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都是賤命一條，沒有人管註意到，倒是風雨看重風水，覺得乞丐汙穢，要下人們無論用什麽手段也要把這幫子人給攆走。

下人們只得棍棒加身，打的乞丐們皮開肉綻，有段時間他們轉移了地方，不在九王府盤踞，發現別的地方根本吃不飽不說，他們的嘴都被九王府的山珍海味給養叼了，吃別的到覺得索然無味了。

風雨見乞丐們是皮糙肉厚不怕打的主，寧可當著他們的面把糧食餵給府中的狗吃，也不給他們吃，結果沒過一段時間，府中的狗莫名其妙的丟了。

後來眼尖的下人們發現狗皮被一個老乞丐披在身上擋風用，這才知道有人餓急了，什麽能吃的都會吃，更何況狗肉呢。

風雨痛失愛犬，所有的耐性都被磨沒了，讓人把剩飯中摻雜著毒老鼠藥，吃了的乞丐們大多數當場口吐白沫被毒殺。

永遠不要小瞧一個民間組織，特別是有了上頓沒下頓，隨時能被餓死豁出去命的乞丐們，短短三日，京都中所有盤踞的乞丐們將九王府外面，圍著裏三圈外三圈水洩不通。

乞丐們大多是因天災戰禍流離失所的百姓們，為了生存才做沿街乞討的活，他們對朝廷本來就有怨，若是皇上能夠撥款錢兩安撫受災城鎮和百姓們，就不會有這麽多乞丐，所以風雨毒殺乞丐們一事，惹得他們怨聲載道，宮畢方早已經收了風雨的兵權，府中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下人們。

對付這幫子不要命的人簡直是螞蟻撼樹，風雨被困在九王府出不來，連朝都上不了，朝廷看在眼裏，但對這件事，兩方人呈著截然相反的態度。

皇上本來想派出禦林軍鎮壓這幫子膽大妄為的乞丐們，卻被伊往攔下了，他認為流民轉化為乞丐並非一日之寒，沒了生計的情況下迫不得已。

他們本身就對朝廷有怨，如果什麽都不用做，只是堵在九王府門口幾天，就能化解了他們心中的憤怒，比得過皇上用兵再起亂數來得更劃算些。

然後風雨就成了爹不疼娘不愛的人，莫名背鍋，成日瑟縮在九王府不出去，連府中姬妾們的長袖善舞都撫不平他狂躁的心。

……

九王府

風雨從胭脂水粉堆裏爬出來臉上帶著怒氣，姬妾們收起嬉笑的表情跪倒在一排，王爺發怒可不是一時半會就平息得了的。

他從座位上起身，快步的走到屏風後面，一腳踹碎了箜篌，俯身捏住歌姬小巧的下巴咬牙切齒的說道：“就不會把聲音調高一點嗎！外面的吵嚷聲都壓不住，廢物！”

歌姬驚慌失措的跪好，眼眸中帶著深深委屈，她遞出了一雙素手，纖纖玉指上細碎的傷口在往外流血，箜篌的弦上也帶著點點血珠。

“妾身不敢躲懶，已經傾畢生所學彈奏，可外頭嘈雜聲四起，妾身的箜篌是個死物，聲音抵不過眾多活人啊。”

風雨深吸了一口氣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安撫的摸了摸歌姬的鬢發，沖她微微一笑，隨後只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骨頭斷裂般一樣，下一秒她美麗的頭顱毫無生氣的聳拉在她的脖子上，風雨收回手，用她的帕子擦了擦手，又扔回了她的臉上，蓋住了她死不瞑目的臉。

“你們有誰會彈箜篌，繼續。”風雨慢吞吞的坐回位子上，平緩的說道，下人們推開門，低著頭麻木的拖著那具屍體離開，地板上還散發著餘溫卻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姬妾們蜷縮著身體，各個嚇得臉色蒼白卻不敢出聲，她們剛剛入府時就有管家調教，無論見到什麽發生了什麽，都不許出聲，要麽就是死路一條。

“聽不懂本王的話麽？”風雨攤開手陰測測的說著，他掃視了地上跪著的人一圈，竟無人敢出聲，這些做作的女人。

“劉管家。”一位年近半百的男人推開門進來，在離門口三步遠的地方靜靜侯著主子吩咐，他是風雨掌控九王府後換上來的管家，之前曾經伺候他的，要麽變賣為奴，要麽死。

“賞給府中的下人們，過幾天他們散了之後遣她們去青樓。”風雨不耐煩的招招手，讓劉管家派幾個家丁門把姬妾們給拖了下去。

充耳都是乞丐們叫囂和姬妾們求饒的聲音，兩種聲音夾雜起來令他頭痛欲裂，他捂著腦袋走到琴架旁邊，手覆在了古箏之上遲疑的撥弄著弦雕。

似乎他的手還有記憶，依稀記著簡單的音調，可是腦海裏卻是什麽都想不到了，夜深人靜或許還能閃過零散的片段，有一座大大的房子裏面婢女侍從成群。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他經常顛沛流離，直到有一天滿身黑衣的人闖了進來，滿眼的鮮紅色浸透了他的雙眼，最後他卻活成了記憶中最厭惡的那種人。

他當暗衛那段日子已經習慣了，縮在房梁屋檐或者大樹上，雖然狹窄潮濕，有時候還伴著黴味或者蟲螢的鳴叫聲，可卻能睡得舒坦。

如今錦被薄斂，美人在塌，也找不到舒心的姿勢了，有時實在失眠的厲害，便偷偷的跑到房梁上窩一宿，第二天神清氣爽。

他一直直想改掉這個這個毛病，卻發現並不可行，久而久之也就那樣了，生來不是富貴命，又如何能享受得了榮華。

古箏弦斷暗啞的低鳴聲劃過了寂靜的室內，風雨的手指被弦破弄出了一道傷口，他遲疑的感受到痛處，起身想要踢翻這個不聽話的家夥，卻下意識的將腳收了回來，手指放到嘴裏吸允，鮮血漫過口腔，這才是真正的他，終日血雨腥風洗禮的他。

他推開門，風風火火的走出去，一路沒有回頭沒有遲疑的走到了王府緊閉的大門旁，劉管家一路小跑的跟在他身後，他一向摸不透主子的脾氣。

“下令開倉，本王要救濟他們。”風雨把話說出來的那一刻，心中也釋然了，他本來就是和乞丐一樣的人，所以門口才會招來一些“臭味相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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