晏謀那頭老狐貍又不是不知道,所以這事畢竟是有損我的,仲傾寒不會做,仲晏謀也沒有告訴她,便讓她身邊人做了。”

宮九霄再說起仲傾寒愛慕他時,語氣那樣平淡,伊往垂下眼眸,未免有些感慨,通過手段而爭取來位置能長久麽?

只要王爺心裏頭有王妃一天,斷不會再去容別的女人。

“今天……”宮九霄難以啟齒的開口說著,天底下也只有葉念旖能做出這件事來,“她讓成王送進宮中休書。”當真以為一紙休書,能了斷他們之間的情麽。

“你說什麽?”伊往張著嘴巴啞然的問道:“王妃自求下堂和離?”伊往咽了咽口水,王妃的性子有些剛烈甚至決絕。

“不是下堂和離。”宮九霄否定著,伊往不由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嚇死他了,原來王妃不是來求王爺休了她的,那麽她送來休書是何意啊。

“她是要休了我。”伊往剛端起茶杯來想要喝口茶水潤一潤嗓子,緊接著被宮九霄的話一驚噴了出來,濕了衣襟。

“王爺你在講什麽笑話呢?”伊往不可置信。女人休了男人?這在古代簡直是獨此一例啊,的確也是王妃能做出來的。

“前朝不穩。後院失火,我這個人做的倒挺失敗的。”宮九霄枯枯的呆坐在那。他一想到這件事。心裏就像是被人揪成了一團那樣難受,他連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

“王爺啊。”伊往滿肚子的搜刮著詞。盡量做到別刺激他,在古代。妻子給夫君送休書乃世間罕見。可王妃受過現代教育的熏陶男女平等,妻子也有提起離婚的權利。

“王妃一時用氣。待我們成事之後,將王妃接了回來。好好的解釋不就行了麽。”伊往訕訕的說著,說到最後,他聲音越來越小漸漸的沒了底氣,等見到王妃之後呢?王爺又如何向她解釋王妃之位已經給了仲姑娘。

“你走吧,留我一個人靜會。”宮九霄懊惱的抓了抓頭發,煩躁的說著,他比誰都了解葉念旖的性格,要麽只屬於她一個人,要麽幹脆都不要。

“對了,皇宮裏頭的酒窖上次被你糟蹋了不少,好在還剩了些烈酒,讓內侍們給擡進來吧。”或許唯有大醉一場,才能暫時疏解心中的郁氣吧。

“借酒消愁愁更愁啊,王爺酒可是傷身的東西,酒醒了什麽都改變不了,現在應該是振作的時候。”

這些話都是當初陌上死後,伊往終日買醉時宮九霄勸慰的話,現在放在他本人身上,怎麽他就想不通了呢。

還沒等伊往說完,宮九霄就提溜著他衣領把他從大殿裏頭扔了出去,關上殿門空寂的大殿上更顯得落寞了,他終是要成為孤家寡人了麽,他光想想便是心痛難甚。

宮中底下盛傳九王爺為仲姑娘不懂事罰了她後,又後悔不已收不回成命,只能戒酒買醉以表道歉之情,他們是越發摸不透主子的脾氣了,在禦書房當差是件神經高度緊張的事。

葉府院落,月色晦暗照在大地上多了幾分淒冷之色,葉念旖懷裏抱著古琴,倚在回廊下的柱子處,縱使身邊的婢女怎麽勸,也不想去回房間。

她在等天亮,她在等陽光,可是她等不到,空氣中劃破一根銀針,婢女悶哼一聲應聲倒在地上,葉念旖涼薄一笑說道:“我還是等到你了。”

成棲梧從墻頭一躍而下,看著夜深露重的葉念旖只穿了件單衣站在廊下,未免有些心疼的說道:“這麽晚了你還不睡覺等我?萬一我不來了呢。”

葉念旖低頭自嘲一笑,語氣中帶著憂傷的語調,“若是你不來,我才是真正的歡喜呢,我終是等不到他回心轉意了。”

她用休書逼宮九霄的做出一個選擇,是那個宮女還是她,若是以他的性情知道錯了的話,肯定就撤走了那名宮女。

若是他沒撤走也收下了那份休書,就代表他選了那名宮女,以成棲梧的作風,若是宮九霄選了那宮女定,會第一時間的到她院子裏,所以她一直都在等成棲梧。

他來或者不來,便是宮九霄的選擇。

她終不能一個人等到天亮了,成棲梧的到來已經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宮九霄,無論你以什麽方式和想法想要再納新人,任何理由任何借口都是徒勞的,她還是要做到放下這段感情。

“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葉念旖跟他說道,她不想脆弱的時候有一個外人在她旁邊,她沒有這個習慣,把脆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看。

成棲梧放在背後的手緊緊的攥著又松開了,他像是做了一個什麽重大決定一樣,鄭重的和葉念旖說道:“半個月之後,我以八擡大轎十裏紅妝王妃的規格迎你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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