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靜安，老規矩，先把今日夫子教的書背上一段，我再給你吃。”葉念旖虛虛一擋，攔著靜安霍霍糕點的小手。

她知道靜安素日愛貪玩不願學夫子教的東西，夫子又是迂腐思想，本著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歪道理，不對靜安的功課上心，這會子有葉念旖的約束，靜安多多少少也願意去學了。

靜安背著手搖頭晃腦將夫子教的古書有模子有樣的背了下來，旁邊照顧靜安的乳娘也略是欣慰的說道：“夫子都誇獎公主學的快，比別的世家公子學的都好呢。”

靜安背完後捧著糕點歡快的吃著，她最喜歡母妃給她做的一份糕點叫蛋撻，由銀錫紙包著，入口即化又有蛋香味，是她素來沒有吃過的。

“母妃這雪何時能化啊？好久不用彈弓打果子了，兒臣許久不活動，吃的又多，前幾日剛做的新衣服現在穿袖口都有些窄了。”

靜安吃飽後捂著撐起來的肚子，縮在葉念旖的身邊撒嬌著，她用帕子將靜安嘴邊的食物殘渣細心擦去。

“衣服窄了讓繡房重新再做，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些都避免不了的。”葉念旖摸了摸靜安的頭，溫和的說道。

“可是管教兒臣規矩的嬤嬤卻說，女子應以瘦削為美，兒臣是有些胖了。”靜安嘟著嘴不滿的說道，她就是平日貪吃了些，又不是不好看了。

“女子多以瘦削為美，是因為天下所謂的文人雅客所喜女子盈盈一握的體態，我到覺得那些勞什子的廢話不必放在心上。”葉念旖不以為意的說道。

靜安才多大的年紀，擱現代正是撒潑玩鬧的時候，何必用條條框框束縛了她的天性，天家的公主以後大多成為皇帝和親聯姻的籌碼，她們生來高貴卻帶著身不由己的使命。

“娘娘是否太慣公主了，這樣終是不妥。”伺候靜安公主的乳娘欲言又止的說道，公主沒有母妃管教，性子本來就野，現在有了葉貴妃這個養母為依靠，本該學著規矩禮數不能再胡鬧下去。

“張嬤嬤這是質疑我教女無方？”葉念旖淡淡的瞥了一眼張嬤嬤，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

“依朕看來，這管教的法子沒什麽錯。”南宮淩在這屏風處聽了許久，他早些來了沒讓宮人傳喚沒想到正撞上她們在說悄悄話，於是多聽了會兒。

“靜安還小不用太過拘著，朕膝下就這麽一個公主，由著她性子怎麽開心怎麽來。”南宮淩召靜安公主過來，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越發長高了。

“兒臣謝過父王。”靜安公主朝他甜甜一笑奶聲奶氣的說道，著實把南宮淩的心都笑軟了。

“以前靜安總有些怕朕不怎麽和朕親近，放在你這不過半月她都和朕熱絡了。”南宮淩越看靜安公主越覺得是可愛，嘴角一直彎著。

“父女情深，哪有女兒不和父親親近的。”葉念旖捧了一盒糕點讓靜安端出去吃，張嬤嬤很有眼色的帶著公主離開。

“上一次是朕喝多了，沒個輕重傷了你，是朕不對，朕錯了。”南宮淩直視著葉念旖的眼眸，帶著愧意的說道。

這是那件事後他們兩個私下見面相處的第一次，一個無顏面對，一個心如死灰，南宮淩的一句話再度撕裂了葉念旖心中的傷口，那裏血流不止，而傷害她的人還在冠冕堂皇。

“王上是一國之君，無需道歉。”葉念旖淡淡的說著，臉上的表情毫無起伏變化，她淡漠如水的樣子令南宮淩有些不安。

龍淺月前兩日傳信過來，說大越和九王府都很平靜沒有絲毫變化，宮九霄一直陪在龍淺月的身邊兩人如膠似漆，本來事情都按著所預料的方向和軌道發展，可不知為何他的心總是亂糟糟的。

“越貴人產子一事你可知道了？”南宮淩咽下心中那一抹苦澀，換了個話題和她說道。

“闔宮上下已經傳遍了，我當然知道。”葉念旖回道，可憐了越大人年過花甲還為了爭奪皇子爭奪權利在大雪地裏跪著求情。

“大皇子不能沒有人照料，位分高的妃嬪只有你和易嬪，易嬪向來跋扈不適合撫養皇子，你看你可否願意。”南宮淩斟酌的開口說道，他將皇子交給葉念旖撫養才能安心。

“不願。”葉念旖立即搖頭拒絕，這養孩子可是個麻煩事，她才不願意摻和進這些事情呢。再者說了，她在這裏不過是過客，遲早是要離開的。

南宮淩盯著葉念旖半響，看著她心裏有些發毛，說道：“若換做旁人，都會歡歡喜喜的答應，只有你，不一樣。”這個女人的心，什麽時候能焐熱呢？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養孩子，我不太會。”

葉念旖直來直語，連敷衍都疏於敷衍。不管怎麽說，她態度如果一旦軟化下來，誰知這變態會不會多想。

“那現下誰撫養較為合適？”南宮淩嘆了口氣，不再追究，只問了一句。其實，他是真的頭疼，若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養母，越家就會在前朝造勢，逼迫他將大皇子交給越貴人撫養，越家會借著這個皇子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牧家之亂剛剛平覆，已經損失慘重，他們經不起另一個家族的挑釁。

“先王不是還留下了太妃麽？有的是賢良淑德的。”葉念旖將這件事的矛頭指向了被遺忘的另一片後宮之地。

南宮淩的生母早已離世，而這些先王留下的太妃們居於後宮深處，如同花黃枯萎無人問津。

“你是說，把大皇子交給太妃撫養？”南宮淩眼底一亮，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多月來所愁的事情有了好的解決法子了。

“挑一個品行端莊沒有子嗣沒有顯赫家族的太妃，這不是很容易麽。”葉念旖敏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略帶小聰明的說道，她短短幾句話就指出了迷津。

“朕這就回去處理此事。”

南宮淩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葉念旖盯著他喝過的茶杯細細摩挲，人生啊就如同場杯具，她穿越千年赴一場曠世的愛戀，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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