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碎片1

39

夜色如水，希瑪與常年籠罩在聖光照耀下的聖弗裏亞不同，與人間相似，都是有白天黑夜輪轉的。

昔日熱鬧的火之天使宮殿此刻卻冷冷清清，梅丹佐屏退了殿中的所有侍衛，獨自一人躺在床上，雙手緊緊握著拉斐爾留下的淚狀水晶，口中輕聲呢喃，眉頭緊皺，睡的並不安穩。

“拉斐...”

掌心之中的水晶忽的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眼前是一片霧蒙蒙，梅丹佐發現自己置身於天界之門外。

這是哪裏？梅丹佐低頭察看自己的雙手，白皙透明，並非現實。

看來，他目前置身於夢境之中。

前方迎面走來一個白袍身影，梅丹族只看了一眼，便激動地向前沖去。

“拉菲！”

迎面走來的拉斐爾仍是慣常的金發碧眼，身形瘦弱，仿佛微風一吹便能被吹走，他低著頭，本該充滿生機的翠色眸子沈鈍渾濁，即便常年處在聖弗裏亞，拉斐爾的眼中依舊沒有神采，除了給小天使們唱聖歌或是祝福之時。

梅丹佐沖到拉斐爾身前，想一把抱住他，雙臂卻從拉斐爾的身體中穿透而過。

“？！”

梅丹佐看著無視自己一個勁兒低頭往前走的拉斐爾，面露驚訝。

拉斐爾根本不能看到他，一個勁兒的往前走，步伐輕浮，很顯然身體狀況不太好的模樣。

迎面又走來一個人，是雷之天使烏列。

拉斐爾沒有給烏列一個眼神，擦過烏列的肩自顧自的往前走，烏列卻在數步之後叫住了他。

“站住，拉斐爾。”

拉斐爾聞言停下了腳步。

“什麽事，烏列殿下。”

烏列不懷好意地彎起嘴角。

“聽說，你最近去了一趟地獄？”

“天堂地獄已和平百年，大天使去地獄並無不妥，殿下有什麽指教嗎？”

烏列聽聞，喑啞的語氣仿佛如冰冷的毒舌般將拉斐爾纏繞。

“但你回來後，地獄的聖物深淵之果便丟失了，路西法下令要將偷盜之人碎屍萬段，你覺得究竟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天使...哦不，惡魔偷的呢。”

深淵之果...梅丹佐心下一沈，從卡比斯的哭訴中了解到，正是因為那一夜拉斐爾有了孩子，才會去魔界偷深淵之果，許願將聖母的靈魂從異世轉變成自己的孩子。

烏列在問罪拉斐爾。

這是曾經發生過的事，然而身為罪魁禍首的梅丹佐，現在才知情。

“那又如何，烏列殿下這是在審訊我？”拉斐爾轉過頭，宛如一潭死水的眸子中總算有了一絲情緒，“雷之天使情報靈通，想必也知道我是如何成為風之天使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深究呢？”

拉斐爾冷冷的盯著烏列的臉，看著對方本就鐵青的臉由綠轉黑。

“哼。”烏列見質問無果，氣得一甩袖飛走了，留下拉斐爾佇立原地。

良久，他才緩緩擡起右手捂住心臟。

“孩子....差一點，就要保不住你了。”

拉斐爾感受著心臟深處傳來的跳動，蒼白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血色。

“你是我的債，我會贖罪，無論如何也要將你撫養長大。”

“拉斐爾...”

梅丹佐看著這樣的拉菲，心中五味陳雜。在聖母逝去的千萬年間，他一直認為拉斐爾是踩著聖母屍骨上位的小人，僅僅是為了得到他殺了這麽多無辜的生命，但當他看到豁出生命贖罪的拉斐爾時，內心卻滿是心疼。

明明他是恨他的。

贖罪又如何，錯了就是錯了，傷疤就算抹去也改變不了疼痛的事實。

本該如此的，可為何...

梅丹佐摸了摸臉頰。

感受著臉上流下的冰冷液體。

他總算明白，千萬年來被他棄之如敝的風之天使，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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