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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會再見嗎?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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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會再見嗎?小騙子

九月是燥熱的開學季。

育慧小學門口擠滿了小孩家長,都伸頭向校園裏張望著。

這所小學是全市教育資源最好的小學,家長們砸錢、找人脈,使盡手段擠破腦袋都想把自己的小孩送進來。

不為別的,就想讓自己的小孩兒先走一步。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夏天本就燥熱,熙攘的人群更給心裏的那份煩悶加了把火。

站在保安室裏的保安看人擠人擠的沒法,索性提前開了校門。

人們著急進去,如洪水開閘般一股腦往校園裏湧。

預棲是這學期才到這所小學來的,他以前在市中心一所還不錯的小學任職,七月份因為參加了一個全國大賽,獲得特等獎,才被調到這裏。

這所小學實行兩年輪換制,小學六年,學生每兩年換一次班主任,整個小學上完,一共是換三次。

預棲被分到三年級二班當班主任,他今天特地早早起來換上一身勉強算正式的穿搭,要是在平常,他早就一件polo衫套身上了。

新工作第一天,還是要有些儀式感。

此時的謝照生正躺在26度的空調房裏睡的香甜,身邊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起刺耳的電話鈴聲。

他沒有睜眼,摸索著按下接通鍵。

電話那邊響起溫婉的女聲,問:“生生,你把一落送到學校了嗎?”

謝一落今年升三年級,奈何謝願今天出差,沒辦法送他報名,於是這個艱巨的任務就落到了全家最清閑的謝照生身上。

他迷迷糊糊地精準捕捉到“一落”“學校”這兩個關鍵詞。

謝照生猛然驚醒,他一看手機,已經八點半了。

他草草應付幾句就把電話給掛了。

掛斷後謝照生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下來,隨手拉過一件衣服套在頭上,拖個拖鞋,去另一個屋,把躺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謝一落叫醒。

這也是個沒心沒肺的,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

預棲站在講臺上,大眼一掃,人應該都來的差不多了,報到時間也已經結束。

他從抽屜裏拿出點名冊,清清嗓子,道:“今天是你們邁進新年級的第一天,也是我們認識的第一天,希望我們以後能愉快相處,相互配合,可以嗎?”

坐在下面的小朋友都很捧場,回答的聲音很響亮。

預棲看著下面一個個洋溢著笑容的紅臉蛋,自己心裏的緊張緩解不少,眼神中也染上些許笑意,說:“那我們接下來開始點名,被點到名的小朋友,要答‘到’。”

“楊匿。”“到。”

“北隨。”“到。”

“沈檢燈。”“到。”

……

“謝一落。”

這次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他又喊一次,還是沒有人回答,他低頭擡手在點名冊上畫個圈。

今天只報到不上課,學生們在領完書後,基本上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太陽已經從東邊跑到正中間,收拾好教室的預棲直接癱在椅子上,倦倦地伸個懶腰,長舒一口濁氣。

他翻開點名冊,食指輕點在謝一落名字所在的位置,剛才給謝一落的媽媽發消息也沒人回,他現在考慮要不要打個電話。

剛輸入號碼,還沒來得及按下撥通鍵,門口就傳來清脆的童聲。

“遲到。”

“是謝一……”

話沒有說完,預棲轉頭看見那張在夢裏出現過幾百次的臉。

兩道目光交匯的瞬間,好像時間被定格。

陽光打在謝照生的臉上,映出他頭上晶瑩的汗珠和琥珀色的瞳孔。

也讓他臉上浮現的神色無處遁形。

是開心?是緊張?是驚喜?亦或是不可置信?

那不是單一情緒的表現,而是多種情緒參雜。

預棲的思緒飄到那年夏天,坐在窗邊的那個少年。

他面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藏在點名冊下面的那只手卻已經緊張到發抖。

他不確定,不確定謝照生還記不記得自己。

畢竟真的已經過去好多年了。

預棲強裝鎮定,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聲音有些顫抖地問:“謝一落小朋友怎麽遲到啦?今天……可是新學年的第一天。”

一陣微風掠過,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裏。

“是我的問題,我今天起遲了沒有及時叫醒他。”謝照生開口攬下責任。

他還是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

預棲出於當老師的習慣,問了句,“您是謝一落的家長嗎?”

“對,我是他舅舅。”謝照生停頓一下,還是自我介紹,“我叫謝照生,老師您應該認識我吧?”

他在試探。

謝一落站在兩人中間,自己的舅舅認識自己的新班主任,哇酷,他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燒。

預棲直接忽略他後面的問題,責備道:“你們當家長的,不能太慣著小孩,他現在已經上三年級了,不是幼稚園的小朋友,該養成獨立起床的好習慣。”

矛頭指向自己,他心裏面的火瞬間熄滅,低頭沮喪道:“我以後會註意的,老師。”

預棲安慰性地摸摸他圓圓的腦袋瓜,聲音溫柔,“過來領你的書吧,領完就可以回家咯,今天晚上要早點睡覺,明天是正式開學,可不能再遲到了。”

他把一摞書遞給謝一落,那小小的身板壓根承不下那麽多的重量,偏偏旁邊的謝照生像沒看見一樣。

預棲咬牙開口:“旁邊的家長可以過來幫一落小朋友搬一下嘛?書太多了,小孩可能搬不動。”

謝一落瞪著自己的小舅子,謝照生感受到他的目光後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自己要不是為了在預棲面前維持良好形象,早就給他後腦勺來上一巴掌了。

謝照生接過書,謝一落擡手給他比了個鬼臉。

預棲看兩個幼稚鬼,無奈扶額,果然過了那麽多年,他還是沒有變。

一如既往的小孩氣。

“好咯,可以走咯。”預棲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彎腰對謝一落說:“明天見。”

旁邊的謝照生看到這一幕嫉妒的臉都要扭曲了,嘟囔道:“還區別對待,都不和我說再見。”

他的話清晰地落在預棲的耳朵裏。

預棲起身,無奈地沖他笑道:“你也明天見。”

謝照生的眼睛瞬間亮起來,預棲感覺自己幻視了,謝照生的頭上好像出現了狗耳朵。

“真的會明天見嗎?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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