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王妃激動的想要站起身來，老嬤嬤趕緊給按住了，她現在只能靜養，站起來還哪有這個力氣，“王爺居然還想娶她？”

她不可思議的問著，小婢女慌張的連連點頭。

“嬤嬤。”她癱軟在老嬤嬤的懷中，語調帶著苦澀，喃喃自語著，“王爺為了她著魔了？”一個被薩滿認定了不吉的人，他還還是想娶，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辦啊！

“王妃，您剛喝完藥，千萬不能動氣，千萬不能。”老嬤嬤扶著她軟了的身子，語氣也焦急起來了，王妃郁結在心，一口氣沒喘上來，倏地吐了一口血出來，染紅了身下的褥子。

婢女們都看呆了，一時間沒了反應，老嬤嬤扶著她王妃的身子，大聲的吼叫著：“都楞著幹什麽呢，還不快請大夫來，快啊！”

等葉念旖得到成王一意孤行，強娶克夫命的女人，成王妃驚聞半夜吐血的消息時，估計滿皇都的人都在盛傳了。

成王妃說到底也是無辜之人，自己夫君要娶一個平妻，將她置於何地？本來她身子骨就弱，尋常情況下娶平妻是因為正妻病重，一為沖喜，二為三年不得續弦之說。

若是發妻故去，有情有義的男子三年內不得再迎娶新人，但府中家大業大的那種人不能少了管事的女主人，便先把平妻娶進來，接管家事，等三年後直接扶上正位。

成王不顧成王妃的意願，執意娶平妻，要誰誰也覺得王妃委屈，最近因為成王的私事鬧得紛擾不堪，葉念旖在深宅子裏頭還能躲了這些流言蜚語，這成王走哪，也得被人暗暗戳脊梁骨啊。

他們和皇宮內的消息還算是暢通，皇宮被人圍的水洩不通，等暗衛把消息送進去，也得晚了一兩日，宮九霄心情五味雜陳，怪自己無用，北西國時護不了他的王妃，成王事上，他身陷囫圇，眼睜睜的看著事態往糟糕的方向發展，他卻一點忙也幫不上。

每日在皇宮裏呆的如同度日如年一般，好在暗衛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成王礙於薩滿之說，只能延期娶她，她和他們的孩子都很平安。

再過些時日，北西國的一萬精兵就能集結來了，引狼入室這個法子太過兇險，但他們也只能孤註一擲了，這恐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能借用他國，甚至能稱得上敵國的兵力來光覆自己國家，也只有他們能做出來了，宮九霄不得不承認，這其中有葉念旖和南宮淩的私交成分在裏頭。

他們開出的條件很是誘惑，對於北西國絕對不虧，就算南宮淩臨時悔意，等一萬大軍占了皇都，但北西國邊城離大越皇都千裏之遠。

他們若是敢動搖大越皇權，不用成王這些反動分子勢力出手，各路手裏頭有兵力的將軍們也能群起而攻之，將這北西軍殺戮殆盡，千裏迢迢，北西國再想派大軍支援，也得能一路攻下城池啊，還沒等他們攻過去，那一萬精兵早就損失了。

這賠本不劃算的買賣，他們北西國人斷然是不會做的，葉念旖敢邁出這大膽的一步，也是奇思妙想，若是他自己的話，多少還得顧慮些，多少就耽誤了功夫。

“參見王爺。”一個小太監的聲音打斷了宮九霄的沈思，他轉了轉眸子就聽到，“伊往大人今日難得沒喝酒，現在已經清醒許多了。”

“把人趕緊給本王弄過來。”宮九霄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這個伊往自從鳶妃跳了雨花臺便一蹶不振終日飲酒快醉死在酒缸裏頭了。

他每次想找伊往的時候，總能聽到內侍稟告，說他醉的不省人事了，要麽胡言亂語，要麽終日沈睡，根本沒有正常的時候，宮九霄又不能強行斷了他的酒，生怕他再做出些發瘋的事情來。

這俗話說借酒消愁愁更愁，他當真以為把自己灌醉了，就能在半夢半醒間看見已經故去的人了麽？左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可縱然是他這樣聰明的人，也參不透一個情字。

這人好不容易有清醒的時候，宮九霄趕緊命人把伊往架過來，再這樣喝下去，估計要出人命，一點不曉得惜命，既然如此，何必當初呢？

感情這種事，傷人又傷己的。

伊往邋遢的不成人樣，胡子都沒有修剪，這衣服都好臭了，頭發亂糟糟的和鳥窩一樣，宮九霄不由得扶額感嘆，這還是意氣風發的伊往麽，和個廢人有什麽區別？

宮九霄屏退眾人，無奈的開口問道：“我已經縱容你很久了，兩個半月了，你還是這幅樣子？難道你要醉生夢死一輩子嗎？伊往，你的志向呢，你的抱負呢！”他聲音越來越大，試圖想要罵醒眼前這個邋遢的人。

“如果是九王妃呢！如果是九王妃死了呢。”伊往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發狂的吼叫著，“王爺啊，你沒有體會到和摯愛之人陰陽相隔的滋味啊，你怎麽會感同身受？”

他吼完像是洩了氣的氣球，聲音漸漸弱下來，只剩下不斷的抽泣聲。他寧願醉生夢死一場直到死，這樣還能假裝她還在他身邊，還能自欺欺人的活著。

“鳶妃不是九王妃，我更不會是你，把她眼睜睜的送到別的男人手上！”宮九霄突然靠近，他扯起他的衣領拎了起來，用憤怒的眸子盯著頹廢的他，他自作自受，何必再自導自演著苦情的戲碼？

“我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大義凜然！”伊往一雙眼睛中布滿血絲，他不甘的回視著，說到最後他自己都失了聲音，那分明都是借口啊。

若是他真正的心裏有她，到最後事情結束前，他應該給宋陌上一個活下去的希望，可他逃避了現實，逃避自己的內心，也逃避了她的忽遠忽近暧昧的接觸，等一切到了不可逆轉的地步，他才學會後悔。

“伊往，若是當初王妃委身於北西國的後宮裏頭，我沒有去救她，天下或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是神明，料不到以後的事，可我能抓得住現在，以至於以後的我不後悔現在所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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