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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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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去的。”葉念旖拍了拍紅袖的手,安慰著出聲說道,終有一日,所付出的會有回報的。

靖安新皇登基後,行殘暴之政,增收賦稅,令百姓們怨聲載道,後有封地八王以靖安新皇庶出身份,不宜繼承大統為旗號,掀起八王之亂。

一時間,靖安四分五裂,陷入無限的爭鬥之中。

逐漸,其餘王投誠招降,只剩下嫡公主烏夜王一系,與太子平鎮王一系,和靖安新皇,成三足鼎立之勢,昔日同胞兄妹化身敵對的兩面,步步兵戈,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呢?

……

遂遠兩處邊界。

烏鴉哀哀的底叫著,在高空中盤旋,血洗過後的戰場有無數折戟的斷刃和肢體,橫七豎八的落敗在地上,跌入塵土中。

這裏剛剛結束了一場規模性的拉鋸戰,太子安鐵成以少勝多,親臨戰場披甲殺敵,成了鼓舞士氣規模性戰爭。

從此,大半靖安國土收回囊中,烏夜王與靖安皇的軍隊連連敗退,已無人能再阻攔,太子率著平鎮軍長驅直入勢不可擋。

安鐵成打馬領著其餘士兵回來,還帶了一小隊的傷殘兵,他握著劍,劍尖上還滴著血,他穿著厚重的盔甲,渾身沾滿了血,像是剛從修羅場回來似的,渾身充滿了陰郁的氣息。

軍營中的大夫根本就不夠的,一場仗下來傷殘兵無數,葉念旖這個軍師也臨時湊了人數,緊張的搶救著這些奄奄一息的生命,汗水留進了眼睛中,也沒有時間擦拭掉,有幾處撕心裂肺的嚎聲,但更多的是無意識的哀吟。

“給。”安鐵成從懷裏掏出一塊素色的帕子,卻忘了手間都是血漬,潔白無垢的手帕被血玷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我忘了,不好意思。”安鐵成悵然的收回了手,將染血的手帕重新揣回了懷中,平日裏烏黑的眸子已經失去屬於它的光芒。

安鐵成見到了多少靖安子弟斷送在戰場上,本都是血氣方剛的好男兒,卻失去了繼續在這世間的權利,是他推動了這場戰爭,間接的也便成了劊子手,他已經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葉念旖停下手中的活計,擡頭理了理耳邊的碎發看著他,毫無例外的看見了他臉上失落的情緒,她眼底滿滿的憂慮,如果他情緒低迷的話,會很不利於士氣的凝結。

她從袖子中拿出了一塊雲繡團圖案的帕子,擦掉了臉上的灰塵,將帕子放到他的袖子中,說道:“帕子既然汙了,便給我吧,我給你洗幹凈了。”葉念旖拿過來放在掌心裏,安鐵成默默的點點頭,看了一眼傷殘的士兵們眼睛,有些閃爍,避過頭去大步離開。

安凝兒站起身子來,挽了挽有些松懈的袖子,走到葉念旖的身邊,看著安鐵成遠去的身影,語氣不滿的說道:“他都路過傷殘士兵的軍營了,怎的也不過來慰問一下,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走了?”

葉念旖看了一眼小臉灰撲的她,說道:“什麽傷殘慰問,是形式上的罷了,太子是真的見了太多生死,心裏愧疚太多,才不敢多做逗留,更別說讓他發表為國犧牲是大義的言論了。”

自從平鎮王擁立太子安鐵成為主帥,以清君側斬昏君的旗號一路往南而下,大小戰役無數,見過太多生死,上一秒活蹦亂跳的人,下一秒便身首異處。

更可悲的是,自相殘殺同是靖安國土的人,被情勢所逼,要拿起手中的刀刃,對向同國百姓和士兵,這其中各種滋味也就只有安鐵成能懂了,也不能感同身受了。

“把帕子給我,我去勸勸他。”安凝兒利索的從葉念旖手中拿回帕子,往一旁井水處走過去,自己挑了一擔水上來,一雙玉手浸在冰冷的井水中,連眉頭也沒皺一下,手上一直重覆著搓揉的動作。

葉念旖把安凝兒的舉動都看在眼裏,從一個嬌滴滴的王府郡主,殺雞都不敢看,變成了看見死人或者斷了胳膊腿的士兵們,眼睛不眨一下,麻利利索的給撒上止血藥,包紮傷口。

她沒有任何醫療知識,從頭現學,常常挑燈夜讀看書冊,研究草藥醫理,軍營中的大夫常常忙的腳不沾地,她很懂事,很少打擾,經常是自學。

黃昏落日下,平鎮王麾下有一位將領提議全軍上下慶祝此戰獲勝,得以安鐵成的默許,軍營中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只有開慶功宴的時候,他們能夠喝酒,還能看看女人跳舞。

在軍營中,女人的身影是稀奇物件,葉念旖和安凝兒身份高貴,他們平時只敢仰望,哪敢褻瀆一下。

是夜,群星璀璨主帥的營帳裏充斥著酒香的味道,每個人喝的正在興頭上,以鼓聲附和著曲調,舞者們隨調而舞,韻律十足。

唯有一人遠離了喧囂,帶著一酒壺步履匆匆的上了城樓,帶著醉意的朦朧腳步有些錯亂,安鐵成倚在城樓的一角,機械般的往嘴裏灌著酒液,酒漬浸濕了衣衫渾然不覺。

安凝兒提著裙擺也跟了上來,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手中捧著素色的絲帕踟躕不前,安凝兒在搗草藥的時候就看見,他像是失了魂似的,提著酒壺往東面方向去了。

身邊也沒個人跟著,聞著酒味像是喝了不少,她怕他喝多了酒,在一個閃失就不好了,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來。

“哥哥帶著幾位將領們喝酒慶功,你怎麽一個人跑上來了,城樓處在高處,夜晚不勝寒的,你仔細別凍壞了身體。”安凝兒的聲音在獵獵的風中扯著,有些模糊不清。

安鐵成瞇著眼回頭看她,喝空了的酒壺隨意扔在腳邊,張嘴滿口的酒氣也不怕熏著她,說道:“你來這幹嘛,也知道不勝寒還來,來了手上也不拿著酒,無趣。”

“你要是想喝,哥哥和好幾個將軍都可以陪著你喝,你犯不著跑到上面來喝。”安凝兒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會,音調降了兩度,說道:“更何況,還有半裸的舞娘有的看。”

“你說什麽?”安鐵成費勁的聽著,也沒聽出所以然來,安凝兒搖搖頭擺擺手,示意她什麽都沒有說,下半句話再給她幾個膽,她也不敢重覆了。

“我喝的酒,和你哥哥他們喝的不一樣。”安鐵成悲涼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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